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14、礼物 “有你在，

　　转眼到了圣诞节。商店街都是红配绿的挂饰，商铺循环地播放着圣诞歌曲，橱窗里各式各样眼花缭乱的“圣诞周边”，连同价格都定的虚高，都想在这个时段出售一些库存。

　　同学之间也弥漫着节日的气氛，想着互相送贺卡小礼物。

　　陈星对这种“割韭菜”的节日没有兴趣，距离期末考试越来越接近，她满脑子都是…近在咫尺的小丸子书包，还有和齐嵩的约定。

　　圣诞节当天，还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人往齐嵩的书桌里塞了一件礼物。

　　看的出来，对方非常用心，包装精致漂亮，上面还塞了一张贺卡，没有留名字，只有一句：“圣诞快乐”。

　　还是英文写的。

　　李靖想伸手，被齐嵩用眼神制止。

　　因为他以为——是陈星送的。

　　齐嵩作为当事人，一直默默观察陈星的表情。陈星的表情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不过，他在心里觉得，除了陈星，谁还会送他礼物呢。

　　早自习的时候，齐嵩身子向前，对陈星轻轻地说：“谢谢。”

　　陈星莫名，回过头眨巴眼，不知道他在谢什么。

　　余依梵在一旁解释，“你不知道吗，有人送了齐嵩圣诞礼物。”

　　陈星了然，“所以，他谢谢我，是觉得，是我送的？”

　　余依梵偷笑，“难道不是？”

　　陈星摇头，“当然不是。如果是我，我需要偷偷摸摸吗？直接给他不就好了。”

　　余依梵看了一眼齐嵩，他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如果知道自己表错情，会是什么反应呢？

　　中午吃过饭回到教室，齐嵩拿起“陈星”送的礼物，端详了起来。四四方方的盒子，紫色的包装纸装饰。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呢？他很想拆，但是他必须一个人的时候拆，他可不想独属于自己的礼物被其他人看见。

　　陈星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咦？很漂亮的礼盒啊，谁送的？”

　　齐嵩愣住，难道是她不想被别人知道，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可是有这个必要吗？送他礼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他忽然有些生气。

　　陈星盯着包装盒，笑的不怀好意，“会不会是某个倾慕你的人呀？”

　　看她这个神情，齐嵩彻底明白了，一定不是她送的。闹了半天，是个乌龙。他恨不得马上扔了这个礼盒。

　　“谁这么无聊！”他的语气比外面的天气都冷，说着起身想要去扔掉，却被李靖拦住。

　　“别啊，是人家一番心意。”

　　陈星表示赞同，“对啊，别浪费人家的心意。”

　　齐嵩更气了，她居然完全不在意有人送他礼物这件事。看着碍眼的礼盒，再看看陈星一脸八卦的神情。他把东西丢给一旁的李靖。

　　李靖一头雾水，“你不要了？给我了？”

　　齐嵩点头，“随便你怎么处理。”

　　陈星心想，这个齐嵩还真是喜怒无常。上午收到礼物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这会怎么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李靖则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礼盒。

　　“卧槽，进口点心啊？大手笔！”

　　原来送的是一盒点心，陈星也只在过年的时候，亲戚朋友送来的年货里见到过。

　　价格不菲，味道也很不错。

　　“嘿嘿，咱们一起吃了吧。”说着，李靖就要打开礼盒盖子。

　　陈星赶忙制止：“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我们中谁买得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李靖思考了一会儿，“邵京杰！”

　　所有人都被他说出的名字震惊了。

　　但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他一直和齐嵩不对付，没事总酸他两句，他有什么理由送齐嵩礼物？

　　齐嵩压根不关心谁送的，他甚至都不想再看见这盒东西。

　　“难道是别的班的？”余依梵猜测道。

　　李靖哼哼一声，学着名侦探柯南的招牌动作，装腔作势道，“不可能。别班怎么知道齐嵩的座位！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班级的。”

　　这回他们倒是同意他的想法。

　　只不过…

　　也有可能是托自己班级的人放进齐嵩的课桌里。

　　陈星全班扫视了一圈，根本想不到谁会送齐嵩礼物。

　　“齐嵩你平时和哪个女生走得近呀？”

　　“你。”

　　好吧，这倒是没说错。除了陈星，他和其他女生别说走得近，连话几乎都不说一句。

　　余依梵再次说了一个惊人的可能。

　　“那，有没有可能…是个男生？”

　　在场的，都沉默了。

　　齐嵩更是一阵恶心。

　　陈星憋着笑，余光撇见一个人影，忽然灵光一闪，喊了一声，“包达！”

　　包达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话，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转身，直挺挺地背对着他们。

　　“你过来！”

　　包达像是没听到一样，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郭婉琪豪迈地起身，直接将包达拽了过来。包达像是做了坏事的犯人，低着头站在他们身旁。

　　陈星打量着他的神情，一脸心虚，除了他还能是谁。

　　“是不是你？”

　　他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齐嵩，搞得神神秘秘的干嘛？”

　　“我不好意思嘛…”包达挠挠头，“其实上次的事，我一直想对齐嵩说句谢谢，只不过..”

　　陈星接话，“只不过你脸皮博，又怕齐嵩不接受，所以偷偷买了礼物送给他。”

　　包达点点头。

　　其实上次的事，齐嵩早就不在意了，甚至都快不记得了。如果非要说，他只记得和陈星一起“遇险”的经历。

　　知道答案后，众人都在等着齐嵩的反应。大概和这群同学接触的多了，他的态度也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他把礼物还给包达，“不用谢。礼物太贵重了，你拿回去吧。”

　　包达猛摇头，“你收下吧。这是我的心意。”

　　齐嵩有些为难，这礼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可能对包达来说，是他省吃俭用下来的心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星，看着她满眼的期待，他更不想看到的是，她的希望落空。

　　“嗯。”

　　陈星觉得齐嵩确实变了。从前他真的很排斥和人接触，总是一个人独处，即便是和他搭话，也总是冷冰冰的，整个人呈现的状态很“老沉” ，明明他们是同龄的，还有意无意嘲笑他们幼稚。

　　他这段时间，好像变得…正常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她带给他的。她充满生命力，每天都是高能量地活着，很难不被她吸引。而这种吸引对他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人。

　　每一天，他都期待和她见面，和她说话，和她接触。

　　日复一日，越来越无法自拔。

　　放学之后，陈星发现齐嵩还没有回家。

　　“还不走吗？”

　　齐嵩叹气，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盒点心，“我在想，这怎么处理。”

　　陈星知道他当时收下是不想为难包达一番心意，从他内心来说一定是不想收的。

　　她想了想，“你着急回去吗？”

　　齐嵩摇头。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齐嵩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她。

　　教室门窗紧闭，深冬的寒风吹的玻璃窗呼呼作响，白炽灯照在两人身上。她从未见过齐嵩笑的这么好看，凌厉的双眼此刻变得柔和，像是另外一个人格的他。

　　也许他本该如此。

　　陈星带着齐嵩来到一个荒废的空地。

　　“这是我初中以前住的地方。”

　　他们穿过一扇铁门，门锁早已生锈，随意就可以推开。

　　陈星边回忆，边说，“后来拆迁了，这里也变成了平地，不知道之后会造什么。”

　　“小时候，我和爸妈还有哥哥，奶奶就挤在一个只有两间房，没有厕所、厨房的空间里。夏天的时候，空调都没有，外面下暴雨，家里就下小雨。”

　　齐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星带他来这里，只是能来到她小时候居住的地方，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了一些？

　　“齐嵩，小时候的成长经历，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对他说这些。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

　　“你刚开学的时候，根本不像和我们一个世界的。你好像忘记了，你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十六岁，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我记得小时候所有的事情，在我看来都是开心的回忆。时间真的很快，转眼第一学期就要结束了，所以要更珍惜现在的生活啊。”

　　她又指了指那盒点心，“你看，食物不吃就会变质，但是开心的回忆就不会，对不对？”

　　齐嵩一直看着她，也在认真听她说。他无法告诉任何人关于他家里的事，他甚至觉得没人能懂他经历的一切。

　　可是他愿意相信陈星说的话。事实证明，在与她不断接触中，他也潜移默化产生了变化。

　　他想靠近她，靠的越近越好，她的一切都是他迫切需要的。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离的她很近，近到就像摩天轮那次。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陈星好像无法拒绝齐嵩靠近她，他经常给人一种压迫感。可她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认为，他隐约透露着一些魔力，让她愈发想要了解他。

　　她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很亮，很真诚，还有一些，她弄不懂的情绪。

　　“我没资格希望你怎么做。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开心。”

　　齐嵩几乎是脱口而出，“有你在，就很开心。”

　　陈星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她愣在原地，两个人贴的近，她甚至能闻见齐嵩身上淡淡的柠檬香。

　　她慌忙撇过头，“我…馋你那盒点心很久了。”

　　齐嵩笑了，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原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和我偷偷地吃点心，是不是不想分给李靖他们？”

　　陈星狡辩，“不是啊。只不过..我饿了…不…不行吗？”

　　齐嵩也不继续逗她，直接打给了礼盒，递给她一块饼干。

　　她倒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味道真不错啊。她心想。今天算是沾了齐嵩的光了。

　　不过这么大一盒，两人也吃不完，齐嵩将东西直接送给了她，让她回去慢慢吃。

　　“不对啊，这是包达送给你的，你送我？”

　　“那下次我再送你，不是别人给的。”

　　“以什么名义呀？”

　　“你什么时候生日？”

　　“早过了。明年再说呗。”

　　“好。”

　　陈星也只是随口一说，齐嵩却上了心。

　　走到家门口，陈星心虚地东张西望，怕她哥突然从某个角落冒出来。

　　“怎么，和我一起这么见不得人？”

　　齐嵩看出端倪，有些不悦。

　　“不是，怕被我哥看到。”

　　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谢谢你的礼物。”

　　“啊？”陈星又一头雾水，“我没送你礼物啊，怎么又谢我。”

　　齐嵩的意思是，谢谢她带他去的那个地方，还对他说了那么些话。

　　临上去之前，他好像不放心似的，又说：“那你…别带其他人去。”

　　陈星心想，小心眼。今天也是突发奇想带他去的，想着不在学校，他可能会说说心里话，结果又是她一顿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