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15、感同身受 “独属于他

　　距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即便是元旦放假，陈星也没有松懈。连沈柔见了都惊讶，既不出去玩也没整天玩手机电脑，而是一整天呆在房间里复习做题。

　　吃晚饭的时候，沈柔还不忘念叨，“你早这样不就好了，不要每次考试都临时抱佛脚。你又不是学不好。”

　　陈钦在一旁阴阳怪气，“哟，听说啊，某些人是和同学打赌了，要考文科全年级第一。”

　　陈星在心里咒骂一句，该死的重色轻友的家伙，什么都给我说出去了。

　　沈柔问，“什么打赌？”

　　陈星解释，“妈，是我们年级第一的同学，我说这次文科成绩我要超过他。”

　　沈柔不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是好事，良性竞争刺激进步。只不过…文科第一？

　　“你挑自己的擅长和人家比？”

　　“他的理科全是满分，我怎么跟他比？”

　　“你这孩子，这才是挑战。”沈柔自豪地回忆道，你妈我读书的时候，从来都是第一，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陈星的母亲，不光对子女要求很高，对自己更是如此。工作、生活都是如此。

　　为此，她总说陈星懒懒散散的，一点不像她。

　　这些话，陈星已经听了十几年，都能倒背如流。知道如果这个时候犟嘴，免不了又是一顿骂，还是继续吃饭吧。

　　第二天，父母去上班，陈星也想难得放松一下，约了余依梵和郭婉琪出门逛街。

　　郭婉琪上午有训练，于是就和余依梵一起去她家里找她。

　　余依梵跟着陈星走入一个高档别墅区，她有些惊讶，好友家里居然这么有钱？

　　谁知，到了门口，郭婉琪家大门敞开，邻居还在七嘴八舌地围观着。

　　“作孽哦，这老郭又打她老婆了呀。”

　　“是的呀，这赤佬又去赌了。输光了就问他老婆讨钞票，他老婆不给，就动手打人了呀。喏，她女儿刚回来，不就闹起来了。”

　　“他女儿结棍的哦，打自己老爸。小姑娘家家，凶的嘞，以后没人要的。”

　　陈星听不下去了，怒斥道，“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人家家里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些邻居被陈星这么一凶，都识趣地走开了。

　　余依梵也明白了，为什么她明明住的别墅，却会去学散打，都是为了保护她的母亲。

　　郭婉琪扶着她母亲走出房门，她的父亲却还在背后脏话连篇。

　　“死丫头，敢打老子，养了个白眼狼，他妈的弄死你。”说着居然当着陈星和余依梵的面，直接抡起拳头朝郭婉琪打去。

　　郭婉琪单手接住了他的拳头，“你手还想要吗！信不信我给你拧断！”

　　郭父疼得嗷嗷乱叫，嘴里还在不干不净。

　　余依梵忙说，“星星！报警！这里有人施暴！”

　　陈星点头，马上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见是家庭纠纷，本想教育几句息事宁人。没想到郭婉琪直接大义灭亲。

　　“警察同志，他聚众赌博！请逮捕他！”

　　虽然郭父的确是赌博，但是金额不高，在警察的核实调查之下，只给予十天的行政拘留处分。

　　这天在郭家，三人难得沉默，心情都有些沉重。

　　郭婉琪的家境，陈星是最清楚的。她父亲以前是做生意的，母亲是医院的护士，家境富裕，生活也过得美满。

　　后来，郭父迷上了赌博，赚来的钱都被他输光，家底被掏空后他又四处借钱，以至于以前那些生意伙伴和亲戚看到他都唯恐避之不及。拿不到钱继续赌，他就打人，他们母女两人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初中以前，她连个朋友都没有，同学家长都知道她有个赌鬼老爸，都让自家孩子远离她。

　　“婉琪，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陈星说。

　　郭婉琪怎么会不懂，她自嘲地笑笑，“那我能去哪里？”

　　余依梵建议，“伯母有收入，你们或许可以找别的地方住。”

　　“我提过，我妈担心他会去医院闹，到时候会连工作都丢了。”

　　陈星担忧地看着好友，“你爸时不时动手…这样下去的话…”

　　余依梵点头，陈星说的不错，坐以待毙只会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

　　郭婉琪思考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是啊，指望他先死是不可能了。”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那我就和我妈搬出去！”

　　尤其是像他这种赌徒，说不定日后还要妻女给他还债，这样无底洞的生活，郭婉琪想想就后怕。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不能不管她的母亲。

　　“明天放学，你们陪我去中介看看房子吧。”

　　两人点头答应。

　　之后的几天，三人一放学就去学校附近的中介看房子。

　　似乎过程不怎么顺利，她们还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想要交通便利，不能离学校太远，也不能离郭母的医院太远的房子，可是房租都、特、别、贵。

　　郭母工作性质特殊，经常需要倒班。除了工资，还要照顾郭婉琪的生活起居，余下的钱要交房租，就真的所剩无几了。

　　三人苦恼了好几天，难道真的要对现实妥协吗？

　　齐嵩观察到，这几天陈星心不在焉，上课思想不集中，连老师布置的任务都经常出错。

　　距离期末考不到一个月，这不该是她的状态。

　　莫非她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更注意到，最近陈星三人总是说着悄悄话，李靖问她们聊什么呢，便打住不说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么苦恼？她们又在“密谋”什么呢？

　　齐嵩当即决定…放学跟踪她们。

　　虽然行为有些猥琐，可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他必须弄明白陈星到底怎么了，否则他也寝食难安。她的喜怒哀乐总是牵连着他的。

　　放学后，她们三人照旧一起走。在出校门不远的地方，忽然往回家方向相反的地方走去。大约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一家房屋中介所。

　　中介？谁要租房子？他悄悄地跟在后面，又不敢太靠近。见她们进去之后，他就在不远处盯着，等她们出来。

　　过了大约几十分钟，她们三个脸色凝重地走出来。互相商量着什么，于是又分开。

　　看来是回家了。

　　待她们走远，齐嵩走进那家中介所。

　　中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心想，今天真是神奇了，刚走了三个高中生，现在又来一个。

　　齐嵩礼貌地说，“阿姨您好。刚才三个女生是我同学，我想问问她们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中介有些警惕，打量着齐嵩。男生个子高，长得非常好看，斯斯文文的又有礼貌，看着倒是不像坏人。

　　齐嵩拿出学生证递给中介，“阿姨，我们真的是同班同学，我是她们的班长。老师说她们三个最近学习状态不好，让我多关心一下，我没有恶意。”

　　中介看了看学生证，他确实没说谎，她便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

　　原来，她们三个想要租房。

　　“同学啊，不是阿姨不帮你同学呀。她们想要离学校近的地方，两居室，还要价格便宜的。你说这怎么帮啦？”

　　中介没有说错，学校附近的确不可能租到便宜的房子。不仅如此，有些家长为了孩子读书，特意买房在学校附近，房子更是炒到“天价”。更重要的是，一中是位于市中心的位置，这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哎，小姑娘也蛮作孽的，说是跟她妈妈两个人住，房子小一点不要紧的，就让我便宜一点。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对伐，我肯，房东也不肯的。”

　　齐嵩推了推眼镜，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星的家庭氛围这么好，不会是她。他记得余依梵家里有钢琴，说明她的父母是用心培养她的。

　　那么可能就是郭婉琪了。

　　他对郭婉琪不了解，可能就是这段时间，她的家庭遭遇了什么变故，她们三人才会一起找房子。

　　也是陈星闷闷不乐的原因。为了好友。

　　有了答案之后，他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又问了中介，她们有看中的房子吗。

　　中介拿出资料给他看，“喏，就这套。”

　　齐嵩记下了，随即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打电话给梁叔，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梁叔向来不多过问齐嵩的事情，只不过他越来越好奇，他在学校的事情。之前就听齐家的人说，他最近变化很大。

　　看来哪天抽空要去看看他了，了解一下最近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几天之后，郭婉琪忽然告诉她们，上次看中的那套房子，房东愿意便宜租给她们了。

　　陈星和余依梵都很高兴。这是近段时间以来，她们三个最高兴的时刻。

　　郭婉琪中午还去食堂买了零食，说是请大家吃的，当然包括齐嵩和李靖。

　　齐嵩见到陈星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也放心下来。

　　郭婉琪和母亲趁郭父还在拘留中，迅速搬了家，逃离了魔窟。

　　郭父出狱之后，发现他的“摇钱树”跑了，并且带着女儿一起，他怒不可遏，寻不到她们的新住处，便径直冲到郭母上班的地方，准备大闹一场。

　　“你们看看啊，这个医院的护士不守妇道！趁我不在家，离家出走！肯定是外面有野男人了！”

　　郭母极力捂住他的嘴，还被他打了一巴掌，“你他妈的想跑，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有那个死丫头，以后也要赚钱养我！”

　　郭母头发凌乱，红肿着脸，带着哭腔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你…你要钱…都拿走…赶紧离开这里…”

　　郭父一把抢过钱包，打开数了数金额，：“哼！早点这样不就好了！”说罢，悻悻地离开了医院。

　　这些钱，恐怕又要血本无归了。

　　医院的人都在指指点点，郭母觉得无地自容，蹲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过自杀，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可转念想到女儿，她必须撑下去。

　　闹了这么一出，对医院的影响也不好，郭母被叫到办公室，领导让她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有下一次可能工作也会丢。

　　回到家后，虽然她嘴上没说，可是郭婉琪马上感觉出来，一定是那个混蛋去母亲的单位闹过了。

　　她无时无刻想着这个混蛋要么坐牢要么死，每次举报都只让他坐了几天牢就又出来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彻底摆脱这个混蛋呢。

　　郭婉琪虽然很想倾诉，但是她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别人。尤其是上次找房子已经很麻烦陈星和余依梵了。

　　而这次的事，现阶段是真的无法解决的。

　　只是如此下去，母亲的工作怕是也要丢了。甚至这个混蛋还会跑去她的学校闹，到时候人尽皆知，她连在学校立足都难。

　　她如此烦恼，陈星和余依梵怎么会感觉不到呢。想也知道，肯定是她的混蛋父亲找上门了。

　　她们三人又变回了之前的神秘小团体。每天都在唉声叹气，郭婉琪还多了一个总是看手机的小动作。

　　她整日担心受怕，怕母亲再遭到骚扰，受到伤害。

　　齐嵩看着她们的神情，心里叹口气，看来他又猜对了。

　　这件事，远远没有解决。

　　他看着陈星，她和余依梵头凑在一起，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她一定是在替好友忧心。

　　今天的发带是黄色的，只不过看着有点蔫蔫的，像枯黄的树叶。在他心里，他的“小树苗”应该是朝气的、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为此，他甘愿奉献一切“浇灌”独属于他的这株“小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