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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杖谜语人 黑胡桃木。 ...

  •   麦格教授说“周末我来接你”的时候,我以为她会幻影移形带我们过去。但她没有。她带着我和父亲坐上了一辆麻瓜出租车,报了“查令十字路”的地址。
      我父亲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在出租车停在了“破斧酒吧”门口时,挑了挑眉,这对他来说有点太平民了。
      “就是这里?”他问。
      “就是这里。”麦格教授说,然后推开了门。
      麦格教授显然在魔法界也算是桃李满园,酒吧里不少曾经的学生或是学生家长和她点头示意。我们穿过食客和酒鬼们到了酒吧堆满垃圾的后门,麦格教授掏出魔杖示意我看好,然后在几块明显更加饱受磋磨的砖上敲了敲,于是魔法界向我打开了大门。

      麻瓜小巫师的第一站必然是巷子尽头的古灵阁银行。
      银行的建筑风格和整个对角巷格格不入,没有加入巫师们太多反牛顿的奇思妙想,板正的长阶、对称的罗马柱倒像是麻瓜银行的风格。
      妖精们一向对巫师没什么好脾气,“麦格女士,办什么业务?”
      麦格教授指了指我们,“麻瓜小巫师来换钱。”
      大概最近接待了很多这样的客户,妖精业务员扶了扶架在尖细鼻子上的单片眼镜,嘟囔到,“哦,开学季。”,不过看到我父亲拿出的数量可观的现金后马上笑的如沐春风了。
      父亲向麦格教授了解过巫师货币和经济法的运行模式,因此拎了一手提箱的英镑干脆在古灵阁给我开了户头,租了金库,保证我未来七年的求学生涯不会因为经济基础不牢而影响我研究巫师界的上层建筑,感谢菲茨罗伊。

      离开银行后麦格教授带着我们走在鹅卵石街道上。
      “通常我们会先去摩金夫人那里量长袍,”她看了我一眼,“但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们可以调整。”大概是发现在这些小事上我父亲的态度一向是随我拿主意的,麦格教授也选择直接问我。
      我想了想。“我想先去奥利凡德。”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好。那走吧。”
      麦格教授将我带到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门口,没有跟着进来。
      我独自推门进去。不大的店里以一种奥利凡德式的乱中有序堆满了魔杖盒子。本来采光不错的落地窗台上也堆了个半满,阳光透过仅剩的窗玻璃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的浮尘闪着金光,而我静静看着他们出神。
      “哦,一个来买魔杖的小巫师。真是不好意思店里只有我一个老头子。”银发的奥利凡德从后面不知道哪个柜子里钻了出来。
      其实要说预言、先知,比起未来的占卜课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女士,眼前这位老先生更像个靠谱的神棍。往前能看到家学渊源,往后能看到小巫师的发展可能,一次魔杖选购能看到巫师的来路与去路。
      “您好,奥利凡德先生,我是弗朗西斯·路易斯·菲茨罗伊,霍格沃茨的新生。”
      奥利凡德先生眨了眨眼睛:“哦,菲茨罗伊?我没有服务过您的先祖,看起来是麻瓜巫师是不是?哦不要紧,魔杖选择巫师。”让后问了一堆什么左手右手的问题,对我各种身体构造的尺寸量的比摩金夫人还细,毕竟我想做长袍是不需要量鼻孔之间的距离的。

      这边魔法软尺还在勤勤恳恳的围着我打转,奥利凡德那边已经开始在架子上翻找了。动作很快,手指从一个个盒子上滑过去。
      “试试这根。山楂木,独角兽毛。七英寸。”
      我接过来。刚碰到杖身,他就从我手里抽走了。
      “不对。太犹豫了。您拿着它的样子像是在拿一把刀。”
      下一根。
      “白蜡木,龙心弦。九英寸。挥一下——不,不要‘挥’,让它动。”
      我照做了。魔杖尖端喷出一串银色的火星,落在柜台上的羊皮纸上,烧了几个焦边。
      奥利凡德歪了歪头。“它在工作。但它不情愿。您感觉到了吗?”他把魔杖拿回去,放到一边。“它能为您施咒,但它不会为您战斗。不是这根。”
      他转身,从更高的架子上拿下一根。灰尘从盒子边缘簌簌地落。“黑檀木,凤凰羽毛。十英寸。凤凰羽毛是最挑剔的。它选主人,不是主人选它。”
      我拿起来。这一次,魔杖在我手里震了一下——像心跳。我挥动它,柜台尽头的一摞盒子哗地散开了。
      奥利凡德盯着我的手看了两秒钟。
      “不。”他说。不是对我说的,是对魔杖说的。“你在说什么?她不是你等的人。”
      他把魔杖收回去,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根了。“没关系,我喜欢挑剔的顾客。”奥利凡德依旧自说自话。梅林,我甚至怀疑我会因为试魔杖而魔力枯竭。
      “试试这根。赤杨木,凤凰羽毛。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令人惊讶的柔软。”
      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杖身上多停了一秒。像是在介绍一个老朋友。
      我还是没明白魔杖的手柄为什么要雕这么繁复的花纹,为了增加摩擦力吗。不论如何我接住了这根手柄上缀满藤蔓的魔杖。
      这一次不一样。不是震动,不是火花。是温度。魔杖在我手心里慢慢变暖,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赤杨木,”奥利凡德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是探路者的木材。站在队伍最前面,听风的那种人。凤凰羽毛……忠诚。不是对主人忠诚,是对信念忠诚。他停下来,看着我。
      “它在等您,”他说,“您感觉到了吗?”
      我握着那根温热的魔杖,不知道该说什么。它在等我什么?
      奥利凡德等了两秒钟。然后他摇了摇头,把手伸过来。
      “它在等您迈出一步,”他说,从我手里轻轻抽走了魔杖,“但您站在原地。”
      我的手掌凉了一下。
      “不是这根,”他说,已经转身去翻另一个架子了。“接近了。但不是。”
      我站在柜台前,掌心还留着那根魔杖的温度。
      奥利凡德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个落灰的盒子。他用袖子擦了擦盒盖,打开,里面的魔杖是深色的,握柄处没有任何雕刻,像是被时间打磨光滑了。
      “黑胡桃木。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三英寸。”
      他把魔杖放在柜台上,没有递到我手里。只是放在那里。“试试。”
      我伸出手。
      手指碰到杖身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火花。没有温度。没有声音。但我的手没有松开。
      手指碰到杖身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顺畅。不是温度,不是震动——是这根魔杖在我掌心里的重量,和之前几根都不一样。之前的魔杖,无论轻重,我都能感觉到它们和我手之间的那层“隔阂”,像是伦敦的雨天带着湿手套握着一把借来的伞。
      这一根没有那层隔阂。
      我握紧它,挥了一下。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柜台上的灰尘没有飞起来,但阳光里飘着的那几粒浮尘,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了。它们绕着我的手腕转了一圈,然后又慢慢飘回了原来的位置。
      很轻。很安静。如果不是我盯着看,我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奥利凡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在看我右手和魔杖之间的那截空气。
      “啊,”他说。不是感叹,是确认。“它在问您一个问题。”
      他把手伸过来,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杖尖,往上提了提。魔杖在我手里纹丝不动。
      “它不想离开您了,”他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您感觉到了吗?它做出决定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开始自言自语:“黑胡桃木……最诚实的木材。它对自欺过敏。您拿着它的时候,没有‘隔阂’——因为您没有在骗自己。至少这一刻没有。”
      “独角兽毛……纯净。不是道德,是意图。您拿起这根魔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没回答。意图这种东西太过私人。
      他开始装盒。动作很快,但这一次,他的手指是轻柔的。
      “七个加隆。菲茨罗伊小姐。”
      我付了钱。走出奥利凡德的时候,阳光照在手里的盒子上。我没有打开再看。
      我想的是他说的那句话:它在问您一个问题。

      我和奥利凡德先生耽搁的太久,麦格教授和父亲已经带着魔药课那些叮了当啷的器材在等我了。
      麦格教授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她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大概是恭喜我拿到魔杖的意思。父亲也没有。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帮我把盒子接过去,放进了手提箱。
      “接下来是摩金夫人的长袍店。”麦格迈步向前,我跟着她穿过鹅卵石街道。
      摩金夫人的店比奥利凡德亮堂得多。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巫拿着软尺围着我转了一圈。软尺和奥利凡德那根一样不老实,但至少这次量的是我的臂长而不是鼻梁。
      “学校长袍、冬季斗篷、尖顶帽,”摩金夫人一边在订单上写一边问麦格教授说,“这学期有晚礼服安排吗?”
      “没有。”麦格教授没给她继续推销的机会。
      摩金夫人期盼的这个晚礼服单子得等我六年级三强争霸赛才能落进她的口袋,我现在连九月一号的火车能不能顺利登上都不确定。

      从摩金夫人店里出来,我们拐进了丽痕书店。书店比前两家加起来都大,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有些地方需要爬梯子才能够到。我站在门口,闻到了纸、墨水和旧羊皮纸混合的味道。
      麦格提醒我看录取通知书附的清单:“一年级标准课本。”
      我扫了一眼。《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大部分书名我在书里都见过。但“标准课本”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有”,不是“够用”。
      “教授,”我说,“您能推荐一些……超出一年级的参考书吗?特别是魔法史方面的。”
      麦格教授通过眼镜看了我一眼,脸上带了点欣慰的笑意,大概是觉得我是能稍稍提升这一届小巫师的平均分那种聪明又努力的品种。
      “你想提前学?”
      “我想知道魔法史课本里没写、但是巫师家庭从小就知道的东西。
      “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书店深处,我跟在后面。她在“魔法史”区域的书架前停下来,手指从一排书脊上滑过,抽出三本——《近代魔法史:1945年以来的政治与社会》《纯血家族的兴衰(第一卷)》《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增订版)》。
      她把三本书摞在一起,递给我。
      “这三本不在清单上,”她说,“但如果你真的想了解——读完它们,会比读十年课本更有用。”
      我接过来。书比我想象的重。
      “谢谢您。”
      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干脆:“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

      宠物店在书店隔壁,离开书店的时候门口蹲着一排猫头鹰,黄的、棕的、雪白的,很是引人注目。
      “要进去看看吗?”父亲问。
      “不用。” 我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学校有公共猫头鹰。需要送信的时候借用就行。”
      父亲没有追问。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陪我走过了那排猫头鹰。
      剩下的东西——坩埚、望远镜、一套玻璃瓶——早在我们出奥利凡德之前,麦格教授和父亲已经替我买齐了。我对着清单挨个打了勾,确认没有遗漏。

      傍晚,我们和麦格教授在破釜酒吧分别,临走前麦格教授拍了拍我的肩:“开学见,菲茨罗伊小姐,魔法界欢迎你。”语气里带了一些和蔼。那一瞬间,我感觉麦格教授对我的期待比我以为的多一点。
      但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我和父亲乘坐出租车回菲茨罗伊宅,出租车驶过泰晤士河,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棕色。父亲坐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我把魔杖盒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盒盖上,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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