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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绿洲石窟 猎物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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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言泠拉着木榆诺的手跑到门口，扬起笑容：“欢迎来到绿洲石窟！”
她从怀里掏出10把手机分给玩家，又拿了一把给木榆诺：“这是我们的手机，身份分配和消息都在上面。请大家阅读规则和身份，那么大家自由探索，我们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面貌都变了。
木榆诺看向初言泠，她右眼尾有一颗小痣，浅蓝色的头发束起来，扎成高马尾，发尾一晃一晃地垂在腰间。锁骨处的十字不加掩饰地晃人眼。
“你这个样子倒顺眼。”木榆诺评价。
初言泠将她拽到树丛里躲着：“因为我本来就长这样啊。”
榆诺看着她。浅蓝色的头发，深灰色的眼睛，右眼尾的痣。在花眠院的时候，初言泠是“长发女人”，是藏在玩家里的观察者。在这里，她是自己。
“你藏得挺深。”阿诺说。
“不藏会死。”
“现在不用藏了？”
“在这里不用。这里是主场。”
木榆诺没有接话。她从树丛的缝隙里往外看。十个玩家站在石窟入口处，有的在翻手机，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已经走进了石壁的阴影里。他们的表情不一样——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什么表情都没有。
木榆诺划开手机屏幕。
屏幕上写着：
【阵营：恶魔】
【身份：愚者】
【技能：可标记定位玩家，追逐攻击。CD一小时。】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愚者。可标记定位，追逐攻击。CD一小时。不是高塔那种“可攻击所有人”的暴力，不是死神那种“靠近即诅咒”的阴险。愚者是要自己追、自己杀的。她想起初言泠说“因为你够疯”——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我是愚者。”她说。
“嗯，你本来就是愚者。”初言泠没有看她，也在看自己的手机。
木榆诺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知道才能配合。”
“你不需要。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木榆诺把手机收起来。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没有理。
“恶魔阵营现在有几个人？”她问。
“包括我们，四个。另外两个在玩家里。”
“你怎么知道？”
“手机上写的。NPC能看到同阵营的人数，但看不到是谁。”
木榆诺沉默了片刻。
“我们需要找到他们。”
“对。但不能直接问。玩家不能说自己的身份，NPC也不能透露别人的身份。只能靠观察。”
“怎么观察？”
“看谁在帮我们杀人，看谁在投票的时候跟着我们。”
“如果队友认不出我们呢？”
“那就让他们死。”
初言泠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木榆诺看着她。浅蓝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晃动，深灰色的眼睛像冬天没下雪之前的天空。
“你很冷血。”阿诺说。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
树丛外面，玩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有人在说话，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在说什么。木榆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十个绿点分散在石窟各处，有的在移动，有的停着不动。
“那个单独停着的，”她指着西侧的一个绿点，“要不要去试探？”
初言泠看了她一眼。
“你学得很快。”
“你教得好。”
“走吧。”
她们从树丛里钻出来，沿着绿洲的边缘往西走。水面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浅蓝色，一个墨绿色。一个高马尾，一个卷长发。一个走前面，一个跟后面。但仔细看，她们走路的姿势是一样的，不紧不慢，像两只在沙漠里散步的猫。
“第一轮投票之前，我们能做多少事？”阿诺问。
“不多。但够用了。”
“够做什么？”
“够让一些人露出马脚。”
初言泠放慢脚步，和阿诺并排走。
“比如，”她说，“如果有人问‘你们觉得谁是恶魔’，先开口的人不一定有问题，但一直不说话的人一定在藏。如果有人故意说错规则，他可能是在测试别人知不知道规则。如果有人……”
她顿了顿。
“如果有人太完美了——表情、语气、反应都恰到好处——那他一定有问题。”
“为什么？”
“因为正常人会犯错。会紧张，会结巴，会说错话。只有演出来的人，才会每一句话都刚刚好。”
木榆诺看着她。“你在说你自己？”
“我在说所有人。”
石窟的入口是一道狭窄的石缝。初言泠侧身挤进去，木榆诺跟在后面。石壁两侧有凿出来的台阶，通往不同的方向。
“他在哪？”阿诺问。
初言泠看了一眼手机。“往上。第三层。”
她们沿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荡，像很多人在走。木榆诺尽量放轻脚步，但石窟把她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别放轻。”初言泠说，“放轻了反而可疑。正常走。”
木榆诺恢复正常脚步。回声变了，不再像很多人在走，更像两个人。
“你经常做这种事？”她问。
“什么事？”
“带新人干活。”
初言泠想了想。“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没有新人值得我带。”
木榆诺看着她。浅蓝色的马尾在昏暗的石窟里像一束光。
“你在夸我？”阿诺问。
“我在说实话。”
“夸和实话不冲突。”
初言泠没有接话。她停下来，抬手示意阿诺不要出声。
前面是一个转角。转角后面有光——手机屏幕的光。有人在看手机。
初言泠从腰间抽出那把之前割藤蔓的小刀。刀刃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你从后面绕过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从正面走。”
“怎么绕？”
“那边有一条岔路。走到底，往上两层，再从另一边下来。两分钟。”
“两分钟够吗？”
“够。他还在看手机。”
木榆诺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他还在看？”
“因为他的绿点没有动。”
木榆诺没有再多问。她转身走进岔路，脚步声很快被石壁吞没。
初言泠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那个西侧的绿点还在原地。另一个绿点正在从背面靠近它。
她弯起嘴角。
——猎手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谁也听不见的声音。
她收起手机，从正面走了过去。
转角后的平台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副本制服，背对着初言泠，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在翻看规则，太专注了，没有听到脚步声。
初言泠没有藏。她走过去，脚步声不轻不重。
“看懂了？”她问。
男人猛地转过身，手机差点脱手。他看到一个浅蓝色头发的女人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右眼尾有一颗小痣，深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你是NPC？”他问。
“嗯。”
“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初言泠往前走了半步。不是威胁，是拉近距离。
“你的队友，不一定真的是你的队友。”
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自己想。”
她转身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没有追上去问。他站在那里，想了好久。
他不知道自己被试探了。他只知道，这个NPC说的话，让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就是初言泠要的效果。
木榆诺从岔路绕回来的时候，初言泠已经在石窟外面等她了。
“完了？”阿诺问。
“完了。”
“你杀了他？”
“没有。我只是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的队友，不一定真的是你的队友。”
木榆诺看着她。“就这样？”
“就这样。”
“这算什么试探？”
“你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他慌了。一个不心虚的人，听到这句话不会慌。他慌了，说明他要么不是恶魔，要么是恶魔但心里有鬼。不管是哪种，他都会成为第一轮的焦点。”
木榆诺沉默了片刻。
“你让他自己去怀疑别人。”
“对。比我自己动手省力。”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等。”
“等什么？”
“等半小时后的投票。”
初言泠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浅蓝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在风里轻轻晃动。
木榆诺站在她旁边。她没有闭眼。她看着远处的黄沙和绿洲，看着石壁上的裂缝，看着天空。它不同于花眠院那种暗紫色的天空，是真正的、蓝色的、有云的天。
她看了很久。
“外面的天，是这样的。”她轻声说。
初言泠没有睁眼。
“嗯。”
“比我想的亮。”
“待久了就不觉得亮了。”
木榆诺没有接话。她继续看天，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没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