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辰坠落时》提篮捡春光

21、栽赃 晚上休

　　晚上休息前，孩子们照例聚集在小厅，聊天的内容不出意料是“骑士挑战赛”。
　　德内尔对骑士【焰火】的偷袭行为不齿，“他靠重剑和铠甲赢，还试图偷袭。”
　　希瑟儿也附和，“是的，真是吓坏我了，不是说骑士的剑锋永远不能指向同伴吗？他应该被惩罚！”
　　拉杰递给希瑟儿小点心，让他不要过于激动，“洛里前辈无论再优秀，也还是没有加冕的预备骑士，也许，在他们眼中并不算同伴。”
　　阿拉里克也安慰，“据说深渊会影响人的神智，所以骑士需要定期轮换，也许【焰火】被干扰了。”
　　奥利安却不认同，“骑士撤下要塞时会第一时间检查状态，如果他被污染了，不可能回到学院。”
　　卢卡斯确认，“是的，从要塞下撤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以前有过伤亡事故，皇室不会允许被污染的骑士进入主城区。”
　　韦斯手里把玩着一个绿色宝石，“是啊，被污染的宝石像垃圾一样廉价，当然不能进入主城。”
　　他的话音落下，小厅一片安静。德内尔无聊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奥利安起身拍手，“走吧，明天还有剑术课，早点休息。”
　　德内尔也起身跟着离开，路过韦斯时，韦斯正将那枚闪闪发亮的绿色宝石放在手背上来回翻转，在德内尔擦肩而过时掉落下来。
　　德内尔反应很快，在宝石坠落的一瞬间抬手接住了，“拿好。”他将宝石丢回韦斯怀中，转头离开。
　　阿拉里克跟在伙伴们身后，经过韦斯时微微偏头，“晚安，宝石先生。”
　　德内尔回到房间，枕着双手神情放空，他想起来韦斯说的话，想到他那双奇特的眼睛，不自觉地将魔力聚集在眼睛上，很快浅蓝色的水雾浸满了瞳孔，他长长叹息，闭上了眼睛。
　　寂静的夜晚，精灵鼠忽然出现在空中，德内尔伸手，精灵鼠顺从地跳上了他的掌心，从腹部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枚绿色宝石。
　　“你怎么又偷？”德内尔连忙接过绿宝石，敲了敲精灵鼠的脑袋，不允许它再乱来。
　　精灵鼠歪着脑袋不理解，它躲在小厅的墙角，看到德内尔接住宝石，以为这是他喜爱的东西，在精灵鼠的认识里，这个人类和自己一样喜欢所有亮闪闪的东西。
　　时间已经很晚，德内尔想了想没有立刻起身。宝石搁置了一夜，第二天天微亮时德内尔将宝石放回了小厅里韦斯的外套口袋里。
　　本来以为这件小事到此为止，没想到剑术课结束皮温老师就来叫德内尔跟着自己离开。
　　伙伴们看到韦斯也缺席了剑术课，并不放心德内尔一个人离开，于是纷纷跟上。
　　皮温老师常住的房间，四周的书架上拥挤地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一路延伸到圆锥形的房顶。
　　韦斯面色不善地看着进来的一群人，向皮温申请要求其他人离开。
　　皮温温和询问，被孩子们拒绝。
　　“是你们要留下的，那也好，让你们看看你们维护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小偷。”韦斯掏出魔法石，激活后形成空中投影，正是清晨德内尔弯腰动了韦斯外套的动作。
　　“德内尔，你怎么说？”皮温老师询问。
　　希瑟儿抢在德内尔前面，“有什么好说的，德内尔帮他整理衣服而已。”
　　韦斯伸手指着德内尔，“他昨天晚上就盯上了我的绿宝石，今天趁我还没有起来就来偷。”
　　奥利安反驳，“不可能，说不定是别的东西偷走了你的宝石。”
　　韦斯愤怒，“影像这么清晰，你们还包庇他？”
　　拉杰反问，“只能看到他动了一下你的衣服而已，也许是你自己把宝石弄丢了呢？”
　　“你们就这么偏袒一个窃贼？皮温老师，我要求对他进行搜查，包括他的房间。”韦斯用手指着德内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德内尔不理解，“你的目的是什么？”
　　韦斯并不与德内尔直接对话，只将细瘦的手指指向德内尔，目光看着皮温：“如果在他的身上、他的房间真的找到了我丢失的宝石，那他就是个窃贼，不应该继续留在学院，应该滚出骑士学院。”
　　皮温皱起了眉头，“韦斯，我想你并没有执法定罪的权利。”
　　“那就找皇室执法队。”韦斯转向卢卡斯，“我东西丢了，有权利申请帮助，不是吗？卢卡斯，你不帮助我吗？”
　　卢卡斯皱着眉头，“德内尔不会盗窃，你也不要小题大做。”
　　皮温老师叹气，“韦斯，让我们先帮你找找看你的东西去了哪里吧。不要将孩子们的玩耍上升到品德评定。”他拿出了一颗水晶球，长满皱纹的大手覆盖在水晶球表面，随着咒语念诵，水晶球里的迷雾渐渐散开，正是一枚绿色宝石。
　　韦斯嘴角勾着笑，他在德内尔离开后就将宝石丢进了德内尔房间桌上的空花篮里，东西在他房间，自己有盗窃的影像，“小偷”的名义他根本洗不清。
　　然而随着观察视角慢慢拉远，那枚绿色宝石越来越小，韦斯笑不出来了。
　　早上被栽赃给德内尔的宝石，分明还在自己房间内，甚至自己的桌面上还多了一个粉色的小瓶子。
　　“那是德内尔的东西！”希瑟儿首先喊出声，“是菲利亚老师送给德内尔的香水。”
　　拉杰点头，“没错，我也见到过，这是德内尔的东西。”
　　韦斯看着水晶球里的画面，冷汗都要流出来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皮温老师慢慢转过头，水晶球里的画面定格在韦斯房间的一角，不再动了。
　　卢卡斯皱着眉问韦斯，“解释一下。”
　　韦斯慌张地看着大家，“这不可能，不，也许是我记错了，或许，或许是我做了噩梦。”
　　皮温老师摇头，“随意诬陷别人可不是好习惯，韦斯，你需要系统地学习礼仪与美德。”
　　皮温的话语落下，卢卡斯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想起了昨天德内尔刚刚嘲讽过“精灵没有礼貌”的事情。
　　“我想你也许需要向德内尔道个歉，韦斯。”皮温老师仍然是温柔的，但韦斯却感受到了他的不悦。
　　德内尔摇头，“不需要，比起道歉，我希望你能离我远一些。”
　　“不，我道歉，我为我的无礼向您道歉。”韦斯放软了语气，“请您原谅我的鲁莽，我没有族人，没有父母，很抱歉我过于敏感了。”
　　德内尔并不做声，微微侧过身，拉杰和希瑟儿默契的挡住了韦斯的视线。
　　在皮温老师的劝和下，韦斯道歉并向德内尔作出了赔偿，狼狈地离开。
　　德内尔看向皮温老师巨大的书架，一只精灵鼠从书堆里探出小小的脑袋，随即消失不见。
　　目送韦斯离开，皮温老师温热的大手拍了拍德内尔的额头，“老师没戴眼镜，看不清你们的小动作，但下不为例啊德内尔。”
　　德内尔不好意思地低头，“抱歉，我只是不理解韦斯想要做什么。”
　　“也许，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吧。”皮温慢慢打开桌面的笔记，“希望他只是被宠坏的孩子。”
　　图书室，落单的韦斯咬着手指原地打转，“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怀特绕过楼梯转角，俯视着角落里的韦斯，“哟，精灵族的那个？”
　　韦斯猛地抬头，他并没有察觉有人过来，以至于忘了伪装，被怀特一眼看到了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眼睛。
　　“嘿，有意思啊。”怀特从楼梯扶手上翻身落地，“不是说精灵族的绿眼睛？怎么回事。”
　　韦斯低头退后，身后抵在了墙上，“您看错了。抱歉我还有事……”
　　“啧，让你躲了吗？”怀特不耐烦地捏着韦斯的下巴，轻佻地看着他的眼底，“有意思，二皇子殿下千辛万苦就保了你这么个废物进来？”
　　不等韦斯回应，又自言自语，“哦，不是废物学院也不会放进来，我怎么给忘了，我也是个废物啊哈哈哈哈哈。”他忽然间笑得前仰后合，“小废物，你哭什么？”
　　韦斯沉默，怀特捏着他下巴的手下移，捏住了他的脖子，单手微微用力，很快就让韦斯呼吸困难。
　　等他微微松手，韦斯剧烈的咳嗽起来。
　　“再问一次，你哭什么？不说话的话，以后也不用说了。”他又用力的捏住，“你这样的废物，二皇子应该有很多吧，毕竟你……这么干瘪，想必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再度松手，怀特单手比了个“三”，韦斯通红的眼睛眨了眼睛的功夫，就变成了“二”。
　　“我说，我说……”韦斯直接腿软跪在了地上，“是德内尔，我想赶走他……”
　　怀特停下手势，认真想了想，“德内尔是哪个？而且小废物，距离你们这一波选骑士，还得两三年吧，现在就下手，会不会太早了。”
　　韦斯沉默，怀特又笑起来，“而且看你这个蠢样子，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吧哈哈哈哈哈。”
　　韦斯摸着似乎肿了的脖子，缓缓抬头，脆弱的神情，眼底泪光闪动，瞳孔边缘慢慢生长出一些清浅的绿色花纹。
　　怀特夸张的笑声停下了，他俯身认真打量着韦斯的脸，半晌嗤笑，“有点意思。”他拍了拍韦斯的脸，“有点意思啊小精灵，这样，你陪我玩玩，你想弄走的人，我帮你，怎么样？”
　　韦斯不说话，只是就着跪下的姿态低头，露出了脆弱的后颈，像一只脆弱的羔羊做出臣服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