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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公平 水不会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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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走。
风停了。花盆区的花垂着头,像在睡觉。
木榆诺蹲在【005】前面,手指插在土里,没有动。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已经干了,怎么拍都拍不干净。
初言泠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片刚冒出土的嫩叶。
“你蹲够了没有?”初言泠问。
“没有。”
“腿不麻?”
“麻。”
“那你不起来?”
木榆诺抬起头,看着她。粉红色的眼睛在暗紫色的天光下像两朵半开的花,花瓣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管我?”
初言泠没有回答。她蹲下来,在木榆诺旁边。两个人并肩蹲着,面前是【005】那片嫩叶。叶子在风中颤了颤,像在打招呼。
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木榆诺说,手指在土里轻轻搅动,“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过了,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初言泠想了想,歪了歪头。
“听说花眠院有个疯子猎手,我十分仰慕,慕名而来。”
木榆诺转过头看着她。“那么你看够了吗?”
初言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阿诺的墨绿色卷发移到她的眼睛,从眼睛移到左脸颊的黑色十字印记,从印记移到她沾满泥土的袖口。
“没有哦,”她说,“我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木榆诺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被人戳中什么的、不太舒服的反应。
“你也是呢,”她说,“我的同类……还在藏?”
“不急。”
初言泠的语气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木榆诺知道,这是“我还不想告诉你”。
她没有追问。
她把手指从土里抽出来,拍了拍泥。拍不干净。怎么都拍不干净。泥已经嵌进指甲缝里,和她的皮肤长在一起了。
“你的名字,”她问,没有看初言泠,“谁起的?”
“自己。”
“为什么叫这个?”
初言泠沉默了片刻。风吹过来,花盆区的花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泠是水声,”她说,“水不会被困住。”
木榆诺转过头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像冬天没下雪之前的天空。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淡的、像雾一样的东西。
“你被困住了吗?”阿诺问。
初言泠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问太多了。”
“你答太少了。”
两个人对视。暗紫色的光落在她们中间,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短发女的声音远远地喊:“初言泠——你在哪——队长找你——”
初言泠没有回头。
“明天还来吗?”木榆诺问。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初言泠没有回答。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来。”
然后她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轻,像花瓣落地,像风吹过纸门,像水从指缝间流走。
木榆诺蹲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来,花盆区的花轻轻摇晃。【001】猩红色,【002】红色,【003】淡粉色,【004】还在土里没冒头,【005】的嫩叶在风中颤了颤。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的泥还没洗干净。她把手伸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洗不掉的。和她左脸颊的黑色十字印记一样,和她的五瓣花状眼瞳一样,和她“不能离开花眠院”的命运一样。
洗不掉。
“……泠。”她轻声念了一遍。
是水声。
水不会被困住。
花会。
她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蹲太久了,腿麻了。她没有管。
她走到【006】那个空盆前面,低头看着里面黑色的土。盆是留给胡渣男的。他还活着,但少了一条腿。一个瘸子,能跑多远呢。
她蹲下来,手指插进【006】的土里。土是凉的,干燥的,还没有被血浸透。
她想起初言泠的眼睛。深灰色的,像冬天没下雪之前的天空。
那双眼睛在看什么?在看她的狼狈?在看她的不甘?还是……
“不公平。”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呵。真不公平呢。
水不会被困住。花会。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穿衣镜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墨绿色的卷发,棕色的外套,左脸颊的黑色十字印记。还有那双粉红色的眼睛——花瓣状的、笑起来像在坟墓上盛开的花的眼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花苞裂开的声音。
“我最讨厌不公平了。”她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她也笑了。
风吹过来,花盆区的花在身后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也像是在摇头。
作者有话说:宿敌转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