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换日线》泠木川

21、针锋 这傻鸟真是

　　局势算不上逆转，虽然司机明显非人，但蒋渊那边人数占优势。

　　只要司机不是太逆天，蒋渊自信完全撑得住。

　　“各位，鄙人以津真，是封家主指配给原先生的司机，劳烦各位移步，我们要出去。”

　　意料之中没人愿意搭理他。

　　“哈哈，看来今天是确定要动手了是吗？也好吧，虽然我并不想在原先生面前这样做。但人生在世，被逼无奈的事总是很多，我理解各位寻死之心，也希望原先生能理解我，被吓到的话，非我本意。”

　　在他自说自话间，之前被吓退的蛇属又围了上来。

　　“真是，要不优雅了。”以津真低声念道。

　　他说完双手贴地，抬头的瞬间，烟灰色羽毛自体内迸发而出，身形暴涨两米多，完全变成灰色巨鸟的以津真张开尖喙，尖锐高昂地对着周围蛇属发出威吓声。

　　竟然是鸟类的妖！

　　对蛇属而言，鸟类几乎是天克般的存在。

　　周围多数是百年蛇属，几乎在以津真原型出现后瞬间雾化，回到各自藏身的审核员手环中。

　　人少了大半，有以津真走在前头开路，其他能抵住天敌威压的蛇属也不敢上前。

　　望着走在前面的巨型灰鸡，方华严对原烬指了下灰机屁股，嫌弃道：“这傻鸟真是你司机？”

　　以津真喙中传出人言：“这位少年，你还没有脱离危险，还是不要大言不惭的好。”

　　“怎么会，我是想劝你别太自信。”

　　方华严忽地握住原烬的手，示意他别再往前。

　　路寒阳将木盒斜挎在身上，双手护着，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走了，但相信严哥总没错。

　　果然，不出一分钟，以津真也退了回来。

　　周围分明少了威胁他们的蛇属，但几人还是退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们这副做派，让蒋渊不禁拧紧眉头，站在他身边的程梦蕊更是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直冲后背。

　　“傻鸟，怎么不走了？”方华严懒散道。

　　“呵，少年人，我们此刻在一条船上，还是同仇敌忾，不要内讧的好。”

　　以津真虽然在说笑，可状态一点不松懈，后背羽毛炸起，仿若周围有对他威胁很大的东西存在。

　　像只杂毛大斗鸡，方华严严肃评价。

　　就在众人被以津真这副模样调起戒备心的时候，声音自山道外响起。

　　“哈，我知道今天会很热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从山路走到湖滩的男人脸上难掩兴奋。

　　约莫二十七八岁，有混血的血统，眉骨深峻，细长的眼眶里是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珠，长得极高，肩背挺阔，像只蓄势待发的雄狮，黑色西装外套着长款皮衣，平添几分粗犷的野性。

　　他接过下属递过来的雪茄，放进嘴里猛抽了一口，朝空中喷出白烟，不紧不慢笑道：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冯铎，初次见面，但，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他说完还补了一句，“不然老子不就白混了吗？”

　　“冯铎——”蒋渊瞬间脸色大变，“外聘的头子！”

　　“你们不是在边境线外吗？”蒋渊怒问。他们这群杂宰怎么敢出现在国内，怎么配！

　　冯铎明白蒋渊的意思，他笑得更加肆意：“这不是发展好吗？外面的饼吃的差不多，内部的饼香的诱人，控制不住。”他说这话时，朝原烬抬抬下巴，像在逗弄一只好看的宠物。

　　“早听闻原审核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怪不得能引人魂牵梦绕。”

　　“你他妈……”蒋渊想过去却被程梦蕊一把拉住。

　　因为周围又开始响起悉悉索索，蛇属爬行的声音。

　　果不其然，之前缺掉的包围圈，很快又被蛇属围了上来，不过这次的蛇属，明显都是上千年的。

　　“怎么会……”程梦蕊低声道，审核部有规定，没有特殊原因，不得领取高灵力蛇属，他们手下几乎都是上百年的，外聘哪里来的这么多千年蛇属。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很公平。”冯铎说着拍拍手。

　　只见周围除了蛇属外，还有它们各自的主人也站了出来，每个人无一列外都是凶神恶煞、戾气极深的模样，且手上都拿着铁棍。

　　“躲在蛇属后面算什么，就他妈应该畜生对畜生，人对人。”冯铎舔了舔嘴唇。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把我们都杀了？”蒋渊道。他们审核部和外聘一直没什么交集，这会对方带这么多人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才是蒋渊想知道的。

　　冯铎闻言，在原地走了两步，拿着雪茄的手随意摆了摆。

　　“说的不对，你还不配我亲自跑这么远。”他说完指向另一边站在方华严身边的人影，“我要你，跟我回去，你听话点，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动。”

　　被指中的原烬眼睛微眯，右手指节微动，白蛇倏然浮现——

　　天高地阔之处，它这次完全显出自己全部身形，丈长的蛇尾盘在地上，巨大蛇头面对周围得蛇属，拱起颈屏，微张的蛇口发出低声嘶鸣。

　　阳光落在它雪白鳞片上，映出浅淡的彩色光辉，同样是令人可怕的蛇属，可原审核这头和他本人凑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可亵渎的神圣。

　　冯铎更是夸张流下眼泪。

　　“抱歉抱歉，我这个人就是容易，伤感。”擦掉脸上的泪水，他这次看向原烬，眼神更是多了几分火热，“你的这条，和我家乡的那伽神太像，简直一模一样，太令人感动了。”

　　“相信我，去了我那里，你会很受欢迎。”

　　路寒阳一脸嫌弃的小声道：“严哥，我怎么觉得这么恶心呢？”

　　“你这次的感觉很准。”方华严道。

　　被这人看着，有种自己被脏东西黏上的感觉，很不爽，他握着原烬的手紧了紧，生怕他家原医生受不了。

　　“哈哈哈哈。”蒋渊笑出声，虽然他疼的冷汗直冒，但不妨碍他说话。

　　“你这杂碎也配？趁早滚回你那山沟里去。”蒋渊从始至终没觉得冯铎敢把他们都杀了。

　　冯铎看向蒋渊，对付这个人，他有更简单有效的办法。

　　“蒋审核，听说你是梁垣的副手，正好，我也有个副手。”

　　在蒋渊紧皱的眉头下，冯铎继续笑道：“我个人觉得……他的能力，应该在你之上吧，哈哈，至少他不会把自己胳膊玩废掉。”

　　“要见见吗？”冯铎对着山道拍了拍手。

　　蒋渊和程梦蕊望着从山道出来的人，眼睛瞪得硕大，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讶异之色。

　　山道外来的是个身材高壮的英俊男人，187的身高，小麦肤色，肌肉线条匀称，黑色休闲衬衫解开几颗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步履稳健，走到冯铎身边。

　　“温阙。”冯铎望向来人，“你们是老相识，不用我介绍了吧。”

　　温阙——这人就是温阙，不是死了吗？方华严看着蒋渊难看的脸，就知道这人真是温阙，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老蒋，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是你的好兄弟另起炉灶，没通知你吗？”方华严回想蒋渊之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现在大概回旋镖全扎自己身上了吧。

　　那些话路寒阳当然也记得，他单手捂脸，眼下的场景真是没脸看了。

　　与蒋渊灼热目光相比，温阙却没在他身上多停留，而是转头，深情地看向站在另一头的原烬。

　　三年未见，风姿更胜从前。

　　“好久不见，原审核。”温阙眼神温柔，像真的在看多年未见的爱人，“三年六个月零三十天，总共1305天，截至到此时此刻，我都在想你，你也和我一样对不对。”

　　“我不和死人计较。”原烬平静道。

　　这么多人在场，这是原烬唯一给出反应的人，温阙，确实很特别，方华严想着，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

　　“对，我差点就真死了，临门一脚的事，你竟然放过了我。”温阙目光真诚，竟真在感谢，“起初，我还当你对我有感情呢，毕竟——我对你做的事，都让你这么生气了，还舍不得杀我。”

　　“他说的什么事？”方华严低声问道。原烬和他握着的手分明动了一下，能一句话让原医生想动手的人，还真是少见。

　　场面诡异的冷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温阙还活着，摇身一变成了冯铎的副手，还一副和原烬有点什么的模样。

　　“听说你这些年都是自己独自进入往日境的，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温阙神情已经陷入美好的回忆，“刚从乌山上下来的你其实很乐意和大家一起进入往日境，虽然你话少不爱笑，整天冷冰冰的，但要是谁遇到危险，你比他本人还紧张，为此救了不少身处险境的审核员。”

　　“大家都很感激你，原审核。所以在我说要护着你的时候，没人反对，甚至还会帮着撮合。”

　　那段时间原烬不管出现在哪儿，都会有审核员给温阙放消息，慢慢的，温阙和原审核形影不离，感情深厚的消息传遍整个审核部。

　　原烬对这个传言没什么反应，因为他忙着从往日境里救人。

　　那会没有司机，往往天刚亮就要从乌山出发，他要在审核部门前和审核员集合，次数多了，他发现每次队伍都会有同一个人，后来别的审核员和他介绍，那人是温阙。

　　除此之外原烬对温阙没有更多印象。

　　直到有人开始为温阙的深情打抱不平。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感激这位原审核的救命之恩，当他的无条件救助成了习以为常，更多的时候，大家会乐意把他当成透明保险丝。

　　只要带上原审核，无论多难、多可怕的往日境也不过如此，反正有他兜底。

　　加上他不善言辞，神情总是冷然，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

　　所以，当大家不满足于原烬只是兜底的行为后，又在发现空悬多年的部长人选是蒋渊和温阙其中之一时。

　　他们开始动新的心思。

　　“我不过是暗示了一下，他们就给你注射了足够的药，送到我面前。”温阙低哑的声音，略带讽刺道，“还是在你把他们救出往日境，身受重伤后。”

　　陈旧的疤被突然掀开，将其中依旧血肉模糊的创口展示人前。

　　三年前的原烬多大，十七八岁的年龄，几度生死，却被自己刚救过的人背叛。

　　也许恰好在刚逃离险境，松口气的时候，毫无防备地被一针扎中脖子，推进浓度极高的维库溴铵。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四肢，乃至全身肌肉都失去了联系，倒地时只有眼球还能轻微转动，而后是比身体失去控制更恐怖的——他的意识依旧清醒，只是呼吸变得困难，直到有人给他戴上氧气罩，辅助呼吸后肺部的疼痛才得以减缓。

　　“成了，这么简单，还当他多厉害。”

　　“把他抬到车上去，这里离乌山近。”

　　“不去乌山，那里人多怕坏事。”

　　“那去哪儿？”

　　“去开个房，你打电话给温审核。”

　　被放进后座的原烬感觉衣扣被人解开。

　　“喂，你他妈干嘛呢？这是送给温审核的。”

　　“虽然平时看不惯他，但是真他妈好看啊，老子吃不着摸一下怎么了？”

　　“我们这样做，要是他以后报复我们怎么办？”

　　“哼，温审核马上就要做部长了，他敢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就把他不要脸，勾引温部长的事全部说出去，看他还有没有脸在审核部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