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正文完 “你逃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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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毕业照那日，天空很蓝，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身影，笑闹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眼里装着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陈星站在队列里，忽然想起军训那天。
同样是这片操场，同样是一群人。那天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迷彩服，脸上挂着对彼此的好奇，谁也不知道谁的名字，却已经在偷偷打量对方。
而今天，学士服代替了迷彩服，好奇变成了不舍。四年像一场漫长的军训，不知不觉就散场了。
大家都在和相熟的、要好的同学合影纪念这一刻。
陈星、蒋黎黎、吴佳、三妹亦是如此。
因为蒋黎黎和吴佳很快就要离开海城，回到属于她们自己的城市。
她们四个挤在一起，手机举得高高的，笑得比谁都大声。
“再来一张！”
“你头往那边偏一点！”
“哎呀，我眼睛闭上了！”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她们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抱在一起，搂着肩膀，比着幼稚的剪刀手。
可笑着笑着，声音就慢慢低了下去。
没人说破。
只是快门按下的瞬间，四个人都下意识地靠得更紧了些。
这时，有人从她们四人身后走了过来。
“我可以和你们拍一张吗？”
陈星抬头，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蓝哲。
大学这四年，她们和蓝哲有过不少的交集。经常一起讨论学业，聊聊文学什么的。
蓝哲还是老样子，穿得像个老学究，人也一本正经的，连说话都带着几分书卷气。
蒋黎黎笑着招手，“来啊蓝神，一起。”
蓝哲整理好衣服，耳根微微泛红，站到了陈星旁边，姿势拘谨得像在拍证件照。
吴佳在后面探出头，打趣道：“蓝神，你放松点，又不是拍毕业证件照。”
三妹跟着起哄：“就是，笑一个嘛，四年了就没见你笑过几回。”
蓝哲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陈星站在他旁边，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蒋黎黎举起手机，喊了声：“都别动了啊，一、二、三——”
咔嚓。
画面定格。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蓝哲那抹生涩的笑，也意外地留了下来。
蓝哲：“之后可以把照片传给我吗？”
陈星看着照片，笑着说，“好，我发你QQ哈。”
她又随口问起，“蓝神，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蓝哲依旧是一板一眼的模样，认真地回答，“我思考了许久，可能去当老师。”
“老师？”陈星盯着蓝哲许久，不过想想，他这么正经的人，倒也确实适合站在讲台上，一本教案、一支粉笔，能把枯燥的文学史讲得条理分明。
她笑了笑，“那挺好的，你适合。”
蓝哲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陈星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她看着短信内容，甜甜一笑，对蒋黎黎她们说道，“齐嵩他们定了一个包厢，叫我们一起去唱歌。”
她撇了一眼身旁的蓝哲，有些犹豫地问道，“蓝神，你去吗？”
蓝哲沉默了两秒。他确实不喜欢KTV，嘈杂、喧闹，一群人抢着话筒唱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歌。
更何况，齐嵩在。
他把那些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谢谢你的邀请。我还是不去了。”
陈星也没有勉强他，只说，“好。那……再见啦。”
她站在阳光下，学士服的衣摆被风轻轻掀起，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坦荡又明亮。
蓝哲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看着她和蒋黎黎她们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他垂下手，指尖在裤缝边轻轻蜷了一下。
四年，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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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们来到南桥的某商场内的KTV，高辉他们还没到。前台告诉她们已经预留了一个大包厢，服务员领路带她们过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侧的包厢门一扇扇紧闭着，隐约传来各色跑调的歌声和笑声。
越往里走，音乐声越远，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服务员推开门，灯光应声亮起。
包厢很大，足以坐下十几个人。
蒋黎黎第一个冲进去，往沙发上一瘫，“哇——这包厢也太大了吧！”
吴佳跟着进去，拿起话筒喂了两声，满意地点点头。三妹在研究点歌台，陈星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齐嵩发了条消息：“我们到了，你们呢？”
不到一分钟，齐嵩便打来电话。
“星星，公司有点事情我现在要赶过去，你们先玩。”
“好。高辉他们呢？”
“他们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
“知道了，那你完事过来找我们。”
“好。”
挂断电话之后，蒋黎黎也正好接到了高辉的电话，她大声问，“高辉问你们要吃什么？他给我们带进来。”
吴佳：“肯德基全家桶，还要烧烤。”
隔着听筒，陈星都能听到高辉的牢骚，“姐姐，你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吴佳拿过蒋黎黎手机，“废话，都是散伙局了，还不趁机敲诈你一顿。”
陈星听着两人打打闹闹的话语，心里免不了有些伤感。
今天过后，真的天南地北各一方了。这四年的相处，她们四人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她是当真舍不得她们啊…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还挂着笑，眼眶却悄悄有些发酸。
蒋黎黎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见她这副模样，愣了愣，随即凑过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诶诶诶，陈星同学，你这是什么表情？”
陈星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吴佳也凑了过来，一看她泛红的眼角，立马夸张地叫起来：“不是吧不是吧，你这就开始了？我机票还没订呢你就哭？”
“我没哭。”陈星偏过头，吸了吸鼻子。
蒋黎黎一把搂住陈星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大大咧咧的：“行了行了，哭什么哭。现在高铁飞机这么方便，又不是去火星。你等着，我第一个月工资到手就飞回来看你，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饭。”
吴佳在另一边坐下，掰着手指头算：“那我第二个月来。一个月来一个，轮流来看她，烦死她。”
三妹举手：“我没问题，反正我留海城，我随时来。”
陈星被她们仨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那点酸涩被冲散了大半，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你们仨能不能正常一点。”
蒋黎黎捏了捏她的脸：“这不就笑了嘛。行了，不许再丧了啊，今天开心点，咱们好好唱一场。”
随即，她又笑得暧昧，“况且，你和齐嵩不马上办婚礼了吗？我们还得来喝喜酒呢。”
吴佳也附和，“就是。你可别因为我们不在身边，就忘了请我们啊。”
陈星搂着俩人，“怎么会呢！咱们可是永远的好姐妹！”
俩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手，一人捏陈星左边的脸，一人捏右边的，虽然一直在安慰陈星，但她们心里其实也很不舍。
三妹在点歌台那边头也不回地喊：“我已经给你点好了歌了。”
《朋友》的音乐适时响起。
四个人闹哄哄地挤到屏幕前，谁也没再提离别的事。
陈星握着话筒，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还笑着，张嘴唱出第一句，声音却忽然哽了一下。
蒋黎黎立刻凑过来，跟她一起唱，吴佳和三妹也挤上来，四个人对着屏幕，唱得跑调也不管，笑得没心没肺，眼眶却一个比一个亮。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唱到副歌的时候，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靠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话筒举到中间，声音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像是要把这四年的日子都唱进去。
高辉三人进来的时候，女生们正在屏幕前声嘶力竭地唱着“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食物，迫不及待地加入她们。
包厢内，方唐一如既往地吃着东西，看着朋友们。
高辉就是一个麦霸，每首歌都霸占着话筒，跟着旋律摇头晃脑，唱到高|潮处还闭着眼，一副陶醉得不得了的样子，全然不管自己跑没跑调。蒋黎黎跟他抢了几回话筒都没抢过，气得拿抱枕砸他，他接住抱枕往沙发上一扔，继续唱，脸皮厚得刀枪不入。
三妹还是老样子，窝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朋友们打打闹闹，嘴角的笑容淡淡的。
马小剑坐在她身边，喝着饮料，默默地观察着她，似乎有话想问她，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手里的吸管被咬得变了形，目光几次落在三妹侧脸上，又几次收回去，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三妹早就注意到他的举动。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的心态也和过去截然不同，她稍稍侧身，坦坦荡荡地面对马小剑。
“叔叔阿姨最近好吗？”
马小剑的身体微微一僵，偏头看向她，许久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句，“挺好的…”
三妹点头，抬手拿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又继续说道，“那就好。替我跟他们问声好，这些年……挺谢谢他们的。”
“他们…还挺挂念你的。”
三妹垂眸，低低地“嗯”了一声。半晌，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马小剑脸上，语气不轻不重：“马小剑，都过去了。”
马小剑望着三妹坦荡又释然的眼神。
他当然听得出那句“都过去了”里藏着多少不必再说的意思——那些让三妹难受的、委屈的、不愿再回首的日子，她终于亲手翻过去了。
沉默片刻，他淡淡地笑了。
“接下去什么打算？”
三妹没有回避他的问题，大大方方地告诉他，“考研。我要学法律。”
随即又问他，“你呢？”
马小剑压根没有想过三妹会主动询问关于他的一切，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本来僵硬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我们三个都去嵩哥的公司实习。”
“那很好啊。齐嵩的公司有实力，你们三个一定能有很好的前途。”
三妹第一次对马小剑露出友好的笑容，马小剑猛地脸红了，完全不知所措，慌忙地别过头。
三妹并未注意到这个变化，继续说道，“等我稳定下来，我会去看看叔叔阿姨。你让他们别担心我。”
马小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高辉唱累了之后，瘫坐在沙发上，马小剑递给他一瓶水，还不忘吐槽他，“你好意思吗？和几个姑娘抢话筒？”
“干嘛，唱歌不就是人多才热闹吗？”
高辉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喝完之后，目光扫过桌面上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一旁的方唐嘴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食物，正迷茫地盯着他。
高辉咬牙切齿地说，“方唐你大爷的，都给你吃完了！”
见状，马小剑摇摇头，递给他一本菜单，“喏，你再点些吃的。”
见到有吃的，方唐赶忙凑了过来，眼神锁定在菜单上，油腻腻的手指点着腻的手指点着图片，嘴里还嚼着上一轮没咽干净的东西，含混不清地念：“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先来三份。”
高辉看着他油光发亮的手指在菜单上戳来戳去，压着火气说道：“你先把嘴里的吃完再点。”
方唐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指着菜单：“那这个也要。”
高辉：“……”
陈星在角落里时不时看下手机，齐嵩说去公司之后便没了消息，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可能还在忙。
说不上什么情绪，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仅仅分开了小半天，她居然就这么想他了。
包厢内气氛很好，她压了压思念的情绪，和他们玩闹起来。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推门进来，端着一些吃食，还有一排排颜色鲜亮的东西。透明的杯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有的泛着浅蓝，有的透着粉，在包厢的灯下亮晶晶的，很好看。
陈星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饮料呀？”
高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饮料。这是鸡尾酒。没喝过？”
陈星摇头，端起其中一杯蓝色的。杯子外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指尖一碰，凉丝丝的。
她低头凑近闻了闻，一股甜腻的果香混着酒精味钻进来。
她试探着抿了一小口，舌尖先尝到甜，紧接着一股热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眉头一皱，轻轻咳了两声。
高辉在旁边看得直乐：“慢点喝，这玩意儿后劲大。”
陈星心想，这鸡尾酒的口感和之前在老宅喝的果酒口感差不多。她又尝试抿了几口，杯底很浅，不小心一杯就这么喝完了。
高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空杯，又抬头看她，表情有点微妙：“你喝完了？”
陈星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脸上好像比刚才烫了一点，包厢里的灯看着也有些晃。
她伸手想去拿第二杯，高辉眼疾手快，先把那排杯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歇会儿。”他拿了一杯水给她，“先喝点水。”
陈星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又看了看被挪远的那排颜色鲜亮的杯子，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太服气。
不一会儿。陈星渐渐感觉不对劲。
包厢里的声音忽远忽近。有人唱歌，有人在笑，她听不太清，只觉得那些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软绵绵的。她靠在沙发背上，眨了眨眼，灯在转。
“齐嵩怎么还不来。”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高辉没听清：“什么？”
见状，蒋黎黎和吴佳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杯子凑了过来。蒋黎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星星？”
陈星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旁边歪，靠在了蒋黎黎肩上。
吴佳压低声音，“一杯倒？”
几人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迷茫。
蒋黎黎摸着陈星微微发烫的脸，转头看着高辉，故意吓唬他说，“你完了。”
高辉“啊”了一声，眨眨眼，“我怎么了我？”
吴佳秒懂蒋黎黎的意思，告诉高辉，“是不是你点的酒？”
高辉：“对啊，怎么了？”
吴佳：“一会儿齐嵩来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卧槽？？？”高辉一拍大腿，高声喊道，“那我怎么知道她一杯倒啊！”
几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陈星。只见她皱着眉靠在蒋黎黎肩膀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蒋黎黎偏过头凑近了些，隐约听见几个字——
“……齐嵩……怎么还不来……”
高辉搓了搓脸，往沙发上一瘫：“完了，嵩哥肯定会弄死我。”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见到来人，高辉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齐嵩站在门口，外套还没来得及脱，目光先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在蒋黎黎肩上的陈星身上。她脸颊泛红，眉头微蹙，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高辉从沙发上弹起来，挤出一个笑：“嵩哥，你来了，那个……”
齐嵩走到陈星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陈星像是感觉到什么，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见是他，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又软又轻：“你来了……”
齐嵩“嗯”了一声，把她从蒋黎黎肩上扶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高辉一眼。
齐嵩没理他，低头问蒋黎黎：“喝了多少？”
蒋黎黎竖起一根手指。
齐嵩沉默了两秒，把陈星打横抱了起来。路过高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回头再跟你算账。”
高辉站在原地，目送他抱着陈星出了门，半天才吐出一口气。
“我感觉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转头看向吴佳和蒋黎黎，一脸惊魂未定：“我是不是…要完？？”
吴佳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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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夜晚，空气里裹着黄梅天特有的潮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齐嵩抱着陈星走出包厢，迎面就是这股潮热。
他脚步没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陈星缩了缩脖子，往他胸口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说道，“好热啊…”
边说边扯着领口：“怎么那么热啊……”
齐嵩脚步一顿，低头看她。她眼睛半睁着，脸颊绯红，手指胡乱地拽着衣领，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腾不出手，只能低声说了句：“别扯。”
陈星不听，眉头皱着，又扯了一下：“热……”
“现在知道难受了？”齐嵩无奈地看着她，“我不在就乱喝酒，嗯？以后还喝不喝了？”
陈星不满地咕哝了一句，“谁让你来的那么晚…”
齐嵩顿住脚步，低头在她唇上一啄，哄着她，“是我不对。”
陈星的睫毛颤了颤，睁眼看他。醉意朦胧的眼底映着路灯的光，湿漉漉的。
她盯了他两秒，像是终于确认了人，嘴角慢慢弯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阿嵩…我好想你…”
齐嵩的手微微一僵。
他偏过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她身上除了那股甜腻的酒味，还有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混在黄梅天潮湿的空气里，让他莫名安心。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哑，“我也想你。”
昏暗的路灯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齐嵩微微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脚步。身前那条漆黑的道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白得晃眼——是礼堂的追光，从穹顶直直打下来。两侧的黑暗里，一排排烛火次第燃起，映出满堂的宾客，影影绰绰，却都看不清脸。
红毯尽头，陈星穿着婚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手臂松松地圈着他的脖子，像此刻一样。
怀里的陈星忽然动了动，她感觉到了——他托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她偏过头，不知所以地看着他，只见他嘴角绷着，眼里却亮得吓人。
指尖轻轻地碰碰他的下巴，“怎么啦？”
他喉结动了动，“你看，前面。”
空荡荡的黑暗里，除了几声蝉鸣，什么也没有。
陈星怔了怔，回头看他，他还望着前方，眼神直勾勾的，像真看见了什么。
陈星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黑灯瞎火的，什么都没有啊。”
齐嵩抱着她的手拢了拢，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声音低低地从胸腔里传出来：“有。”
他顿了顿，目光还黏在前方那片黑里：“你穿着婚纱，站在那头等我。”
他抱着陈星，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嗓音带着几分不自觉地颤，“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等。”
顿了顿，他低下头，鼻尖蹭过陈星额前的碎发，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终于等到了。”
他的眼底泛着水光，在夜色里亮得发烫。
他别开脸，想藏，却没藏住，一滴泪顺着下颌滑下来，砸在陈星的手背上。
陈星手背一烫，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她抬手，拇指蹭掉那道泪痕，眼眶也红了，嘴上却忍不住笑：“傻子，结婚是高兴的事呀。别哭呀。”
齐嵩眼底湿漉漉的，低头看她，眼神认真得发亮，“我要给星星全世界最好的婚礼。”
陈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逗弄他，“你是不是很早就暗恋我了？”
齐嵩嘴角往下一撇，鼻尖蹭蹭陈星的脸颊，委屈的声音，闷闷地控诉，“嗯。你害得我好苦，我都得相思病了。”
……
陈星歪头看着他，“一见钟情吗？”
“与其说是一见钟情，”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倒不如说是灵魂的交付。”
“我第一眼就渴望，与你共振。”
这是她听过齐嵩对她说的所有情话里，最让她震撼的。
陈星心里猛地一跳，“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齐嵩笑，“所以，你愿意生生世世与我在一起吗？”
陈星还未作答，他便低头深情地轻吻她的唇，语气里藏不住的偏执，“你逃不掉的，我会生生世世缠着你。”
“这辈子是你先缠上我的。”她吸了吸鼻子，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楚，“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得是你先来。”
他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红得发烫，却弯了弯唇角。
“好。”
路灯的光在风里晃了晃，两个人的影子随着风的晃动交叠在一起。
齐嵩抱着她继续走。
影子跟着他们，一步一步，黏在地上，落在身后，怎么都分不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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