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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乐涞仙 打不倒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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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你。”
路寒阳双眼很亮,毫不畏惧对上蝎虎妖,“你就是只妖而已。”
他有手环,只要召出蛇属,未必不能——
眼前一花,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后,路寒阳被狠狠摔按在地上。
蝎虎妖俯身压下来,体温高得吓人,嘴里呼出的热气带着潮湿的腥膻拍在路寒阳脸上。就在此时,路寒阳愕然发现——他召不出蛇属。
手环只出来几缕灰色雾气,缠绕在手上。
蛇属出不来!
怎么会!
他一边推拒着蝎虎妖不断拱过来的头颅,一边猛然想到:境界压制,当往日境等级过高时,蛇属会因受到压制不敢出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觉自己大腿被什么坚硬、滚烫的东西反复顶着,直到觑见蝎虎妖下腹处探出的那根粗硬之物,一下一下磨蹭顶着他的腿,都是男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路寒阳大脑空白,他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中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们纷纷围过来,居高临下地仔细观看。
耳边的讥笑声肆意刺耳,与他自己胸腔里怦怦作响的心跳混在一起。
他拼命侧头躲避蝎虎妖凑过来的嘴,却在仰面的一瞬间,瞥见了天花板——
那个飞着的少女正在看他。
她微微低下的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讥讽,对上路寒阳的视线后,甚至缓缓勾起单边唇角,无声地嘲笑他的无知与无能。
尖锐的耳鸣骤然响起。
路寒阳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少女,刹那间,他恍惚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周遭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偌大的空间,自己躺在地上。
“砰——!”
“起来。”方华严看着倒地的路寒阳,脸上是难掩的嫌弃。
“就你这样,还想跟我进S境,菜的一批。”
路寒阳从地上坐起,他脸上、身上都痛得要死,明明审核员用蛇属就行了,搞不懂为什么严哥非得拉着他练拳。
想着他就把实话说出口了,回应他的是方华严少有严肃的语气。
他说:“路寒阳,躲在任何东西身后一动不动,都是等死。”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小菜狗。”
果然,严肃是错觉,嘲讽才是常态。
“我不是菜狗。”路寒阳不服气站起身,尽管他肚子被打了一拳,身形有些佝偻。
“那你是什么?”方华严还是那副散漫样。
“我是……”少年摆好攻击姿势,挥出一拳,“打不倒的小霸王。”
“砰——!”
蝎虎妖被路寒阳裹着雾气的手一拳击飞。
扶着空气墙站起来,路寒阳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气,是对一切不理解压抑的怒不可遏。
他不理解为什么人会喜欢看这种血腥暴力的东西。
不理解为什么他想救的人对他的行为嘲讽漠视。
不理解为什么这只大蜥蜴要一直拿鸡鸡捅他——他不知道生殖隔离,没上过生物课吗!!!
少年爆发的力量借着几分蛇属雾气加持,狠狠砸在蝎虎妖身上,砰砰砰的击打声自拳头下炸开。
左勾拳、右勾拳,抓起蝎虎妖的头发,拳面反复击打在对方面门。
砰!砰!砰!
沉默的拳声回荡在宴会厅中。
直到一拳打空。
路寒阳才发现手中的蝎虎妖已然变成一只小蜥蜴,翻着肚皮,瘫在地上。
发泄后的路寒阳背靠在空气墙上,大口喘息,周围响起一阵欢呼。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了一圈,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反抗,也不过是他们的助兴剂而已。
少女收起翅膀落下来,无视路寒阳,对周围的人躬身施礼,全然没有之前茫然无助的神情,她看向众人,笑容娇羞而妩媚。
路寒阳背后一空,空气墙消失了。
他后退两步离开了展台。
众人的眼神被少女吸引,至于路寒阳怎么出去的,没人注意。
一身狼狈,浑浑噩噩走出宴会厅后,激动的情绪褪去,路寒阳鼻头莫名一酸,再也无法克制的情绪从眼角溢出。
他找到一个无人的小厅,缩在门后狭小空间内,才找回一点安全感。
“在哪儿?”原烬问。
路寒阳沉浸在自己悲惨的遭遇中,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那个宴会厅在哪儿?”原烬又问了一遍。
他放在路寒阳肩上的手轻轻摇晃,耐心哄着,神态随和。可路寒阳却觉得原审核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凌厉。
这样的原审核,陌生得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白金浮雕大门被巨力冲开。
在飞溅的木屑金粉中,原烬带着路寒阳走进小宴会厅。他小小的身体还不到路寒阳胸口高,走在前面却颇有几分所向披靡的迫人气势。
但等他们看清宴会厅全貌后。
“怎么回事?”路寒阳傻眼了。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宴会厅,此刻只剩下展台上翩然起舞的少女。
原烬一路走到展台附近才停下脚步。
他眼神冷冷地望着少女:“敢背着大人欺负小孩,你很得意嘛?”
少女足尖绷成弯月,在空中划出圆弧,姿态优雅地回正身体,躬身谢幕。
等她再次站直身体,才将眼神落到原烬身上,她勾起单边唇角,抬手打了一记响指。
天花板上应声落下金沙,像魔术一样,被金沙覆盖的舞台上,纤细柔美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个穿着紫红长裙的美艳妇人。
她一步步迈出展台区域,走到原烬身前,红唇轻启。
“胡尔森呢?”
回答她的,是原烬抬起右手还她的一记响指。
在指声响起的瞬间,白蛇从他手环中激射而出,还未落地,便朝美艳夫人张口而去。
面对骤然朝自己飞来的巨口,美艳妇人挥手扇去,看起来瘦弱的手臂却扇出一道翅膀的残影,将白蛇打偏。
她张开红唇再次喊道:“胡尔森呢!”
伴随这声喊叫,一条口器从她嘴中破空而出。
手指粗的口器破空而来,原本以为躲不开的路寒阳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凭空托起,他和原审核眨眼间退至门边。
落地后,原烬对路寒阳说:“站在这儿,别过来。”后,就朝雌妖的方向抬腿冲了过去。
原审核过去做什么?路寒阳心想,这只雌妖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想象,难道原审核还要赤手空拳上去对付她?
下一秒,路寒阳得到了答案——他耳边捕捉到一阵金属摩擦声,原审核竟凭空从手中抽出一把一米多长的刀。
刀身细直如禾穗,被原审核挥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圆弧。
感受到这把刀的威胁,雌妖拉开距离,后跳朝空中跃去,却对上身后等待多时的白蛇。
一人一蛇,配合无间,将雌妖牢牢锁死在原地。
原烬每一刀都落在实处,与雌妖的口器碰撞时火星四溅。
凌厉的刀锋、柔韧且带有绝对力量的攻击,一招一式速度极快,看得路寒阳心中骇然,认知被彻底重塑。
蛇属竟然可以和审核员这么配合。
蛇属的力量竟然可以这么用。
还有原审核的刀,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峻、迅捷、果断、带着绝对的压制。
酣畅淋漓的战斗看得路寒阳热血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跳出来。
雌妖再一次跃起,她意识到在空中只需要应付白蛇,她可以逐一击破。
但现实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她跃起的同时,原烬也一脚跃上蛇背,追着雌妖攻击。
他不用在意是否会摔下蛇背,因为他每次下落,白蛇都像能提前预判似的,给他足够的支撑点再次跃起。
雌妖身后虚浮得翅膀若隐若现,身上被密集刀刃攻击后的地方出现裂痕,金色光芒从中漏撒而出,她发出痛苦的嘶吼。
“胡尔森呢?胡尔森!!!!”
“他死了。”
平静的嗓音,陈述着事实,原烬稳稳踩在蛇背上,对她对视。
听到这句话的雌妖动作顿住,神情有些诧异地看向原烬。
就在这时,白蛇扬起头颅,朝愣在空中的雌妖猛烈撞去。
地面瞬间砸出一个大洞,周围地板朝中心倾斜,屋内的东西朝洞中坠落。
站在门边的路寒阳自然也不例外,他一路从门口滑向大洞边缘,在坠落的瞬间又被托住。
“……”差点叫出声的路寒阳心道:真刺激啊。
这一击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带着雌妖“砰砰砰”穿过三层楼板,重重砸在地上才停住。
白蛇回到原烬身边,发出咕咕低鸣,靠近他的头侧。
收起长刀,原烬摸了下白蛇的鼻鳞,抬首观察周围。
这里并不是一楼,而是一个地洞。
一个用无数妖兽和人类骸骨搭建的空间。
随后落地的路寒阳也被这画面震慑住了,难以想象这座奢华建筑之下,竟然是无数妖兽和人类的骸骨。
“胡,胡尔森呢?”雌妖躺在地上的深坑中,发出微弱的破碎声。
原烬站在坑边,垂眼看去,神情无悲无喜。
“九年六个月零二十天。”原烬平淡说出这串数字后,又说,“他一直守着你的往日境。”
空气凝滞了几秒,雌妖瘫在地上呛咳起来,胸膛微弱起伏间,她勾起唇角。
不同于先前的讥讽与高傲,而是由衷觉得幸福的笑容。
“他,他终于找到我了。”
她眼角裂出一条细缝,像淌过一滴金色的泪。
“我等了他好久,好久……”
最后一声落下,雌蝶胸口裂纹越来越大,最终炸开,化为一团金色流动的雾气。
白蛇在原烬的示意下,将金色雾气盘裹起来,一口吞下。
“哎……”
身边传来一声叹息,原烬侧头看去,是同样站在坑边的路寒阳。
感受到原烬的目光,路寒阳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为一只往日境的妖叹气,生怕被误会的找补道:
“我,我是觉得她虽然害死好多人,但感觉也挺……不容易的。”话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路寒阳垂着头,不敢看原审核的眼神。
只是意料之中的责怪并没有响起,在路寒阳抬头的瞬间,耳边响起原烬平淡没有波澜的声音。
“但至少,她等的人早就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原烬转身离开。
踏上匍匐在地的蛇头,他示意路寒阳也上来。
路寒阳仰头看向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原烬,忽然道:“原审核。”
“嗯?”
“谢谢你。”
他知道原烬带上他去找雌蝶,是为了当着他的面报仇,避免他以后对往日境产生阴影。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好意。
“不用。”原烬错开视线,“下次被欺负了记得打回去,别藏起来哭。”
路寒阳吸了下鼻子,“哦”了一声,爬上蛇头。
在蛇尾蜷紧,全身肌肉都像被拧紧的发条,对着上方洞口蓄力待发时。
“对了原审核。”
“怎么?”
“那个……”路寒阳摸了摸后脑勺,艰难开口,“我在往日境里哭的事,你可以别告诉朱子归吗?”太丢人了。
“可以。”
伴随原烬这句话音落下,白蛇紧绷的肌肉豁然弹开,在反作用力下,前身加速度向上弹射。
与此同时,上方洞口出现一道黑影,雀跃的喊叫着从洞口一跃而下。
“原医生,我来啦!!!”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错。
路寒阳看向下落的那个金发老外,电光火石间想到是谁:“严哥!”
原烬微不可察轻叹口气,念道:“小白。”
回应他的是一阵无奈的咕声,同时蛇尾回卷。
路寒阳趴在蛇头上,看着蛇尾接住了方华严才松口气。
他们之前下来的楼层被暴力打穿,完全不能立足,所以原烬让白蛇直接从房顶出去。
周遭是被白蛇撞开后飞落的木屑与杂物。白蛇周围的白雾能隔绝大碎片,却挡不住细微的灰尘渗入。
原烬挥退鼻尖萦绕的飞灰,却在路过某一楼层时,毫不犹豫从蛇头一跃而下。
“原审核!”路寒阳以为他掉下去了,想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落下蛇尾的方华严自然也看见了。
“你先跟着白蛇出去。”
方华严说完,在蛇尾路过那道楼层时,也跟着跳了进去。
二人身影消失在濒临瓦解的洋楼内,视线在晃动,因为能量已回收,这方往日境即将塌缩,路寒阳担心不已。
剧烈的摇晃让人有种在大海中上下沉浮的错觉。
墙上的钟摆与挂画来回撞击,最终纷纷砸地,叮呤哐啷声不绝于耳。
原烬扶着墙,盯着走廊尽头。
身体在晃动,但他站得很稳。表情沉静,大脑却在飞速翻查过往记忆。
那些寻常的、路过的、去过的所有地方被他一一调出来对认。
像疯狂翻开一本巨型书册,他双手飞速翻开每一页内容,不是、不是、都不是。
最终在翻到底的瞬间,他停下动作。
“原烬,这里快塌了,听到我说话了吗?”
方华严赶来就觉得不对劲,跳下蛇头的原烬并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站在落下的地方,盯着前方发呆。
无视方华严的声音,原烬脑中终于拼凑出一副不太清晰的路线图。
“我。”他喘着气,不太确定。
直到又过了几秒,原烬闭上眼睛回想那段模糊的记忆,等再睁眼时,他肯定道:
“我来过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