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势》爱爱爱

4、第一次接触（下） 沈既明

　　沈既明走出陆砚舟办公室的时候，姜知意正好从会议室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们聊了四十分钟。”姜知意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财务数据，“陆砚舟跟人聊超过二十分钟，要么是那个人特别有意思，要么是那个人特别有钱。你是哪一种？”

　　“我哪一种都不是。”沈既明走进电梯，姜知意跟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后，姜知意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你给他的那张银星投资表格，我看过了。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们自己数据库里扒的。公开信息加交叉验证，不难。”沈既明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变化，“难的是下一张表。”

　　“什么表？”

　　“华微那三项专利的实质审查历史。我需要知道飞通科技起诉的专利无效宣告请求的具体细节。那个信息没有公开，需要从专利局内部调档。”

　　姜知意看了她一眼。“你这是要搞到国知局去？”

　　“不是‘搞’，是‘合法申请’。我已经让周朗去走流程了，但太慢。你有没有在国知局认识的人？”

　　“有。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如果专利无效宣告成立，华微的防御战就不用打了——银星会直接放弃收购，目标资产失去价值。这个信息对陆砚舟的投资决策也很重要。”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姜知意说：“我帮你问一下。但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可以。”沈既明走出电梯，又回头，“姜知意，你那位设计师妻子，最近好吗？”

　　姜知意的眉毛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

　　“你的无名指上有戒指痕迹。你戴了很多年，但最近没戴——是因为工作原因还是弄丢了？”

　　姜知意把左手插进口袋。“弄丢了。她正在重新设计一个。”

　　“代我问好。”

　　沈既明走了。姜知意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大厅，按下关门键时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人做律师可惜了，应该去当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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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三十八楼，陆砚舟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那张银星投资表格和沈既明的名片。

　　名片很简洁：衡权律师事务所，沈既明，合伙人。名片背面印着一个无线电波的波形图和一个呼号：BD4SJM。

　　他拿起手机，给姜知意发消息：“你觉得她怎么样？”

　　姜知意几乎秒回：“你是问她这个人，还是问她当对手怎么样？”

　　“都是。”

　　“当对手，她会在你最强的地方打败你。当人，她会在你最弱的地方看穿你。你最好想清楚你要的是哪一个。”

　　陆砚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我两个都要。”

　　姜知意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翻白眼的小人。

　　陆砚舟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一张棋谱——就是刚才沈既明在茶几上翻到的那张。他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当时随手画的是一种西西里防御的变例，黑棋在第七步有一个罕见的选择，可以弃兵争取主动权。

　　他拿起笔，在那个弃兵的选择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一侧写了一个词：“沈既明”。

　　写完他看着那个名字，觉得有点好笑。他很少把一个人的名字写在棋谱上——上一次这么做，还是十三岁那年在北京市少年组决赛的前夜，他把对手的名字写在棋谱上，然后一整夜都在想怎么赢他。

　　第二天他赢了。

　　但沈既明不是对手。至少不完全是。

　　他的手机又震了。这回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内容只有一行：

　　“陆总，你的电台接地确实有问题。我帮你找了两个解决方案，发你邮箱了。不用谢。——沈既明”

　　陆砚舟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来自“[e-mail]”的邮件，附件是一份PDF，标题是《ICOM-7300射频接地优化方案（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友好版）》。

　　里面写了两种方法，附了手绘的电路图，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邮件最后一行写着：

　　“P.S. 你白板上那张交易结构图，左上角的那个箭头标反了。Pacific Bridge Group不是直接控股华微，而是通过两层BVI。你漏了中间那层。”

　　陆砚舟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