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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相? 温逐年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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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逐年已经离开了漠镇,他站在荒漠上,与他为伴的仅有一斜插入地上的石碑,石碑上的字早已磨损不清,一时间,他竟品出了一丝凄凉。
沙尘迷了眼,他揉着眼,抬头望见天际出现一点雪白,然后愈来愈大,愈来愈清晰。
白鹰落在他身边,收起翅膀,化作人形。
“可还顺利?”温逐年一张嘴,不料正冲着风口,立马吃了口沙土。
天降:“他们均已打道回府。”
温逐年呸呸吐掉沙子,用扇子遮住嘴,闷声道:“好消息。万机宫的人应该快来了,不过时间够我解决几个小困惑了。”
他一句一顿道:“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同不同意?”
不等天降说话,他合扇抵在天嘴前:“不同意也没用。其实——你没失忆吧?”
话落,天降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他偏过头避开温逐年探究的目光,显然是一幅被说中的模样。
“看来我说对了。”温逐年收回扇子,踱步到天降的面前,与他对视,“别担心,我就单纯好奇罢了。”
天降苦恼:“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你装的实在太差了,温逐年忍住不笑。他可不知道有哪个失忆者的失忆只存在嘴边,甚至他对迷因域有什么疑惑,立马就能收到回复。
但为了不打击天降,他改口说:“自然是我厉害,想瞒我可没那么容易。”
温逐年乘胜追击:“既然我说对了,给点奖励不过分吧?”
天降:“你说。”
温逐年一笑:“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没想到他会这般问,天降愣了下:“时序,我叫时序。”
“时序,好名字。”就是时这个字,总觉得有点熟悉啊。
天降察觉到他的疑惑,索性破罐子破摔:“前任妖主是我的养父,所以我应该叫现任妖主时渊一声兄长。”
“等等,时渊是你的兄长,九公子是时渊的心腹,九公子认出你后却要追捕你……”总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天降垂眸:“我一直在外游历,不曾有觊觎妖主之位的想法。可兄长却将我视为眼中钉,欲置我于死地。若不是父亲曾赠予我保命的传送符,现在我已是一抷黄土了。”
原来是这样来到玉衡书院的么,那就说的通了。
温逐年同情地拍拍天降的肩,安慰道:“往好处想,至少现在我们还能在这呼吸刺啦喉咙的空气。”
“但是,”他一顿,“现在我也不信你口中九公子已经放弃的事了。”
天降:“这个是真的,只要我不接近主城,他们不会大动干戈的。毕竟知道父亲还有我的妖并不多,兄长不会想让我的存在公诸于世。”
怎么越听越惨了,温逐年听得直叹气,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天降说:“商队到了。”
他转头,果然见地平线出现一线黑点,再走近些,他能看到他们遮风斗上的牡丹锦纹,是万机宫的人没错了。
天降淡淡道:“真快。”
温逐年附和:“是啊,真快。”
他说着微微偏过头去往天降,并未从他平静的面庞上辨出情绪。
“几年时间也会迅速过去的,你说的,我都记得,可莫要忘了。”
他说了什么?温逐年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倏尔绽开笑意:“好,等你离开迷因域,我若是失约,名字倒过来写,叫年逐温好了。”
“不需这样,倒过来不好听。”天降不赞同地摇头。
温逐年:“所以,为了保护我尊贵的大名,我也不会失约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只要人还在,何时都能再摆一桌。
“再见!”
温逐年挥手同天降道了别,往商队的方向走去。
“再见……”
天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
他垂眸敛起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失败了呢,不该相信她说的话的,或许……应该直白些才好?
他站在石碑旁,直至前方再也见不到那道背影,才转身欲走。
呼吸的声音,急促,断断续续,追到身后,然后一只手拍上他的肩头。
他回头,看见一张因赶路而浮起淡淡红晕的脸。
“呼,还好还好,你没走。”
温逐年喘息未定,缓了会才继续说:“你,想不想和我走?”
他刚才是越想越不对。
因有限制在,无论阵法还是符咒,一般是无法做到将人传到迷因域外的,而天降手中的保命符却能将他传到玉衡书院上方。只能猜测,前妖主时鸣泽早已料到此事,提前留下此符,送他远离此地避开一劫,就算被监察司发现,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可真就是好心办坏事,将天降又送回这龙潭虎穴了。所以他同商队的人说了后,立马折返回来。
“走?”天降声音中略带迟疑。
“对!”温逐年猛点头,“我们一起离开这。我方才问了,商队正巧备了小舟,我们再从雾江走。”
天降摇头:“雾江之险,来时已知,不必为了我冒此危险。”
“怕危险,我就不来了。不要在意这些,现在你只准回答我,走还是留?”温逐年不管,只管耍无赖。
“我……”天降抬眸,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似下定了决心,“走。”
“这就对了么,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同商队说。”
温逐年喜笑颜开,转身欲走,袖口被一下拽住。
他止住步伐:“怎么了?”
天降松手:“有个方法,可以不走雾江?”
“什么方法?”温逐年好奇。
天降小心翼翼问:“我需要一点你的血,可以么?”
“血?这简单。”
折扇化作匕首,温逐年反手握住,刃口划过掌心,干净利落。一道红线出现,血珠聚拢,顺着指尖滴落。他把血淋淋的手伸过去:“嘶,还怪痛,这些够了么?”
“不用这么多。”
天降皱眉,向前虔诚地低下头,唇角轻轻贴上他的伤口。
火辣辣的疼痛中夹杂着稀碎的痒意,温连年想缩手,忍住了。
然后,他见天降抬起头来。
唇上沾染的血红,妖冶的好似冬雪里的一瓣梅花。他低声呢喃着未知的言语,血色的纹路自唇边蔓延至眼角,它似只贪楚的长蛇,大口大口地吞噬着他眼中的金色。
等到纹路消散、没入肌肤中时,他眼中只余黑白,再不见那股非人之气。
温逐年看傻了,连手上在迅速愈合的伤口都没注意。
他憋了半晌,只吐出两个字:“神奇。”
天降解释:“血誓乃是秘法,以血封脉,自今而后,与常人同。唯君之血,可解此契。”
温逐年了然,如此一来,就可混入商队一起离开,瞒过监察司的监察。
他用干净的一只手拉住天降:“那走吧,快些去赶商队。”
事情很顺利,他们随着商队越过边界,回首望着迷因域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温逐年。”天降少有地直呼他的名字。
温逐年应声:“嗯,怎么了?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不是这个,”天降犹豫了半天,“你可以当我的师兄么?”
“噗呲,虽然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我可做不了主。”
温逐年在骆驼上笑得乐不可支:“不过,”他朝天降眨眨眼,起了坏心思,“你先叫声好听的师兄来,我在师尊面前多美言几句,说不定呢。”
天降抿了抿唇,绷着声音张嘴。
“师兄。”
“师兄?”
温逐年睁眼,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师弟?”刚醒,他还有些晕乎乎的。
沈知时:“嗯。”
“没事,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他打个哈欠,语气懒懒的:“我这是睡了多久?”
沈知时:“不久,正好要下船了。”
他们付了船钱,下船往山上走去。
天色虽已晚,来看神女执剑像的人却不少,大伙提着灯,远远看去整条山道宛若一条飘逸的红丝带。
这座山并不高,他们很快来到了顶部。
山顶平坦,仿佛被一剑削平,三清神女静立其正。右手背身持剑,剑尖直指苍穹;左手当胸捏决,手指曲若莲花。她微微垂眸,端的是悲天悯人的神色。
虽然长情已经是他的老朋友了,但看到放大了不知几百倍的它,竟感到几分陌生。
温逐年感概:“长情,你在我手里真是屈才了。”
沈知时:“平安盛世,或许不出鞘也是好事。”
温逐年点头赞同:“是啊,就让这份平静再长久一点吧。”
“可惜了,三清神女自嚣月之乱后便了无音信,不然现在该拥有多大的荣誉和追捧啊,啧啧。”
这话不是温逐年说的,也不是沈知时说的,他们齐齐望向这个不速之客——花酒。
他依旧穿的那么有伤风化,冲着他们贱兮兮地笑。
温逐年疑惑:“你被贬了?不围着妖主忙,还有闲情来这。”
“仙师这说的,还不容得小妖休息一下么。”花酒夸张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那你休息,我们就先告辞了。”温逐年不想和花酒这只狐狸多纠缠。
“不要这么着急么,二位。”花酒几步拦在他们身前,“你们说,三清神女还在这世上么?”
“谁知道,”温逐年摊手,“她不在,很正常。她若是在,不想露面也是她的自由。”
他说完,沈知时接着道:“可以让开了么?”
花酒笑容未退,后退让出路:“祝两位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