《迟迟》波莱罗

22、底线 “她说，你

　　今天的奶茶店客流很少，许是放假的缘故。店里开着暖气，奶茶和汉堡的香气萦绕，让陈星有一种满足感。

　　她很喜欢食物的气味，那是幸福的画面。

　　老板娘端来一盘小吃，放在两人面前，热情地说，“这是咱们店里的新品，请你们免费品尝。”

　　陈星用力嗅了一下眼前的这盘小吃，立马眼睛放光，“哇好香啊，这是什么？”

　　老板娘回答，“是香芋丸子。你尝尝？”

　　陈星叉了一口放进嘴里。以前只觉得动画片都是骗人的，谁吃东西的时候会像放烟花这么夸张。

　　现在觉得，这一刻，动画片的一幕具象化了。

　　金黄酥脆的外壳，内里是香芋陷的爽滑软糯，外酥里嫩的双重口感，简直是她的最爱。

　　她示意齐嵩，“赶紧趁热吃，可好吃了。”

　　齐嵩似乎是被陈星的情绪感染，拿起叉子也尝了一个。

　　他有些皱眉，又甜又油，真的不是他的口味。但是看到陈星满眼期待着他的反应，又不忍心扫兴。

　　吃了几口就吞咽了下去，勉强笑着说，“好吃的。”

　　“是吧！相信我的味蕾没错的。”

　　陈星似乎很满意他的答案，示意让他继续吃。

　　齐嵩喝了一口红茶，说，“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陈星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齐嵩托着腮，看着陈星吃东西的模样，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学校的大部分课间时间，都能看到她在吃东西。但是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也不会吃的满嘴满手都是。

　　以前他误以为她是那种家庭氛围很好，在爱里长大的女孩，所以性格很单纯，又爱管闲事。

　　慢慢了解她才发现，她很聪明，有自己的理想和正确的三观，面对不公平的事情她不会袖手旁边，不管是她自己遇见还是她的朋友，她都会积极应对。

　　忽然想更多地了解她，于是他问，“和我多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陈星咬了一半的香芋丸子，猛地抬头，被齐嵩猝不及防的问题弄懵了。

　　她将食物咽下去，拿纸巾擦干净嘴角，又喝了一口奶茶润润嗓，看着他说，“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

　　“我只是好奇，你这么爱管闲事，是不是从小就这样了。”

　　陈星做了一个恐吓他的动作，眼睛瞪得圆圆的，“谁爱管闲事了？余依梵和郭婉琪是别人吗？”

　　齐嵩被她的模样逗笑，双手不自觉地贴近她的手指，似乎想离得她近些。

　　“那包达呢？”

　　陈星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变化，解释道，“包达是我们三班的一员，我不帮他帮谁。”

　　她又忽然想到，包达那事不是他先动的手吗？怎么反过来问她了？

　　齐嵩挑眉，“哦？”又离了她近一些，“传说中的小太阳？”

　　不知道是不是店里的暖气开的太大了，陈星感觉有些热，脸颊微微泛红。

　　“不是，我没有那么伟大，即使是太阳，也有照不到的阴暗面。”

　　齐嵩很喜欢她这个说法，越了解她越会不自觉被她吸引，她就是这样有魔力的一个女孩。

　　他又好奇地问道，“韩麟飞小时候那么对你，你有没有责怪过他？”

　　陈星的眼神似是黯淡了一下，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看来，这件事对她还是造成过影响的。

　　她叹口气，“男孩子小时候是这样的，多半觉得是在闹着玩，只不过…”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觉得不简单，继续问，“什么？”

　　陈星忽然不见了刚才轻松的神情，认真地说了一句，“齐嵩，我不是傻子。”

　　她先前就说过，如果她哥不在场，她不会和韩麟飞单独出去。所以，意思显而易见了。

　　不知道答案的，估计也就那个白痴了。

　　齐嵩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梁叔的电话，他只能和陈星表示家里来电话，要出去接一下。

　　他在店门口接着电话，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陈星。

　　陈星喝着奶茶，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他刚刚提到了韩麟飞，令她想起不愉快的经历了，早知道就不提那个白痴了。

　　老板娘又在这个时候来到她旁边，好奇地问，“小姑娘，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陈星忙摆手，“不是啊，我们是同学…”

　　老板娘打断道，“哎哟，阿姨懂的呀，阿姨也年轻过的。”她朝门外看了一眼，“你这个男朋友卖相真好，又高又帅还有气质。噢哟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啧啧，真是让人羡慕啊。”

　　陈星心想，阿姨您懂什么了？真的是同学啊。

　　看来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了，算了，索性让她继续脑补吧。

　　老板娘见她沉默，以为她默认了，又继续八卦道，“我跟你说哦，我看人很准的，他那双眼睛哦都要粘在你身上了，他肯定很喜欢你的。”

　　见她越说越起劲，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陈星扶额，一会儿等齐嵩打完电话，还是赶紧走吧，不然真的吃不消。

　　齐嵩进来以后，只见陈星生无可恋的表情，忙询问发生了什么，陈星咬着吸管，有气无力地说，“刚刚被老板娘疲劳轰炸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炸死了。”

　　齐嵩回头看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神秘兮兮地对他眨眨眼，他也一头雾水。

　　“她说什么了？”

　　陈星脱口而出，“她说，你是我男朋友。”

　　齐嵩在内心狂喜，笑意根本藏不住，甚至高兴地想买下整个店铺的奶茶，谁让这个老板娘这么有眼光呢。

　　陈星不满，嘟着嘴问，“你笑什么？！”

　　齐嵩慢慢收回笑容，忽然拉近与她的距离，近到陈星能感受到他鼻息，有淡淡的红茶香。她很想后退，可是此刻像被粘在座位上一样，完全动不了，怔怔地望着他。

　　他的嗓音也不似平日清冷，带着淡淡的低沉，而他说出的话，更是让陈星瞠目结舌。

　　“也不是不行。”

　　她觉得他这个玩笑开大了，一瞬间有些生气，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告诉他，“你再闹，我就回去了。”

　　齐嵩原本是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真实的想法，也想试探她的反应。

　　但是看到她这个反应，他除了失望，还有些担心。担心她是不是因为那个爱豆，才会对他这么生气。

　　也是他今天找她的主要目的。

　　既然已经试探到这个份上，他追问道，“你是不是因为那个爱豆，才生我的气。”

　　陈星一脸迷茫，怎么提到爱豆了？她也没有真的生气，只不过不喜欢齐嵩跟她开这种玩笑。

　　“我爱豆？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凡说到爱豆这个人，齐嵩总是不自觉散发出怨气。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你总是说他多么完美，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完美的人？”

　　陈星觉得他平时跟她开玩笑就罢了，但是说她爱豆是万万不可的！这就是追星女的原则。

　　爱豆本来就是打造的人设，包装出来的全凭追星女想象，那当然是完美的咯。

　　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那当然！爱豆就是完美的！”

　　齐嵩先前的好心情，被她这么一吼，顿时无影无踪。不仅如此，爱豆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上，内心暗暗发誓，等找出这个人，不弄死他也要折磨死他。

　　两人僵持不下，都有各种程度的不悦。老板娘在收银台目睹这一切，本来挺好的一对小情侣，怎么这会剑拔弩张了。

　　男孩子更是一脸要杀人的表情，连她都不寒而栗，难道这个小帅哥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会是对女朋友动粗的那种人？

　　刚才她还说的信誓旦旦，这会就打脸了。

　　她默默走过去，在陈星耳边悄悄地说，“小姑娘，要帮忙伐？”

　　陈星无语，这个阿姨又来添乱了，知道她是好心，但是真的不至于要她帮什么忙。

　　她摇摇头，表示感谢之后，老板娘就回去收银台了。

　　对付齐嵩这种喜怒无常的人，她不是说没有办法，只不过真的不想惯着他，她又没做错什么，所以她绝不会率先妥协。

　　齐嵩不知道她在想这些，只觉得他浑身都不舒服，心里尤其不舒服。明明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也不愿意跟他主动说话。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那个爱豆。

　　想到此处，脸又黑了一个度，双眼更加凌厉，双手抱胸，双腿微涨，俨然平时在公司的做派。

　　可他忘了，眼前的人是陈星。

　　陈星依样画葫芦，学着他的动作，歪头看着他，眼神在告诉他，“你到底要怎样”，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僵持了一段时间，陈星奶茶也喝完了，手机也要玩没电了。而对面的某人依旧这个姿势。

　　天色也渐渐暗了，忽然想到老妈说今天给她做牛蛙，她感觉肚子也在叫了，当即决定：回家！

　　她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到收银处买单。

　　刚要掏钱包，她的手腕被齐嵩握住，她抬眸看向他，又是一脸委屈的模样。和昨天拉她跑酷一样。

　　她抽回手，坚持要自己付钱，齐嵩急了，快速地将一张纸币扔在收银台上，“说好了，我请你的。”

　　陈星想也对，干嘛跟钱过不去，她看都懒得看他，挥挥手，“谢了，我回去了。”

　　齐嵩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很傻，不但没有套到有用的信息，还惹陈星生气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是现在回家，他肯定也坐立难安。

　　他默默跟在陈星身后，陈星是知道的，爱跟就跟吧，她是真的要回家…吃牛蛙了。

　　快到她家楼下，陈星回过头，他依旧和刚才的神情一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不解，“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齐嵩小跑走上前，低着头，看不清此刻的神情，也不说话。陈星最烦有话不说，沉默是金的人。

　　爱说不说，她直接走人。

　　没想到，这次不拉她跑酷了。而是直接一把抓住她，将她拉到两栋楼之间的空隙，他微微俯身，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眼睛亮的吓人，她甚至能听到两人加速的心跳，他们之间从未像现在这一刻离的那样近。就在两人的鼻尖即将轻触之际，只听见“喵”一声。陈星慌忙推开齐嵩，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她低头喊道，“小白，你怎么来啦。”

　　是她天天投喂的流浪猫，一只脏脏的白猫。

　　她摸摸口袋，掏出一根猫条，蹲下身，那只白猫不断地蹭着她的裤腿，她伸手抚摸它的下巴和背脊，小猫不停地呼噜呼噜。

　　她将猫条喂给小猫吃，小猫吃完就舒服地伸懒腰又舔起了毛。

　　齐嵩觉得，他很像这只猫，只要陈星给一根“猫条”或者顺顺他的毛，他就会呼噜呼噜了。

　　“齐嵩。”陈星主动叫他。

　　他马上站定，认真聆听。

　　陈星很想笑，但是回想他刚刚的动作，她又莫名的烦躁，他似乎在一次又一次突破她的底线。在认识他以前，她虽然有男生朋友，比如李靖，韩麟飞这样的发小。但是她都很有边界感，尽量避免和男生单独出去，更别说肢体接触。

　　昨天也就罢了，今天又来了。她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刚刚如果不是小白及时出现，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更何况在她家楼下。

　　她郑重其事地告诉齐嵩，“我可以和你当朋友，只不过你别再这样了。”

　　齐嵩脸色一僵，他确实太着急太冲动了，一旦陈星不理他，他就像丧失了理智一样，这样容易吓跑陈星。

　　而且，陈星非常聪明，如果再这么下去，他的遭遇就是第二个韩麟飞。

　　在没解决爱豆之前，这是他绝不容许发生的情况。他知道，一旦被陈星定义成第二个韩麟飞，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短短的几秒钟，他已经设想了无数的可能，尽管他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做好，如果陈星真的彻底拒绝他，那么他将会做出最极端的决定。

　　此刻，他只能乖乖认错，起码陈星还再给他机会。

　　“我不想惹你不开心的。”

　　陈星当然知道，只是他的方式太奇怪了，可能还是和他的性格有关吧。

　　算了，只要他以后别再这样就行了。

　　她对他笑笑，“好了，没事啦，我回去啦，你也早点回家吧。我们下周学校见。”

　　“好，那我走了。”

　　这一次，是陈星目送他离开。看着他孤独的背影，陈星猛然发现，她好像对齐嵩格外心软，只要他稍微低低头，她就不忍心再责怪他了。

　　可能对她来说，这个朋友也是特别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