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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烂柯潭 我和你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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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主院门外站着一众仆役,明堂之上端坐着一个妇人。
墨绿色绣花鞋从黑色百褶裙中露出一角,鞋尖上缀着的翡翠珠子一动不动。
“太太安。”
隔着厅门,众人叩头请安,女人端起桌上茶杯,呷了一口茶,才轻轻“嗯”了一声。
陈叔示意众人站起,回身请示女人的吩咐,整个过程他的眼皮垂着,不敢看女人一眼。
家规第一条,晨昏请安,目不可高于太太鞋尖,以目犯上,暗藏僭越之心,违者杖杀。
“今日谁当值。”女人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没有起伏。
人群中默默垂头站出一个人影,走到堂前跪下,然后站起,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女人偏过头,对陈叔低声说了句什么。陈叔躬身点头,转向方才那人。
“你起身时先用了右脚,冲撞主家。拖下去,杖毙。”
平淡话音落下,便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被架起的男人惊呼:“我,我不知道有这个规矩。”
陈叔神情冷漠:“以前不知,今日便知了。规矩,就是你触犯的那一刻才立给你的。”
路寒阳今天给女人奉茶,可以站在厅内。
昨晚原审核的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现在更是烦躁,他突然很想看女人是什么神情。
想着,路寒阳抬头直视女人。
她长着一张冷白的脸,眉骨高而直,眼尾微微上挑,视线落下时像淬着寒芒的刀,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轻蔑和无关紧要的冷漠。
是生杀予夺,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在处罚声响起前,路寒阳将手中托盘连带茶盏朝女人砸了过去。
堂上“砰!”一声,随后是茶杯碎在地上的声音,众人看去。
只见堂上奉茶的小丫头,此刻情绪激动指着女人。
“你他妈有病吧,杀人是能美死你吗?!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你个封建余孽还让你得意上了!”
路寒阳吼完两嗓子,空中响起处罚声。
——摔碎东西、削主家福气,拖下去打死。
——以目犯上,暗藏僭越之心,拖下去打死。
——对主家不敬,打死、打死、打死。
“来啊!真当小爷怕你们吗?!”
路寒阳举起椅子挥过朝他走来的人,转身往院外跑去。
茶水沿衣角滴滴坠落,女人愠怒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看向她的人,同时,空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以目犯上,暗藏僭越之心,拖下去打死。
院门外涌进的一众人群将在场所有人依次押出去。
方华严双手被缚,朝蒋渊无奈道:“蒋审核,你抓紧时间啊,你看人小路都快疯了。”
蒋渊咬牙道:“不用你提醒。”
路寒阳今天可算是石破天惊,压抑这么久,终于爆发了。
这次他复活的时间长,直到下午三点才出现在茶水间。
“哟,路小爷耍完威风凯旋而归啊。”方华严打趣他。
路寒阳悻悻冷哼:“放外面,这简直就是帮目无法纪的犯罪分子。”
方华严盯着路寒阳这一反常态、义愤填膺的模样,饶有意味道:“你今天很不一般啊,路寒阳。”
“难道是昨晚见了什么人?”
路寒阳手上泡茶动作没停,心里想着原审核说严哥一直在探查宅子,结果就自己不知道。
“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他嘟囔了一句。
方华严把玩着手里的木柴,“怎么突然有这种觉悟?”
“昨晚我知道了,你其实一直在忙着调查怎么出去对不对,我竟然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
也不怪路寒阳多想,方华严平日里除了老老实实干活外,就是呛蒋渊,催促蒋渊想出去的办法。
方华严看他这样挺有意思的,笑道:“现在知道我不容易了,振作点吧路寒阳,别让我干活的时候还得带孩子。”
“我明白,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了,不会再给你拖后腿的!”路寒阳腰板挺直,目光坚毅。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路寒阳一挥手,将刚泡好茶的杯子摔到地上,然后一溜烟跑出去。
——摔碎东西、削主家福气,拖下去打死。
——左脚过门槛,对主家不敬,拖下去打死!
“这小子,不会自杀上瘾了吧?”路寒阳整这一出,让方华严也有些不太明白了。
他看向墙上的钟,这个点,该去后院扫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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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方华严盼着原医生的到来,等的尤其晚,门外锁声响起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来的好晚啊,原医生。”方华严神情委屈。
“抱歉。”原烬打开门,笑道,“我先去了路……”
他话还说完,就被门里出来的人抱个满怀。
“我不要道歉。”方华严埋在原烬颈窝,声音沉闷,“我就想抱抱你,一天不见,有想我吗?”
“我有正事。”原烬拍了下对方的背,面上无奈的笑道。
方华严抱着原烬轻轻摇晃,惬意道,“不要,没有什么比现在抱你更重要。”
直到方华严觉得气消了,二人才坐到院中石凳上。
原烬和方华严说起他和路寒阳的发现,以及针对烂柯潭这个往日境的突破口。
“有趣。”方华严玩着原烬的手,轻呵了一声,“打开东院那道门的契机竟然是犯规,打开后维持的时间确定了吗?”
原烬点头:“从主院到东院,犯规五条后,门消失的时间维持在三分钟。”
“主院到东院……”这条测试路线怎么这么耳熟。
看出他在想什么,原烬笑道:“路寒阳功不可没,他测试了好几次,无论从哪里出发,只要是犯规五条,门消失的时间都是三分钟。”
“或许犯规越多,门打开维持的时间越久,但对我们来说,时间足够了。”
方华严深深看着原烬,眼底笑意不减:“原医生,就一晚上,你是怎么让路寒阳那臭小子变这么勇的?嗯,也教教我呗。”
“门里还不知道有什么,你不怕吗?”原烬问。
“进东院的门票是打萧夫人的脸,看来,那位小族长怕是和这个后妈感情不太好啊。”方华严意有所指,“不过我害怕怎么办,原医生要不要像治路寒阳那样,治治我的心病?”
“不行。”原烬摇摇头,实话实说,“我背不动你。”
路寒阳因为是小丫头,不占重量。让他背着方华严跑整个原宅,还是算了。
方华严脸色一变:“你背他?”他沉思两秒,音调拔高两度,难以置信又道,“你背他!!!”
天杀的,原医生都没背过自己,就背路寒阳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方华严越想越亏,索性蹲到原烬身前,双手搂起他膝弯。
“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为了避免自己仰下去,原烬只能抓紧方华严肩上的衣服。
方华严说了句“抓紧了。”就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房门落锁外出者,拖下去打死。
这次方华严可不在乎什么规定,在院里横冲直撞,不一会身后就多了一串尾巴。
“原医生,你别抓衣服了,领口勒得我喘不过来气。”
“那你把我放下去。”原烬大抵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跟着方华严这么胡闹。
“不要。”方华严狡黠一笑,“你搂着我脖子呗。”
没做什么思想斗争,原烬双手环在方华严身前,两个人因此贴得更近。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家丁,恰好他们又身处古意浓重的深宅大院中。
“原医生,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在私奔。”方华严说出口,不等原烬说话,自己就先乐得不行。
“私奔?”原烬在他身后眯起眼睛,语气嘲弄,“聘为妻,奔为妾,我和你私奔算什么?”
“没事,我先把你带出去,再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方华严笑意未减。
十八抬大轿,原烬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荒谬,像十八根签串同一块烤肉。
他摇摇头,笑道:“算了,我朋友说,男人的话信不得,我才不和你私奔。”
“朋友?你哪个朋友?”方华严问完,掂了掂背上的人,假装恶狠狠道,“你都在我手上了,你还想跑,我不准。”
原烬却收起笑意,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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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阿奇汇报完离开后,蒋渊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阿奇带来的消息让他很高兴,同时,因为这个消息,他有了别的打算。
两小时前——
“东院的门在犯错五次后可以维持五分钟打开状态,蒋审核,这件事需要告知另外两位审核员吗?”
“不用说的太细节,让他们跟着我们跑就行了,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试试,不过……”蒋渊停顿片刻,“我另有别的安排交给你。”
“什么?”
蒋渊凑近门边,低声给阿奇说了自己的打算,门外却陷入沉默,久久没有回应。
“阿奇?”蒋渊问,“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蒋审核。”阿奇的声音从门外缓缓传来,“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蒋渊眯起的眼睛透出寒芒,又有些隐隐的痛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