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18、运筹帷幄 “那可未必

　　考试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门历史考完，就可以回家休息两天，静静等待公布成绩。

　　陈星正在整理书包，学期结束也要把书桌清理一下，不需要的课本就可以带回家了。

　　李靖提议道，“朋友们，都考完试了，下午也没事，不如去放松一下？”

　　郭婉琪：“不如去旱冰？”

　　余依梵为难地说，“我小时候去玩，摔了二十几次，我有童年阴影，还是算了吧。”

　　陈星想了想，“看电影？”

　　李靖摇头，“不要，太无聊了，我会睡着。”

　　陈星问齐嵩，“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我都行，看你。”

　　哎，白问。

　　众人商量了半天，都想不出去哪里玩。

　　这时，韩麟飞突然出现在三班教室门口，径直朝陈星走去，作势要跟她勾肩搭背。

　　齐嵩快步移动，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星探头出来，对韩麟飞做了个鬼脸，“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见状，韩麟飞面露不悦，心想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那么喜欢横亘在他和陈星之间。

　　“喂，你让让啊。”

　　齐嵩神色微冷，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韩麟飞在内心咒骂，却也只能隔着他，对陈星说：“我来找你和你哥玩啊，一起走？”

　　陈星觉得这样对话怪累的，齐嵩这么高的个子像一堵墙挡在她的身前，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地提高了。

　　她走上前，“我们几个人正在商量去哪里玩呢。”

　　韩麟飞晃晃书包，“那正好啊。”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盒…飞行棋，“一起啊？”

　　众人惊讶之余，还带着不解。

　　“你没毛病吧？考试还带着这个？”李靖说。

　　韩麟飞不觉得有问题，“干嘛，你童年没玩过啊？”

　　“那…要不…咱们就找个地…玩飞行棋？”

　　李靖看向其余四人，似乎都没什么异议。齐嵩觉得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他不想韩麟飞也在。

　　“走啊，找个茶室去玩。”

　　李靖忙说，“去什么茶室啊，多浪费钱。这不有现成的地方吗？”

　　陈星忽然想到，李靖家里虽然是开水果店的，但是在水果店里面暗藏一个棋牌室。听他说过，本来是几个相熟的邻居找个地方凑一块玩玩麻将，后来李靖的母亲发现了“商机”，就发展成一个对外开放的场所了。

　　众人便一起出发去李靖的家。

　　一路上，陈星注意到齐嵩板着个脸，以为他是不喜欢去别人家里。她走到他身边，悄悄地问，“如果你不想去，刚才可以提出的呀。”

　　见她这么关心自己，齐嵩心里的不快顿时消减了一半。他指了指韩麟飞，“有外人在不习惯而已。”

　　原来如此啊，陈星笑着说，“你别当他是人就好了，他就是只猴子啊。”

　　不知为什么，看似是安抚他的话，却听着这么刺耳。

　　猴子，呵，确实很像。只不过…这称呼还真是亲密啊。

　　“猴子？”韩麟飞放慢脚步，很自然地走在两人中间，瞪了一眼齐嵩之后，又转头笑嘻嘻地问陈星，“说我什么呢？”

　　陈星：“没什么。”

　　他下意识撇了一眼齐嵩，手臂故意搭在陈星的肩膀上，“是不是说我帅？”

　　如果齐嵩的眼睛是把枪，一定会把他搭在陈星肩膀的手给打穿，打烂！

　　陈星命令他把手拿开，责备道，“你能不能改改这个毛病，别总是这样。”

　　被陈星这么一说，韩麟飞有些尴尬，他和陈星从小一起长大，有着旁人不曾参与的过去，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有了隔阂？

　　好像就是从，这个叫齐嵩的家伙出现开始。

　　看着两人无视他的存在，有说有笑地走着，他忽然感觉，陈星即将离他越来越远。

　　到了李靖家门口，李靖的妈妈走出来见到这么多人一愣，上手拧了他的耳朵，大声骂道，“你个赤佬啊，带你同学来这里干嘛？”

　　李靖喊痛，“老妈…老妈…你放开啊，他们是来家里做客的，不是来打牌的。”

　　陈星也见过李靖的母亲几次，知道她是个直性子，没什么恶意，赶忙替李靖解释，“是啊阿姨，我们就是考完试了没地方去，想借您的地方玩游戏。”

　　李靖的母亲将信将疑，“真的？”

　　李靖喊道，“当然是真的咯！我们又打不来麻将。”

　　见自己儿子带来的同学都非常漂亮，看上去不像不正经的学生，她也就打消疑心了，招呼他们往屋里去，还给他们安排了一间“雅间”。可以说是他们家最大最干净的房间了。

　　齐嵩被一股扑面而来的烟味给熏到，捂住口鼻，抬手扇了扇。

　　李靖的母亲打开窗户想去去味道，还将原本放置的自动麻将桌，换成了普通的木桌。

　　她边擦桌子边说，“平时我们这儿啊也不来学生，难得我们家小赤佬会带同学回来。他没在学校闯祸吧？”

　　李靖耳根子都红了，“妈，你别胡说。”

　　“阿姨，李靖在学校表现可好了，同学老师都很喜欢他呢，是吧？”

　　众人也附和道。

　　李母被哄得乐开了花，“是伐？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坐哈，随便玩，我去给你们倒水。”

　　李母走后，韩麟飞从书包里拿出飞行棋，铺在台子上。他点了点人数，说：“诶，我们有六个人，谁先玩？”

　　陈星说，“猜拳呗。”

　　“剪刀石头布！”

　　几轮下来，答案揭晓。第一局是齐嵩，韩麟飞，郭婉琪和余依梵。陈星和李靖当观众。

　　韩麟飞先发制人，拉着陈星说，“阿星你坐我旁边。小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可是打遍无敌手啊。”

　　“这局也没我啊。”

　　陈星说是这么说，椅子却拉到了韩麟飞的身旁，许是小时候习惯了。

　　齐嵩气的脸色铁青，恨不得当场摔了棋盘，拉着陈星就走。

　　余依梵和郭婉琪心想，棋局还没开始，好戏就已经揭幕了。

　　只有李靖这个局外人，完全不知情的模样，还对齐嵩说，“那我坐你旁边，我当你军师。”

　　郭婉琪吐槽他，“你还当齐嵩的军师？”

　　李靖不服，“切。我就不信，就你郭女侠能文能武？”

　　郭婉琪撩起袖子，作出要打架的姿势，准备掷骰子。

　　齐嵩从来没有玩过飞行棋，但是刚打开棋盘，他便一目了然了游戏的规则。

　　谁先掷到六，就先出发，并且可以再掷一次，根据棋盘上的指示走棋，可以飞，可以跳，也可以吃对手的棋子。每人一共有四枚棋子，属于自己的旗子若在棋盘上走到相同的地方，棋子可以叠加走向终点，同样可以被对手的棋子一起吃掉回到起点。谁的四个棋子先达到棋盘中心的终点，谁就获胜。

　　第一轮下来，暂时没有人掷出“六”。几轮下来，每个人的棋子都已经陆陆续续出发，唯有齐嵩，四个棋子，巍然不动。

　　“哈哈，你不会这么背吧，齐嵩。”韩麟飞幸灾乐祸道。

　　齐嵩压根不想搭理他，他对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运筹帷幄。

　　他拿着骰子的时候，就在研究骰子的方向。如何能精确地掷出他想要的数字。骰子是正方体的，掷下去的时候，根据它的六个角八个面，和掷下去滚动的力度，他大致知道这游戏该怎么玩了。

　　于是，令所有人咋舌的画面开始了。

　　齐嵩连续掷出了许多…许多个六。本该落后的他，一下子四个棋子都出发，并且很快就来到了终点附近。

　　陈星看得瞠目结舌，赶紧问，“你怎么弄的？”

　　“就是这么随便一扔。”

　　陈星特别想知道，他后面还会表演什么样的魔术，于是将椅子移到了他的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

　　齐嵩那双手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的确很像一双魔术师的手。

　　他推推眼镜，露出笑容，酒窝像两个小月牙一样，挂在他清隽的脸上。

　　她问他要不要添水，他点头说好。陈星递给他水杯的时候，他的指尖无意间抚到她的手背，温热，柔软。他端起水杯，鼻尖嗅到了一股幽微的香气，他停顿数秒，喝了几口，好像甜甜的。

　　接下去几轮，齐嵩依旧保持着领先。只见韩麟飞几个棋子叠成一个小山坡，他得意地说，“哈哈，我马上要赢了。”

　　齐嵩推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白光。

　　那可未必。

　　轮到齐嵩的时候，他拿起骰子，变换了一个角度，掷出一个六，之后又掷出了五，他舌尖抵了一下上颚，只见他的一个棋子穿过了韩麟飞叠加在一起的两个棋子。

　　“吃了。”说罢，他将韩麟飞的两个棋子丢回了起始地。

　　“我去，牛啊！”李靖兴奋地喊道。

　　韩麟飞一脸难以置信，马上就要达到终点的两个棋子就这么被齐嵩给扔回去了。

　　想到齐嵩之前一系列的动作，他立马检查起骰子，将骰子上上下下摸了个遍，都快被他摸透明了，都没看出任何问题。

　　他又看向齐嵩淡定的模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于是指着他说，“你出老千！”

　　在场的人，除了齐嵩，都觉得他是输的失心疯了，又不是打牌打麻将。

　　飞行棋怎么出老千！

　　齐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东西是你带来的。”

　　韩麟飞语塞，无言以对。飞行棋的的确确是他带来的。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会输。

　　李靖说，“你别这样嘛，输赢乃是兵家常事。而且你就回去了两个，说不定一会儿又能赢呢。”

　　话虽如此，韩麟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齐嵩一开始表现出压根没有玩过的样子，这怎么才几十分钟时间就玩的这么好？难道真的是他运气好？自己点背？

　　见齐嵩如此自信从容的模样，陈星好奇地问，“你真是第一次玩？”

　　齐嵩点头。

　　“那你的运气真好，掷出这么多六。”

　　齐嵩笑笑，不光是运气，这游戏看似不需要技术含量，实则不然。他觉得既然要玩，那就一定不能输。更何况，他的对手还是韩麟飞。说着，又撇了他一眼。瞧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真是输不起，就这么点挫折就把他打败了？

　　余依梵和郭婉琪虽然也在游戏中，多少也看出这桌面上的火药味了。这简直是修罗场呐。

　　齐嵩看陈星的眼神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陈星这个当事人居然毫无察觉。至于韩麟飞，哎，多半是没戏了。

　　郭婉琪假装伸了一个懒腰，对余依梵说，“哎呀中场休息下吧，我要去厕所，你陪我？”

　　余依梵心领神会，“去去，都憋死了。”又拉了一把李靖，“跟我们去呗。”

　　李靖“啊”了一声，“你们去厕所，我跟着干嘛？”

　　郭婉琪心想，他真是眼盲心瞎不识抬举，直接将他拖走，“你家我们又不熟悉，走走走。”

　　就这样，李靖被连滚带爬地被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