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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入定了? “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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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太阳高照,尽管是秋天,但白天依旧有些炎热。
升旗仪式上,学生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站在操场上,昏昏欲睡的模样似乎还未从假期中缓过来。
校长冗长的讲话,新生代表的发言,半个小时像过了半个世纪。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回到教室都在咕咕喝水,还未缓过神,第一节课的老师抱着一大叠试卷走进教室宣布道:“同学们,今天这堂课我们先做一个摸底测试。”
海城一中是海城市最好的三所高中,这所学校的升学率很高,学习的强度可想而知。
拿到试卷以后,学生们齐刷刷开始答题,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抵触,结束了中考,轻松了一个暑假,上来又继续考试,换谁都不乐意。
陈星也一样。虽然这堂课考的是语文,疯玩了两个多月,差点忘记了拿笔是什么感觉。
一个上午的时间,几乎都在考试中度过,第四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郭婉琪来到陈星旁,找她一起去食堂吃饭。陈星侧身问她的同桌要不要一起,同桌摇摇头,陈星也不勉强。
来到食堂,陈星的哥哥已经在食堂等着她们了。
陈星的哥哥,陈钦是一中高三的学生,这两兄妹长得可以说是两模两样。陈星娇小白皙,陈钦又黑又壮,面相看着不好惹,不知道他的人以为是哪个道上混的大哥,实际上他是年年拿第一的超级学霸。
打完饭刚坐下,陈星就对哥哥抱怨道上学第一天就考试。
陈钦说,“一中是这样,先摸底,之后每个月都有月考。”
陈星泄了气,“那我这个班长的位置恐怕在第一次月考结束就保不住了。”
“对啊,你数学太烂了。”
陈钦说的没错,陈星是超级偏科王,她能进入一中全凭语文和英语成绩优秀拉分,她的数理化只能在及格边缘徘徊。
偶尔也会有发挥超常的时候。
比如中考。
“诶,星星,那不是你的同桌吗?”郭婉琪指着不远处说道。
陈星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
陈星的同桌叫余依梵,短发,五官很英气的漂亮女孩,性格有点冷漠,从军训开始,她就对任何人都爱答不理。陈星和她一个宿舍,开学后又是同桌,说话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五次。
只见她一个人拿着餐盘,看了一圈打饭的窗口,什么都没有拿,又放好餐盘离开了。
“她不吃饭呀?铁人吗?”
“星星你记得不,军训的时候,她也吃的非常少,她这样身体不会有问题吗?”
陈星本想去小卖部给余依梵带点吃的,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未必领情。也许有的人性格就是如此,自己何必强人所难呢。
吃过饭,郭婉琪去到操场进行饭后运动,陈星坐在一旁陪着她。
许是开学第一天,只有零星几人在附近散步。
在观众席上,她发现了齐嵩。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只见他双手插胸,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结合他现在的姿势…让她联想到…十二铜人阵…
他这姿势…是入定了?
陈星想到,今天上午的课间时间,同学们都在聊天打闹,只有他与现在的姿势如出一辙。耳机倒是没再戴着,只不过时常皱着眉。
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啊。
她忽然觉得高中生活也挺有意思的,冷漠不吃饭的同桌,会常常“入定”的后桌。
想到这里,她笑了。
下午的课程还是继续考试。
面对自己最头疼的理科,陈星抓耳挠腮。本来以为嘛,中考结束之后这些使她痛苦的知识点可以抛诸脑后了。
哎,还是太乐观了。一中的摸底考试比中考的题目难多了。
陈星一边努力找回当初的解题思路,一边想着,今天放学要喝一杯珍珠奶茶犒劳自己的“辛苦”。
一想到放学就有奶茶喝了,她忽然拨云见日茅塞顿开,这题目也迎刃而解了。
正当她还在努力推算最后两题之际,身旁的余依梵,身后的齐嵩早就轻松完成了试卷。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嘛!
陈星也是后来才知道,余依梵和齐嵩是第一第二名的成绩进入一中的,与之相比,她真的是“小菜鸡”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当上这个班长的。
还一当就当了两年。
考试结束之后,第一天的学习生活也结束了。
陈星来到厕所洗手,听到隔间有女生似乎不舒服,一直在呕吐。她赶忙走过去敲门:“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
听声音,好像是余依梵。
“是余依梵吗?需要我送你去医护室吗?”
一段时间的沉默。
余依梵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汗水顺着发丝滑落,陈星想伸手扶她,却被她推开了,一声不吭地走回了教室。
陈星皱眉,为什么要逞强,明明这么不舒服。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去了,陈星作为班长,负责关灯关门,最后一个走。
有一个人例外。
齐嵩。
他又又又“入定”了。只不过这次没有闭眼,而是眼睛直勾勾盯着教室,像被人点了穴。
陈星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放学了,你不走?”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我要关门了。”
继续沉默。
经过这几天的短暂了解,陈星似乎对齐嵩的这些行为已经见怪不见了。
她一直坚信,生物的多样化,更何况是人。
她好奇地凑到齐嵩身边,歪着脑袋顺他的视线往前瞅了瞅,又转回来盯着他。
“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看你。”
齐嵩轻描淡写两个字,陈星愣了一下,指指自己:“我?”
齐嵩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疑惑和不解。
两人视线碰撞的那一刻,齐嵩烦躁地别过头。
她真的有点…吵。话又多又密,下课就和他的同桌叽里呱啦,说一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题,什么“小丸子,樱木,流川枫。”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不相关的人他本就没兴趣。只是她话实在太多了,吵的他头疼,他很想叫她闭嘴。可看到她眉飞色舞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他抓起书包准备要走。
陈星叫住他,“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我有什么好看的。”
齐嵩下意识地撇了她一眼,又很快低头,淡淡地说:“是啊,你有什么好看的。”
…听君一席话,如听君一席话。车轱辘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陈星也不想跟他废话了,走就走吧,以后少招惹他就是了,他要入定就入定吧。
哥哥以前就说过,她太好管闲事了,从小就这样。小时候住弄堂,附近一条街的家长里短,她比奶奶都知道的多。
也不能怪陈星,她从小就长得漂亮可爱,都叫她“洋囡囡”,嘴巴甜,性格也活泼,街里街坊的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父母工作忙完回家找不到女儿,多半又是在哪个邻居家里窜门。回家的时候又给她送一堆吃的,还招呼她明天再来玩。
由于她的性格,读书之后人缘也特别好,从小就是班干部。陈星也很争气,成绩不错,班级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安排的妥当。
有人喜欢自然容易遭到非议,陈星从来不怕这些事,她也不愿意“清者自清”,她会为自己证明,别人口中的自己,连她的万分之一都够不上。
遇见齐嵩这样特别的人,还是头一遭,她不排斥每个人都有独立的个性,只是她对他有好奇,每次看到他“入定”的姿势,都让她想起奶奶。
这个习惯,明明只有老年人才会有。
为什么他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感觉老气横秋的?
单从外表看,齐嵩长得倒是非常清隽,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特别的气质。可那“入定”的架势一摆,活像个退休老大爷。
少年的皮囊,老年的心?陈星只能这么想了。
陈星只能这么想了。
齐嵩不知道他被陈星揣测了这么多,他只觉得学校一点不有趣,甚至有点待不下去。
无聊的考试,吵闹的环境,恨不得立刻回家。
这天晚上回去,破天荒的,齐嵩做梦了,梦见了小丸子…樱木还有流川枫。
梦见这些“人”还有陈星,一起围成圈圈在他的周遭蹦蹦跳跳,吵的他整晚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餐桌,家里的佣人都吓了一跳。
少爷这是怎么了?
不会又想起老爷夫人了吧?
齐嵩盯着热腾腾的早餐,食髓知味。他盘起腿,双手抱胸,试图让自己静下来。心理医生说,心烦的时候,试着放空。
佣人见状,纷纷避开。
果然,少爷又想起那些伤心的事了。
时间慢慢过去,司机等不及,悄声过来提醒齐嵩,再不去学校就要迟到了。
齐嵩换好校服,视线落在床头的相框上——那是他十岁生日拍的,一家三口最后一次合照。
他告诉自己,再试一周,实在适应不了就退学,他早就不习惯外面的环境了,强行逼迫自己只会让痛苦加深。
他拿出电话,拨出梁叔的电话。梁叔是她父母的生前好友。这六年间,也是梁叔陪着他一点点走出来,教会他如何打理父亲留下的齐氏集团,也肃清了那些异心之人。
电话接通了。
“梁叔,”他顿了顿,开口说的却不是退学的事,“小丸子、樱木、流川枫是谁?替我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