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已读不回》余吾吾余

69、第 69 章 你想怎么样

　　六月底，温棠正式毕业。
　　毕业证、学位证、离校手续、宿舍退宿，每一项都像把大学生活拆成可以盖章的流程。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伤感，真正办理时却更多是忙乱。
　　方遥最早离校。
　　她入职时间早，拖着两个箱子下楼时，嘴上还在说自己不想哭，结果看到宿舍门牌时先红了眼。
　　“我以后一定会经常来找你们。”
　　姜颂说：“你公司就在本市，别说得像出国。”
　　方遥：“仪式感懂不懂？”
　　林薇抱了抱她：“工作顺利。”
　　温棠把一张拍立得塞到她手里。
　　照片上是她们四个人在宿舍地板上举奶茶干杯的样子。
　　“带着。”温棠说，“社畜护身符。”
　　方遥原本要哭，被这句逗笑。
　　林薇离校前，把一部分书寄回家，一部分送给学妹。她出国时间在八月，暑假还会回南城一趟。姜颂则先回上海，准备和温棠一起整理账号团队和欧洲行程。
　　温棠最后走。
　　宿舍空下来以后，声音变得很不真实。

　　她站在门口，看自己住了四年的房间。床板空了，桌面擦得很干净，窗台上那盆绿植被她带走，墙上便利贴也都撕下来了。
　　贺行简在楼下等她。
　　温棠拖着最后一个箱子下楼时，看见他站在树荫下。毕业季人很多，家长车停满路边，学弟学妹来来往往。
　　他接过箱子。
　　“都收好了？”
　　“嗯。”
　　“回上海？”
　　“先去你那里放一些不用带走的东西？”
　　贺行简把后备箱打开。里面已经垫好防尘垫，旁边还有给她买的收纳箱。
　　温棠看见，笑了：“你准备得还挺周全。”
　　“你东西多。”
　　“你这是嫌弃？”
　　“不是。”贺行简把箱子放进去，“你想怎么样我都会提前准备好。”

　　七月初，欧洲合作正式敲定。
　　邀请函发到温棠邮箱时，她和姜颂正在思考工作室。
　　其实也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只要有一个房间做拍摄和剪辑间，另一个房间做素材储存和简单办公就可以。姜颂一个人住，建议用她的住处先充当暂时工作室。
　　姜颂站在窗边，看着温棠：“如何？”
　　温棠算了一下租房预算：“如果租房的话还是有点吃紧了，既然如此，麻烦姜总了？”
　　“欧洲合作回款后会好很多。”姜颂说，“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够用了嘛。”
　　敲定后，温棠打开电脑，正好看到邮件。
　　邮件正式敲定下来邀请她作为内容创作者参与“欧洲城市与高端线旅行体验计划”。
　　行程从巴黎开始，经米兰到托斯卡纳。酒店和部分餐厅由合作方安排，其他则由他们自己规划，温棠和姜颂拥有独立创作权，成片分为公开视频、短动态和一份给合作方的体验反馈报告。
　　温棠把邮件看了两遍。
　　然后抬头看姜颂。
　　姜颂已经从她表情里看出结果。
　　“来了？”
　　“来了。”
　　“签吗？”
　　她说：“签。”
　　姜颂伸出手。
　　温棠和她击掌。

　　“那我们要开始准备了。”姜颂很快进入状态，“设备、保险、签证、分镜、合作条款、素材备份、当地交通，还有预算。”
　　温棠笑：“姜总上线。”
　　“姜总会保护温老师不被甲方坑。”
　　“谢谢姜总。”
　　晚上，温棠把消息告诉贺行简。
　　他们在餐桌上吃饭，落地窗可以看到江景。
　　贺行简这段时间南城、洄湾、上海三地跑。安澜的试住反馈好，第一季正式预订排到秋天，客单价高，复购咨询也超出预期。
　　饭后，温棠把邮件打开给他看。
　　贺行简读完，抬头：“时间和之前确定的差不多。”
　　“你真的要去？”
　　“后半段可以。”
　　“后面呢？”
　　“你和姜颂的正式合作结束后，我处理完工作，陪你去瑞士湖区玩两天，我已经安排好了。”贺行简说，“之后我再回洄湾。”
　　温棠猝不及防捏住他的脸。
　　“贺行简，你现在越来越会先斩后奏，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安排。”

　　七月中旬，温棠和姜颂正式配好工作室的设备。
　　两个人忙了一整天，晚上坐在房间地板上吃外卖。窗户打开，上海夏夜的热风吹进来，把空调过冷的感觉冲散，楼下有人骑车经过。
　　姜颂忽然说：“温棠，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老板。”
　　“我？”
　　“嗯。”姜颂看着她，“当然我也是。”
　　温棠低头笑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一张房间的照片发给贺行简。
　　温棠：工作室第一天。
　　贺行简回得很快。
　　贺行简：恭喜温老板。
　　温棠：你也是贺老板。
　　贺行简：以后合作？
　　温棠：按市场价收费。
　　贺行简：没问题，还可以再高一点。
　　欧洲行程准备期，比温棠想象中更像一场小型战役。
　　签证材料、保险、拍摄许可、酒店入住确认、当地联系人、设备清单等等，每一项都要落到表格里。
　　她们的新工作室还没有完全布置好。
　　墙上贴着路线图，地上放着没拆完的收纳箱，书架只装好一半。可是每次走进去，温棠都会生出一种很强的归属感。
　　这是她和姜颂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阵地。
　　不属于宿舍，不属于家，也不属于某个平台。
　　属于她们自己。

　　出发前一周，品牌方的负责人许曼来上海和她们见面。
　　见面地点就在工作室。
　　许曼进门时，环顾一圈，笑了笑：“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有秩序。”
　　姜颂说：“预算有限，秩序来凑。”
　　许曼被逗笑。
　　她们从下午聊到傍晚。
　　许曼带来了更完整的合作资料，也带来一个新消息：如果这次欧洲线反馈好，年底还会有一条北美冬季的旅行线，可能包括纽约、波士顿和一段落基山雪线体验。
　　温棠和姜颂对视。
　　这已经不是单条视频合作。
　　是内容品牌在更高端旅行市场里的持续试水。
　　许曼没有画大饼，只说：“你们这类创作者很少。我们希望长期合作，但前提仍然是你们保持判断。”
　　温棠点头：“我们不会为了合作改变底线。”
　　许曼笑：“这正是我们选择你们的原因。”
　　送走许曼后，姜颂站在工作室门口，恍惚道：“温棠，我们好像真的要做大做强了。”
　　“别紧张。”
　　“我没紧张。”
　　“那你为什么站得这么笔直？”
　　姜颂低头看自己，终于笑了。
　　温棠笑得靠在门框上。

　　晚上，贺行简来接她。
　　他刚从洄湾回上海，安澜那边第一季运营进入正轨。车停在楼下，后座放着一束白色玫瑰。
　　“庆祝什么？”温棠问。
　　“庆祝工作室落成。”
　　“花送晚了。”
　　“那补上。”
　　温棠抱着花坐进车里，闻到很淡的花香。
　　“贺行简，你知道吗？如果欧洲线顺利，年底可能还有北美线。”
　　“我们温老师很厉害。”
　　贺行简发动汽车，语气平常：“而且你能做好。”
　　车开过上海夜色，温棠抱着花，觉得从前很多遥远的画面都变得近了。
　　出发前夜，温棠回家吃饭。
　　妈妈给她收拾了一些日用品，爸爸把一张备用信用卡塞给她，说出门在外要买什么爸爸买单。温棠原本想说她自己都准备好了，可看见爸爸一本正经的表情，最后还是收下。
　　“知道你现在能挣钱。”爸爸说，“但爸妈给的是爸妈给的。”
　　温棠抱了抱他。
　　“谢谢爸爸。”
　　妈妈在旁边笑：“这趟去欧洲，好好工作，也好好玩。多去体验体验。”
　　温棠点头。
　　“我会的。”
　　回房间检查行李时，她摸到那条妈妈送的珍珠项链，也摸到贺行简送的相机吊坠。
　　一个来自她出发的地方。
　　一个来自她正在走向的未来。
　　温棠把它们都放进随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