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说句话啊》玫仔

3、第 3 章 犯贱

　　“出来玩，就不要在手机上钓妹妹了嘛，纪少爷。”

　　陶迎给他发信息，纪泽安随便回了两条，就有人揶揄打趣他。

　　说话的人是肖肥鱼女朋友的闺蜜，叫小雯，见过几次。

　　小雯的目光往手机上瞟，纪泽安把手机扣在胸膛上，警惕性十足。

　　小雯性子大大咧咧的，不觉得尴尬，问道：“女朋友啊？”
　　纪泽安拧眉，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提这事了，他的回答和先前一样：“当然不是。”

　　但医院的护士和小雯都没信。
　　纪泽安问：“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跟我女朋友发信息？”

　　“边笑边发信息，如果不是女朋友，那也是有好感。”
　　纪泽安求知若渴：“就不能只是朋友？”

　　小雯意味深长道：“如果对方没看上你，你可以用这个借口骗骗自己。”

　　-

　　灯光五光十色地落下，躁动的鼓点环绕耳边。
　　肖肥鱼和女朋友璐璐复合，请了一堆人来庆祝，分分合合就跟玩似的。

　　纪泽安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前天晚上看肖肥鱼痛哭流涕，心想至于吗？
　　不就一个女的，分！天涯何处无芳草。
　　在医院刷到璐璐发的合照，下一秒肖肥鱼就臭不要脸地发信息，说和亲亲大宝贝复合了，好兄弟出来喝酒。

　　当时陶迎还十分痛苦地躺在病床上，她没清醒的苗头，纪泽安本来想回绝了肖肥鱼。
　　结果翻到和陶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的不稀罕上。

　　某人态度之恶劣。

　　这种情况还能陪她输一下午的液，他也算是仁至义尽，再待下去就掉价了。
　　纪泽安站起来，迈着长腿，大步流星离开了医院。

　　到了一看，店里乌泱泱挤了一堆人，纪茗明也在，挂脖小短裙。
　　纪泽安双手揣在兜里，宽肩细腰大长腿，身形利落又洒脱，他下巴一扬：“你来干什么？”

　　舞池里传来了少女小小的惊呼。

　　纪茗明回头，有好几双眼睛落在这货身上。
　　心想有这么帅吗？很一般啊！
　　再看纪泽安，一副见怪不怪，波澜不惊的面孔，敞着腿靠在沙发上。

　　切！
　　纪茗明抱臂：“跟你一样，来玩。”

　　纪泽安一声不吭脱下衣服甩给她。
　　纪茗明十分嫌弃地扔回去：“不要，丑死了，等等，还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你跟人打架了？”

　　纪泽安没搭理她，句句扎心：“黑灯瞎火的谁看你，被人揩油了都不知道。”

　　纪茗明想反驳，又觉得纪泽安说得有道理，咬牙锤了他胳膊一拳，硬邦邦的，人一点没晃，稳如泰山。
　　她老实把衣服套上，低头嗅了嗅：“说真的，消毒水味真的很重，你跟人打架了？”

　　纪泽安扭头看她，声音烦躁又无奈：“你就不能盼着你哥点好的？我这是助人为乐当活雷锋去了。”

　　肖肥鱼端着酒过来，正好听见兄妹二人的对话，大着舌头喊：“不得了，纪少爷学会助人为乐了，世界必将变得越来越美好。”

　　周围笑成一片。

　　纪泽安踹了他一脚，肖肥鱼丝毫没放在心上，舔着脸给纪泽安倒酒。
　　璐璐一跺脚，肖肥鱼就过去哄，演戏似的。

　　纪茗明则举着手机到处跑，到处拍。
　　她大学学的新媒体专业，纪泽安不知道免费给她当了多少次演员，早就习以为常。

　　不少妹妹跑过来跟纪泽安喝酒，有的扭捏，有的大方，其实在他看来都一样。
　　纪泽安一开始象征性地喝了几杯，他酒量一般，后面过来的妹妹，他一律抬手挡掉，身边的位置渐渐空了出来。
　　纪茗明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扔在他手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纪泽安抓了几把头发，拎着衣服出去找人。

　　纪茗明站在吧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跟她说话的人看样子像这里的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打扮也讲究。
　　看年龄跟小叔差不多大，二十五六的样子，中间差了六七岁，这就油腻了吧。

　　纪泽安既不放心，又不想坏了纪茗明的好事遭埋怨，就在旁边站着看了会儿。
　　这叔叔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纪泽安就走开了。

　　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纪泽安的肩膀。

　　纪泽安回头，是个女生，班长贾婷。

　　“班长？”
　　贾婷下意识地扯了扯一字肩，看着有点局促又有点兴奋：“叫我婷婷就好。”

　　婷婷？
　　纪泽安瞬间从婷婷联想到了“迎迎”。
　　虽然如此，但纪泽安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一是陶迎不喜欢，二是“迎迎”这俩字太肉麻了。

　　“还是叫班长吧，显得比较尊敬。”纪泽安笑，班长也笑。

　　“今天是我生日，一起去吃块蛋糕吧？”昏暗的灯光遮盖住了贾婷通红的脸颊。

　　“行。”反正闲着没事，纪泽安跟在贾婷后面。

　　-

　　周一上早八，陶迎从家到学校，路上要花一个半小时。
　　她起得很早，收拾好东西后，把纪泽安的衣服塞进了包里。

　　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来了几个人，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给谷苗苗发信息。

　　陶迎：人呢？

　　谷苗苗过了几分钟回：刚起。

　　陶迎刷了会儿手机，看到了班长凌晨发的朋友圈，九宫格。
　　里面出现了纪泽安的身影。

　　陶迎想起了纪茗明的朋友圈。
　　同一件衣服，看样子也是同一个地方，一晚上够忙的。

　　陶迎这么想的时候，谷苗苗来了。
　　“白菜包，豆浆，爱不爱我！”

　　陶迎娇羞地点头，顺手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谷苗苗瞧见。

　　“我靠，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不知道啊。”
　　“这么大的事儿你不问问？”

　　陶迎奇怪：“跟我有什么关系？”

　　谷苗苗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好吧好吧，现在不珍惜，到时候被抢走了，你别哭。”

　　陶迎撇嘴：“我又不喜欢他。”

　　“啧，你说纪泽安要是知道你喜欢他小叔，他会是什么反应？”谷苗苗情不自禁浮想联翩。
　　“我不说谁会知道？”陶迎十分笃定。

　　谷苗苗调侃：“对，连纪余本人都不知道。”

　　上课铃响，纪泽安和室友踩点到。
　　教室里没有座位了，一行人风风火火去隔壁教室搬。

　　贾婷和室友坐在最后一排，男生们只有椅子没有桌子放书，自然而然地挤到了一起。

　　课堂讨论，抽到回答问题下面的人偷偷告诉答案，下了课有说有笑。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画面都会稀松平常地在教室里上映。

　　谷苗苗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陶迎却始终风雨不动安如山。

　　谷苗苗作为资深CP粉，只想找正主要个说法：“我不明白你们这是怎么了？”

　　陶迎和谷苗苗一样懵逼：“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吵架，没撕逼，就是关系淡了。

　　谷苗苗急得上火：“那你去问啊！”

　　“没必要，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这话被刚刚坐下的纪泽安听见，他忍了忍，越听越像是在说自己，还是没忍住，在手机上问。

　　-你在说谁？
　　-谁跟你只是朋友？

　　陶迎收到信息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班长就坐在她旁边，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回都没回。

　　见她脸色不对，班长体贴地问：“出什么事儿？”

　　“没什么，”陶迎浅笑：“就是差点点到诈骗信息了。”

　　坐在后排的纪泽安脸黑得像锅底。

　　陶迎没给纪泽安追问的机会，下了课就跑。

　　陶迎顶着烈日走到公交车站，口干舌燥，在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002路车来了。

　　陶迎正准备上车，公交车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新款跑车，张扬扎眼。

　　与此同时，电话响了，来电人：纪泽安。

　　“你上不上去？不上别挡道！”刚熄烟的大爷急匆匆地往前赶，狠狠推了陶迎一把。
　　陶迎后脑勺撞到了电线杆上，公交车关上门，在她面前开走了。

　　跑车缓缓驶来，降下车窗。
　　电话铃声还在执着地跳跃。

　　接通，陶迎火气很大：“干什么！”
　　“上车。”
　　“没看见你。”陶迎的眼睛眺望远方，一辆辆公交车驶入，然后离站。

　　眼前的跑车又按了喇叭，电话听筒里面响起同样的声响：“别装。”

　　陶迎走向前，拉开车门，一股凉气袭来。

　　“你刚刚在说谁？”
　　陶迎错愕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单刀直入，没有一点铺垫地发问。

　　“游虹俊。”

　　纪泽安对他印象很深刻。
　　特别神的一个男的，他俩的初中同学，对陶迎一见钟情，然后猛烈地追求陶迎，全年级都知道。

　　纪泽安没说话，看着陶迎，让她继续说。

　　“其实我一直是他妹妹的家教。”

　　游虹俊当时跟着陶迎回家，美其名曰保护她，把陶迎吓得一路上哭着回去，她应该是忘了。

　　“然后他妹妹今年中考考上了实验，他妈妈要感谢我，请我吃了顿饭，他也来了，变化特别大，我都没认出来。”

　　“你一直都不知情？”纪泽安表示怀疑。

　　“我对他妈妈有点印象，但我一直没想起来，直到我在他们家看见了他的照片，我如梦惊醒。”

　　“然后呢，你还是选择了给他妹妹做家教？”纪泽安手指轻点方向盘。
　　陶迎眨眨眼：“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以后别跟他来往了。”
　　“不行。”

　　车正好开到世纪佳城门口。

　　保安：“进去干什么？”
　　陶迎：“网约车，马上就出来。”

　　保安放行，纪泽安脸都绿了：“陶迎你什么意思？”

　　“懒得解释太多，你本来就是马上离开。”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纪泽安看向她，脸上没有表情，反倒咄咄逼人。
　　“初中的时候，是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现在你们又凑到一起去了，耍我玩呢？”

　　纪泽安直勾勾地盯着她，陶迎显得底气不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纪泽安不屑地挑起眉梢：“甩不掉的时候别又哭着来找我。”

　　陶迎脸一热，坐直身体，看着前方：“我从来没有哭着来找过你，你别冤枉我。”

　　纪泽安想想也是，从小到大都是他主动去帮忙，没想到人家压根不领情，他确实贱！

　　又是这副坚毅，铜墙铁壁，无坚不摧的样子。

　　“对不起，我错了……”

　　陶迎缓缓转头。

　　“陶迎，我要是再帮你，我就是狗！”

　　陶迎也来气了：“你少自作多情，我根本不需要你帮忙。”
　　陶迎砸门就走，纪泽安在后面喊：“你把门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陶迎举起矿泉水瓶，径直砸过去。

　　陶迎只是想砸他车，可瓶子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砸进车里。
　　伴随着一声闷响，纪泽安下车，一只手捂着头：“陶迎，你厉害，你最好不要有求我办事的一天！”

　　太阳直射大地，纪泽安站在光晕下，汗珠从额角冒出，一颗颗晶莹剔透，放狠话的动作牵扯到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的脸又冷又隐忍。

　　不知道是这架吵得太用力还是怎么的，陶迎脑子嗡嗡作响。
　　吵架千万不能输了气势，她强撑着回家，到家就把纪泽安的全部联系方式拉黑。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吵得最严重的一次，陶迎只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