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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爱已订婚 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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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搭配师给陈真挑的这件裙子很合她心意,色系像晕开的紫色干花,很有规律的像油画一样涂抹。高贵典雅,光影恰如其分地于衣料之上流动,但是又轻盈的像个精灵,尺寸刚刚好贴合她的曲线。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江溶月睁眼,揉眉的动作因跳动的紫色停滞了一瞬,旋即一如寻常般淡漠:“很适合你。”
这话从江溶月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容易,搁往常陈真还会有点儿惊喜,但是放现在,她觉得江溶月就是故意气她的,她明明说的是让他夸裴今朝。
裴今朝也很喜欢,陈真一出试衣间,她就拉着陈真啧啧感叹个不停:“这套衣服的设计师是谁,太有品位了吧。”
陈真也好奇地看向了搭配师,她都多久没回美洲了,虽然说过往的消费实力摆在那里,还是vip客户,可是这搭配师的眼光也太独到、准确了吧。
搭配师微妙地笑了笑,英文是标准的伦敦腔,只说"Private designer, not at liberty to say. Arrived'alf an hour ago.”
陈真有点儿失望,“半小时之前?那我运气可真好!我还真想认识一下这位设计师。”
“您和设计师是有缘之人,你们以后一定会结缘的。”搭配师切换成中文,真诚地说。
她说这话时颇意味深长,就好像这是一段天赐的缘分,一件精心设计的裙子恰好遇见了它的主人,那一刻设计师恰好遇见了她的缪斯。
其实一切并不是那么刚刚好,缘分也不是天注定,一个人要花好长的时间和精心的算计才能使平行线相互交叉,让巧合变成刚刚好的缘分。
陈真欣赏了一下这身裙子,笑着说:“承您吉言。”
江溶月交叠的双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秒。
夜色沉沉,裴家的车停在商场外围,裴今朝还在不满地嘟囔,说江溶月怎么好意思和他父亲告状,毫不客气地让她爸妈来领走她。
江溶月不为所动,沉默淡然。
陈真白了他一眼,依依不舍地和裴今朝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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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陈园这座山庄还是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半山腰上,陈家很少会回美洲的本家,尽管正时的大部分产业都在这里,陈老先生眷恋故土,不舍得离开北城,这座占地万余平方米的庄园很少有人光临,基本上少有光亮。
白雪纷纷扬扬地漫天而落,梨树寂静地洒下花瓣,忧伤的气息总是会在冬天无谓地蔓延,停在大门口的迈巴赫身上沾染了许多白,江溶月半倚车,注视着陈真。
她几乎没有一丝丝变化,温柔安静内敛,但是眼睛里仍然在涌动着狡黠。
只是对他多了一点点陌生,江溶月冷静地劝慰自己他们毕竟已经很久没有深入交流过,这是正常的,但是他心里清楚,陈真的变化是因为她的目光都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比如江敛绯。
陈真踢了踢脚地面,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戒指,戴在了左手的食指上,坦然地亮出手背,刚刚好够江溶月看清戒指的轮廓,有多么的适合她。
她说:“我和敛绯——订婚了,今天上台领奖害怕被媒体拍到招惹是非,就没戴。”
她期待地看着江溶月,虽然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是他们毕竟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她希望江溶月可以真诚地说祝你幸福。
江溶月古井无波的双眸晃动起长长的涟漪,戒指上的钻石切割完美,光线折射在他的眼里,他的睫毛颤了又颤,一整晚上故作平静的肃穆终于不可抑制地崩塌,那张脸上永远游刃有余的骄矜转化为凝滞的死板。
浩大的风声收紧,整个世界都在向后退,陈真的脸模模糊糊地隐在苍白的梨花后,江溶月可见的清晰只有那枚靓丽的戒指。
过了很久很久,喉咙发堵就好像要窒息,江溶月听见了自己暗哑的声音。
“戒指很适合你。”
这句赞美作为订婚祝福其实很不伦不类,沉溺在喜悦中的陈真却并没有察觉到简短的六个字下涌动的暗流。
她很高兴地说:“江敛绯挑的,这身紫色的裙子真的很配这枚戒指。”
梨花落在肩头,江溶月的脸苍白如纸,他说他先走了,回江园。
他离开的脚步太匆匆,黑色的大衣甚至晃动得有几分仓惶。
陈真惶惑地注视着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江溶月。
雨刮器擦着白雪的残影,江溶月望向她的眼睛若隐若现,他的轮廓隐匿在黑暗里,只有迷蒙的月光可以偶尔掀起他脸上神秘的伪装,陈真本能地感到心悸和迷茫。
很久了,很久陈真都没有和江溶月单独相处过,这样的面对面的相处。
19岁接手长华的江溶月年方29,十年,在陈真不知道的地方,他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以及温和的笑意。
江溶月的秋天在他19岁时落幕,寒风吹彻,温润的璞玉被切割出棱角,陈真再见他时,他疏离,冷峻,像寂静无声纷纷凋落的飞雪。
华丽的家族背后总是藏污纳垢,打压旁系,资产重组,跨境并购,长华的商业帝国在这位年轻人的掌控下无止境扩张。
陈真偶尔也会从父母那里听说他的消息,人人谈及他时,都说江家这代掌门人手段了得,不近人情,比起其父更狠厉三分。
现在那双月光下的眼睛微微发亮,陈真意识到江溶月真的变了,他的神色比从前的少年更复杂和深沉。
那辆迈巴赫打了好几次方向盘才转出去,实在是不符合开车人的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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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寂静的陈园,隔壁的江园非常热闹,江家的嫡系都住在这里,勾心斗角,蝇营狗苟是这座庄园最常见的戏码,长华这块肥肉让每一代的江家子弟都垂涎欲滴,他们疯狂地盘算,穷尽所有的手段来争抢,长华的主人会在这场战役里诞生。
这一代的胜出者是江溶月。
他几乎很少会出现在这座庄园,尽管他是这里的主人,别有用心的问候和审视让江溶月感到疲倦和厌烦。
今晚他一反常态地回到江园,实在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江溶月这一进门,大大小小一屋子人都站起来,小辈们怯懦地问好,在大人后面躲躲闪闪,好奇地观察这位有威望的小叔叔。
江溶月一一颔首,算打过招呼,走到江老爷子身前,极淡地问好:“爷爷。”
江爷爷逗弄曾孙的笑颜瞬间敛去,他还是坐着,看都没看自己这个孙子一眼。
江家现在明面上的掌权人是江溶月,但是老爷子在一天,他就永远在长华举足轻重,永远钳制着江溶月。
看到江爷爷这个态度,在座的江家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看好戏。
寒暄虽然没得到应答,江溶月也没恼,他问:
“江敛绯要订婚了是吗。”
明明是疑问句,他却很笃定。
不等江老爷子应答,站在最后面的林朝来笑着接道:“是啊,和陈家那丫头,敛绯喜欢梨梨这么多年了,总算有着落了,安心了。”
林朝来五十初头模样,长相清淡素雅,十足的贵妇人做派,只是笑起来又急又牵强,眼睛孤零零地转,怎么都不敢落在自己这个儿子身上。
江溶月斜睨她一眼,一语未发。
江溶月的小姑姑江争意笑:“诶呀二嫂,你这大儿子结婚小儿子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事可真稀奇,您别嫁给我二哥就忘了我大哥的儿子。”
谁都听得出来江争意话里话外都是讥讽,整个江家也就她谁的面子都不给,敢将家门耻辱摆到明面上讲。
林朝来那素来挺直的脊背猛地就紧缩了,她期期艾艾地看了江争意一眼,一点儿同情都没捞着,收获了个大白眼。
江爷爷起身,手搭上小小的江含曦,亲切道:“来,扶太爷爷上楼。”
又用全然肃冷的声音道,“江溶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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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江老爷子站在桌前,后面是一副巨大的水墨画,上面画着青竹,体貌疏朗,风格劲峭,就像江老爷子这个人的名——江昭矩,凡事都要掌控关节,一切都要光明正大,清清白白,规规矩矩。
沉默空旷的书房是江溶月幼年时常去的去处,他在这里受到的管教最多。
被管教对幼年的江溶月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很少有人愿意管他,想起来管他。
江老爷子拉开抽屉,倒出几粒药丸喝了口水,缓了缓气,公事公办地说
“AI那块国内现在很有潜力,你着手准备回国推进几个项目。”
“什么时间订的婚。”江溶月固执地追问。
江老爷子重重地放下水杯,拿着手上的文件使劲地拍了拍,怒气冲冲道
“我怎么教你的,既然知其不可奈何,就安之若命,一个订婚宴就值得你这样揪住不放!收收你脸上的怨气,生怕别人看不出你那点心思。”
“佟姨本来绝不会答应这桩婚事,你做的。”
江溶月声音沉稳,还不忘整理弄乱的文件。
江老爷子刚吃的药一点儿作用都发挥不出来,他一把夺过江溶月手里的文件,再度甩出,哗啦啦地砸在沉静地站着的江溶月身上,“对!是我做的,敛绯是我孙子,他喜欢梨梨那丫头,我就腆着我这张老脸到老陈那里是求个人情,怎么了,不行吗!”
“江溶月!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我警告你,你作为敛绯的堂哥,你应该为他娶到心爱的人而高兴,作为长华的管理者,你必须好好地促成与正时的合作。”
“过几天,你就好好地给我滚回北城,老老实实参加订婚宴,记住,你在饭桌上只是陈真未来丈夫的堂哥!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要想。”
还没正式订婚。江溶月冷静地想。
他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掀不起一丝波澜,暴躁的江老爷子在他面前发的火燃烧得再厉害都没用,江老爷子缓了口气,轻叹一声,说:“你对不起他。”
这句对不起很慢很缓,意思其实很干脆明白,爷孙俩心照不宣。
“这话你应该对你的儿子说。”江溶月毫不客气地回击。
他拾起满地的文件,无视了江爷爷脸上的怒火,安静地离开,然后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