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之花》汐無济

2、客人来了 木榆诺回到

　　推开主屋破烂的木门，里面空无一人。

　　哦，并非空无一人。

　　没有人，但有别的东西。

　　主屋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女人。黑色的长发直直地垂到腰际，发丝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植物的痕迹。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改良旗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蔷薇胸针，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那是木榆诺的茶杯。带金色花纹的、唯一的那个。

　　“柳姐。”木榆诺低下头，声音很轻。

　　柳姐没有看她。她吹了吹杯中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回来了？”

　　“嗯。”

　　“收了几个？”

　　“三个。”

　　“三个。”柳姐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咸不淡。她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睛。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圆，像猫。但和猫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好奇——只有审视，像在检查一件商品是否符合标准。

　　“你进来几天了？”

　　“两……两天。”

　　“两天，三个？”

　　木榆诺没有说话。

　　柳姐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声一声，不紧不慢。她走到木榆诺面前，停住。比木榆诺高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样子，像在看一朵被虫蛀过的花。

　　“你的眼睛，”她伸出手，捏住木榆诺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这个瞳色，这个花形，本来是极好的配置。系统分配给你，是看得起你。你呢？你就拿着这么好的底子，在这里磨洋工？”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木榆诺的下巴被捏得发白，但她没有动。

　　柳姐端详了她几秒，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指，像刚碰了什么脏东西。

　　“明天，”她说，“我要看到至少六个。听到没有？”

　　“……听到了。”

　　柳姐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哦对了。”

　　她伸手，拍了拍木榆诺的头。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意味。

　　“头发里的那些芽，该剪了。长出来太多，会被玩家看到的。到时候坏了事……你知道后果。”

　　门在她身后合上。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然后，消失了。

　　木榆诺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指甲嵌进棕色的布料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然后她松开了。

　　她低下头，把散落在脸侧的墨绿色卷发拢到耳后。发间的白色新芽在头发的掩护下慢慢地、慢慢地竖了起来——又在几秒后，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

　　再吐出来。

　　然后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厨房在主屋的西侧，是一间不大的和式厨房。灶台是石头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水缸里的水永远是满的。

　　木榆诺站在水缸前，把手伸进凉水里。

　　水面上倒映着她的脸——粉红色的眼睛，血色的瞳孔，左脸颊黑色的十字印记在水波的晃动中像一道裂痕。

　　她对着水面笑了一下。

　　笑容和刚才对柳姐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舀起一勺鲜红，浇在特质土壤上，瞬间被吸干。

　　她才不屑于搞死那些花呢，毕竟等她壮大了还得养它们。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玩家进入副本区域。剩余时间：71小时49分。】
　　【当前玩家人数：5。】

　　“啊，我尊贵的客人来了。”

　　木榆诺从水缸边站起身。

　　她理了理头发，把发间的白芽藏好。整了整棕色外套的领口。把项圈上的黄色心形吊坠摆正。

　　然后她走向门口。

　　门外的空地上，站着五个身影。

　　木榆诺在门槛内停了一秒。她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胡渣男、白毛、短发女人、胖子、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然后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五个。

　　她弯起嘴角。

　　那个笑容是练习了无数次的人畜无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欢迎来到花眠院。”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花瓣。

　　“我是这里的花匠，大家叫我阿诺就好。”

　　作者有话说：快看我们阿诺要展示演技了！
　　木榆诺本身就是一个little病娇，在现实中被规则囚禁了16年，也是被这个无限流解放了。嗯没事，找个宝宝陪她就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