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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名单 天杀的,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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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朱子归抱着垃圾桶,脸色煞白,有气无力道:“别,别和我提蜂……蜂蜜呕——”
“不提不提,我的错。”
路寒拍着朱子归后背,看到昔日好兄弟这么惨,他也有点于心不忍。
程梦蕊昨天把朱子归送到医院洗胃,开了一堆药回来吃,朱子归嫌药苦,路寒阳随口就说了一句,要不然兑点蜂蜜。
结果就这样了——
“咱们今天回去,你这样真的行吗?要不然再去医院住几天?”
朱子归摆手,躺回床上,明显进气短出气长,说让自己缓一缓就好。
他们今天回乌山,程梦蕊给他们都订了返程的票,除了原烬。
“原审核,你真不和我们一起走?”
行李都被搬上车,路寒阳站在门口石梯上和原审核依依作别。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一起回去,程姐说是上面的安排,就连朱子归也私下劝他听安排。
这次朱子归遇险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原审核才得以生还,但程梦蕊和朱子归对这件事似乎达成了一种默认。
默认这就是原烬应该做的。
路寒阳不敢想在这种默认和理所应当下,原审核救过多少审核员,而大家又是如何心照不宣地忽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对审核部,产生了抵抗情绪。
伤春悲秋的路寒阳还准备说点什么,一张大手按在他脸上,猝不及防地将他推远了好几步。
“说完了没,说完了老实上车去。”
方华严朝车子抬了抬下巴,随后完全不理会路寒阳愤慨离去的神情,转头就一脸春风化雨地牵起原烬垂在身侧的手。
“原医生,真舍不得离开你,你会想我吗?”
他弯下身子,视线和原烬齐平,眼尾微挑,自信迷人,满眼都是想要标准答案的迫切神情。
原烬没有答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这副温和的模样,方华严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抓挠了一下,痒痒的。
“那我们是……”
掌中的手一点点抽离,方华严神情微怔,心热一点点凉下去,反观原烬还是那副带着笑意的模样,对他轻声道:“方审核,你该上车了。”
方华严慢慢直起身子,沉默不语。恰逢此刻程梦蕊站在车边等不及地招呼他别磨蹭,赶紧上车。
“原、烬。”方华严认真念出这两个字,眯起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
他现在是真有点冲动,想什么都别管了把这人带走,关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问他究竟对自己什么意思。
然而现实终究是理性占上风,他笑了笑,俯在原烬耳边轻声说:“原医生,你这道题太复杂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给我一个参考答案。”
最终,方华严卡在程梦蕊爆发前上了车,望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转角,原烬敛去脸上笑意,神情冰冷地转身拨通电话进门。
“蒋渊最近应该会有动静,你留意一下。”
“说起蒋渊……”
电话那头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能让对方都迟疑的话,原烬蹙起眉头。不过对面只是停顿了两秒,便继续说。
“他一直在查当年陈如一带走的那份名单,已经有眉目了。”
提到“名单”,原烬握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但嗓音依旧平淡。
“怎么说?”
“据说陈如一逃出封家后,将那份名单藏在了一个往日境里,这么多年,蒋渊一直在私下偷偷查那个往日境的位置,不久前确定了。”
“位置信息有吗?发给我。”
“有倒是有,可你不会准备单刀赴会吧?”对方嗤笑一声,感叹似地骂了一句,“妈的,这么多年蒋渊都没放弃,陈如一真是养了条好狗。”
“定位记得发我。”
电话那头哎了一声,又说:“你可别死了,你死了我会很寂寞的。”
“放心,我死不了。”
挂断电话,原烬面色凝重,微微眯起眼睫,光是名单两个字,就够他在意的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
开门后,望着门外穿着西装的男人——是平时给他开车的司机。
“原先生,家主让我来接您回去。”
男人说完上楼取下原烬的行李箱,一路小心拎到后备箱。
原烬平时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司机,他的所有都是封家替他准备的,他没有拒绝的权力也不可以拒绝。
但今天他却格外关注司机的动向,看他一丝不苟开门,沉默寡言开车的模样,原烬突然就来了兴致。
“我最近用车会比较多,麻烦你了。”
明显亲近的话语让司机有些意外,他眉骨下的眼神转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猝然收紧。
“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原烬低低笑着,他叠起双腿,姿态放松地倚靠在座椅上,“可要是外出太频繁,让你疲劳驾驶出事故了怎么办?”
“不会,我开车很稳。”司机语气肯定。
原烬打趣道:“一点意外的可能也不会有?你这么自信。”
“对,原先生放心,只要您要用车,就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那就多谢了。”
说完这句话,原烬闭眼小憩起来。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数不尽的鬼怪轶闻,更遑论审核部这群成天接触往日境的人类。
以前就有传言,一些不太积极或叛逃的审核员,会被封家抓去做人体实验。
但这个说法太过离奇,就变成都市传说,没人愿意信了,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见少了哪位审核员。
“是真的。”
朱子归躺在床上,对单纯无知的路寒阳发出肯定。
“我不信,要真是这样,审核部早闹翻了。”路寒阳坚持己见。
哎,明明大家差不多的年龄,朱子归就搞不懂为什么路寒阳可以对任何风声都秉持否定态度,上次说起原审核是,这次也是。
“陈如一你知道吧?”
路寒阳摇头,他也不懂明明同一批进来的朱子归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小道消息。
“陈如一是十年前审核部的一把手,坐的是现在梁垣的位置,现在你知道他多厉害了吧?”
“十年前的部长?”
“嗯,据说他在任的时候,审核部几乎可以和封家抗衡,当时的审核员对他死心塌地,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审核部的第一英雄人物。”
说起封家,路寒阳就脑子浮现就是乌山之巅的庑殿,万山之巅、高不可攀,再联想陈如一带领下的审核部几乎与封家比肩,瞬间觉得陈如一的形象高了不少。
“然后呢?”路寒阳问。
“然后……”朱子归唏嘘一叹,缓缓摇头,“他死了。”
“他想要带着整个审核部脱离封家,显然失败了,结果就是死了一大批审核员,他本人也被带上乌山关押起来。”
路寒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问:“所以这跟你说的人体实验有什么关系?”
“着什么急。”朱子归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传闻中,他被封家抓去做人体实验了,但他是陈如一啊,怎么可能轻易束手就擒。”
“总之他历经千辛后,从实验室逃了出来,还带走了封家用审核员做实验的记录名单。”
“据说他把这份名单藏在了一个往日境里,谁也找不到。”
“谁也找不到。”路寒阳认真提问,“那他偷的意义在哪儿?”
这他妈谁知道,朱子归也不知道,路寒阳的较真程度让他有些哑然,勉强道:“反正这份名单很重要,记载着封家惨无人道的所作所为。”
路寒阳语调悠长的“哦”了一声,起身去做别的事,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反正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说什么你都不信,跟你说话真他妈没意思。”朱子归气得闭上眼睛,不想理人。
耳边响起脚步声,一道阴影洒在脸上。
“你说那个谁也找不到的往日境,审核手册上没有吗?”
“嚯——”朱子归睁开一只眼睛,又懒懒闭上,“你不是不信吗?问这些做什么?”
“那我不问了。”
脚步声走远,朱子归缓缓开口:“审核手册上没有,但有人说在宜云市,因为陈如一最后就是在那儿死的。”
宜云市,没听说过的地名,路寒阳翻开手机准备搜索这个地方,却恰好进来一通电话——程梦蕊的来电。
他到阳台上接通后,和对方聊了几句,神情恭敬,带着几分意外地挠了挠头。
大约几分钟,路寒阳收起手机,来到另一边上铺床位探出头。
“严哥。”
见床上盯着手机发呆的少年没动静,路寒阳伸出手指,大着胆子戳了下少年的肩,有喊道:“严哥。”
半躺着的人收起手机,神情恹恹地转动视线,居高临下看向床边的人,开口:“你最好有大事。”
对上方华严布满血丝,发红的眼睛,路寒阳喉结滑动,嗓音发涩说:“程姐刚才和我打电话。”
“让我们明天一早跟着去宜云市回收往日境。”
方华严收回视线,淡漠地回了句“嗯。”表示自己知道了,路寒阳也不敢打扰这尊大神,心惊胆战地回到自己书案前坐着。
他心里忍不住想,从广成港回来一周了,严哥到底怎么了?刚回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一周了,方华严死死盯着自己发着微光的手机屏幕,上面数不清发出的信息,或长或短,全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天杀的,原医生到底什么意思,睡了两晚,手也拉了,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谈!
原烬忽冷忽热的态度让方华严内心焦灼,恨不得现在就跑上乌山问个明白。
心情极度不爽之下,他对一个号码发去四个字。
——我、不、玩、了!
“叮!”几乎秒回。
方华严垂眼一看,屏幕上是跪在黄泥石子路上的一对膝盖。
看不见脸,但穿着考究,面料昂贵西裤的膝盖,毫无保留磕在脏乱嶙峋的水泥路面上。
什么话也没说,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卑微、祈求含义比任何话语都来的直接。
手机砰地一下砸到墙上,吓得路寒阳浑身一震,朱子归弹射起床。
二人面面相觑,眼神写满:怎么了?
与乌山相隔不远的城市闹区,路边摆摊的、开店的、路过的人像按下暂停键,视线全部集中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见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面料昂贵西装,突然双膝跪地,还让同行的人给他拍照。少数路过的年轻人认出男人身上价值不菲的腕表和领带夹,不禁咋舌。
主要男人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立体的五官,眉骨深邃,明显的亚洲人种却带着刀刻斧凿般异域的浓颜长相,就这么随意跪在街头,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被下属扶起的男人发送完短信,嘴边噙着一丝苦笑,声音低沉磁性:“我可真豁得出去。”
站在一边的下属低着头沉思,还有什么比跟老板出门,老板咣当跪下,让自己拍照更尴尬的吗?
男人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不雅的举动,话锋一转:“审核员扎堆的那个俱乐部还有多远?”
“就在下条街,拐个弯就到了。”
男人嗯了一声,迈着优雅沉稳的步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