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辰坠落时》提篮捡春光

20、挑战 众所周

　　众所周知，当洛里说出“不要担心”的时候，往往是最需要打起精神的时刻。
　　只是他身形敏捷，艾德里克没能抢在他跃下高台前抓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洛里一步步走向代表了挑战范围的圆形台面。
　　“您好，洛里向您发起挑战。”洛里礼貌弯腰问候。
　　对面的骑士【焰火】并不回应，他傲慢看向看台上老师们就坐的方向，“还没有成为骑士的你，没有资格与我一战。”
　　台下的观众们兴奋起来了，一些人高呼着“东方的星星”，为洛里呐喊。
　　老师们确认洛里的行为符合规则，向【焰火】示意，比赛继续。
　　“好小子，输了可不要捂着脸哭啊。”【焰火】全身覆盖盔甲，放声大笑并向后撤了两步，摆出了一个请洛里先动手的姿态。
　　可洛里尚没有来得及抽剑时，一道焰火就从眼前直击而来，洛里迅速侧身躲过，眼神凌厉地看向对面。
　　看台上的德内尔捏紧了拳头，“他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洛里连续侧转躲过两个火球，快步突进至对方面前，“我看起来很好骗？”
　　【焰火】终于拔剑了，他的银剑由皇室锻造，一掌宽的重剑上刻满了火焰状的符纹。他双臂抡起重剑斩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洛里后仰躲过，提膝攻向对方腰间。
　　可惜对方穿着附魔的铠甲，洛里的膝盖踹上去不仅纹丝不动，还被骤然冒出的火焰烧了个措手不及，“作弊啊你们。”洛里并不气馁，越战越勇，又一次贴身靠近时用假动作骗对方弯了腰，随后用头槌磕到了【焰火】的牙齿。
　　“呸。”焰火吐出一口血沫，看台上的起哄声让他愤怒，洛里眼中纯粹的战意让他战栗。重剑被双手紧握，他的剑刃挥出，剑光在前火光在后，连续的重击逼得洛里只能后退，在即将踩线的一刻洛里后仰擦过剑锋，像一把弯到极限的弓，在剑锋过后弹射向前，【焰火】听到耳边似乎有人打了一个响指，他低头，脚下是一个不太圆的束缚符纹。
　　心中的惊骇让他立刻挥剑砍坏脚下的符纹，转身时却被一个火球迎面击中，及时躲过后膝盖又一酸，是洛里趁他穿着铠甲动作笨重，绕后踹到了膝盖窝。
　　【焰火】意识到刚刚那个图腾是个完全无效的骗局，他并不知道洛里魔法一道的生疏，只满心怒火的认为是洛里故意嘲讽。
　　本来只是随意应付的【焰火】被真的打出了火气，手中重剑上的火焰符纹接连亮起，原地跳起后双手持剑重重劈下，剑锋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四周火焰如流星一般落下，洛里躲无可躲，只能持剑迎上，剑锋相接时洛里的剑忽然变招，在一个极快的残影下刺向了铠甲的裂缝，只是遗憾他普通的练习用剑并不结实，在与附魔重剑对上的一瞬间断裂成两半，只剩半把断剑插进了铠甲缝隙，没能将铠甲连接处的铁环斩断。
　　看台上的老师发出信号结束比斗，判定【焰火】胜利。
　　但台下的人们疯狂呼喊着洛里的名字，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获胜者。
　　洛里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重剑震麻的小臂，向【焰火】行礼后表示感谢，“多谢您的指点。”随后转身向台下走去。
　　【焰火】盯着插在自己肩胛位置的断剑，浑身不自觉地发抖，他想起自己的一位前辈，不可逾越的高峰走在前面。而在此刻他战斗的意识尚未消退，洛里的背影仿佛与那个魁梧的身形融为了一体，就连破甲的招式都如此相像。
　　他心里划过一个阴暗的念头，“不能让他成长起来”，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一道急速飞射的火焰流光已经冲向了洛里脑后。
　　他下意识收手的同一时刻，等候区一道红光迎面而来，洛里微微偏头，那道红光撞上了焰火，形成了一个蛛网状的巨大屏障，稳稳地将洛里与危险阻隔开来，四散的火星弹射，周围老师们的护卫魔法形成全方位的阻隔。
　　洛里没有回头，挥着手跑向了他的朋友，“嘿，艾德里克，干得漂亮！”
　　看台上的德内尔攥着衣角已经站起身，看到洛里脱离危险后又缓缓坐下了。好在被这一幕吓到尖叫站起的人不止他一个，因此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焰火】被要求下台接受精神状态的检查，由其他队友替换上台接受挑战。
　　洛里酣畅淋漓结束了战斗，一边走一边和艾德里克分享挑战心得，得意于不中用的符纹起到格外的效果。在穿过观众席即将离开时，他忽然停住脚步转头。
　　暗暗盯梢的德内尔猝不及防和洛里相互对视，连忙低头躲过了视线。
　　“你等等。”洛里示意艾德里克稍等，他冲着德内尔一步步走过去，沿途两边的人群自动让路，纷纷好奇看向后面。
　　德内尔余光看着洛里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知为什么，似乎又回到了穿着裙子被堵在花墙下的晚上，在洛里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时慌不择路地推开了奥利安，低头弯腰钻到了后排。
　　洛里停住脚，快要被对方这奇怪的行为逗笑了，“你站住。说你呢，到处钻的小白毛。”
　　德内尔钻得更快了，他仿佛被精灵鼠潘帕斯附体，借着人多东躲西藏，而洛里却在前进的过程中被围观者堵住了去路，两三个人影晃过，顶着一头白发的小孩就不见了人影。
　　艾德里克哭笑不得地拉回洛里，“你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
　　德内尔大呼自己冤枉，“我只是看着那小子总是想挑战我，想跟他聊几句。说不定下一次他也会站上挑战台，和我打一场呢。”
　　“那你可以好好期待，那个孩子叫‘德内尔’，据说魔法天赋很高，你虚假的束缚符纹也许骗不过他的眼睛。”
　　“这么厉害，你听谁说的？”
　　艾德里克无奈，“菲利亚老师提到的，你魔法课究竟在做什么啊我的朋友。”
　　“哎，太难了，束缚符纹我明明画的很熟练，但不理解为什么就是毫无作用。”他看着艾德里克，“兄弟，你今天的那一手，真的厉害！”
　　两个人聊着天走出竞技场，谁也没有留意墙角堆放着的一堆废弃陶罐后面，藏着洛里刚刚要找的人。
　　等他们走远了，德内尔才轻手轻脚的爬出来，捏了袖子擦掉额头和身上蹭上去的灰。
　　卢卡斯先于希瑟儿找到德内尔，小胖子殷勤的递上手帕，“德内尔，你脸上还有灰。”
　　“谢谢。”德内尔接受了他的好意，接过手帕按照卢卡斯的提示慢慢擦脸。
　　“德内尔，你和洛里很熟吗？”韦斯忽然出声。
　　德内尔抬头看着韦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直呼洛里的名字？但那两个字仿佛烫嘴一般说不出口。
　　韦斯笑吟吟的递出自己的手帕，“卢卡斯的手帕都被你擦脏了，你还是用我的吧。”
　　“说到洛里，我们认识呢，前两天在路上遇到，他还夸我眼睛好看。”韦斯盯着德内尔的表情，看着他冷漠的壳子似乎有了裂痕，表情有了变化，心里有种隐秘的得意。
　　“我们精灵族的眼睛是上天赐予的祝福，你读过古籍吗？洛里说他读过，精灵的眼睛是与众不同的。”
　　德内尔攥着卢卡斯的手帕，“嗯，与众不同。”
　　韦斯还要说些什么，被卢卡斯不耐烦地打断，“你在干什么啊韦斯，明明是你主动上去攀谈，说了不到三句话，你们就这么熟悉了吗？”
　　被拆台的韦斯有些尴尬，“洛里确实夸我眼睛……”
　　“你们精灵一族都这么没有礼貌吗？”德内尔忽然抬头打断他，他的眼睛很亮，亮得韦斯不敢对视。
　　“你说什么？”
　　“你们精灵只会称呼名字吗？为什么你会称呼老师，阁下，唯独不叫他‘前辈’呢？”
　　韦斯被德内尔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你在乱说什么？我没礼貌？”韦斯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温温吞吞不爱说话的软柿子吗？
　　卢卡斯却不知为什么高兴起来，“德内尔说的对啊，你为什么不叫洛里前辈？明明你和他也不熟悉吧。”
　　韦斯梗着脖子嘴硬，“谁说我和洛里不熟悉，早在来学院之前我们就认识了，卢卡斯，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和别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卢卡斯耸肩，“也许我不喜欢和没礼貌的人做朋友呢？”
　　德内尔更是过分，直接开口撵人，“请你离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韦斯拒绝离开，于是德内尔选择直接转身返回。卢卡斯小跑着追上去，丝毫不顾在原地伤心的韦斯。
　　韦斯一个人被抛下站在原地，过了许久，一只大手按在他的头顶，“搞砸了？”
　　韦斯抬头，逆着光看向对面的人影，“殿下……很抱歉，是我的错。”
　　“没关系，精灵无论到哪里都会获得喜爱，如果有人拒绝你，一定是对方的问题。”对方语气温柔，“去收拾一下，你的眼睛…哭红了。”
　　韦斯蹲身行礼，“谨遵您的吩咐，殿下。”
　　短暂的接触后对方很快离开，韦斯在僻静处擦干了眼泪，拿出药水滴进了眼睛，在针刺般的疼痛结束后，对着小镜子扒着眼皮照了半天，恢复了状态后才独自走回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