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辰坠落时》提篮捡春光

18、恶种 洛里冲

　　洛里冲着队友恶作剧后知道要挨揍，并不多做停留，抱着脑袋火速逃窜。
　　不远处，德内尔这些孩子们挤在马车门边上，下车也不是，上车也不是，尴尬地看前辈们被老师一个个暴揍。
　　“菲利亚老师好凶啊。”希瑟儿咽咽口水。
　　“啊，是啊。”阿拉里克点头，尤其是看到菲利亚女士明明穿着长裙，为了追逐逃跑的洛里，她凌空一个大跳，像只藏羚羊一样高高跃起，锋利的高跟鞋踹向了洛里的脸，被洛里险险避开。
　　“咕咚”一声，孩子们集体咽了一口唾沫。
　　“那她，平时对我们，还挺温柔的，啊。”奥利安结结巴巴，显然这位女老师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他对于女性的一般认知。
　　几个人鹌鹑般的点头，开始反思自己平日里有没有做出一些会被老师记在本子上的事情来。
　　沉思了几秒，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德内尔。
　　德内尔疑惑的看着大家，“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也许你闯祸的本事，未来会和洛里前辈不相上下。”拉杰点头，对德内尔表示肯定。
　　德内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不合时宜的露出一个有些甜蜜的微笑来，“谢谢夸奖。”
　　虽然洛里的闯祸能力非常让菲利亚头疼，但也不得不承认，他魔法课上的表现有了质的进步。
　　洛里自己也察觉，在挥动魔杖的过程中，他会不自觉想起一双蓝色的眼睛，魔力忽然开窍了一般不再那么横冲直撞，可以稍微控制住一些了。他将自己粉色的魔力大幅度凝聚，呈现出红色的液体般的质地，这让他的符纹绘制终于变得轻松了许多，连菲利亚老师都忍不住夸一句。
　　佩恩看着洛里正在逐渐补足自己魔法的短板，下定决心联系了家族为索恩安排私人魔法课程，让这愚蠢的弟弟连休息日都不能有一丝懈怠。
　　高强度的学习节奏让洛里都有些开始心疼索恩，他找到机会劝阻佩恩，“慢慢来，你不可能让他一夜长大。”
　　佩恩冲了浓咖啡提神，本来一样大的年纪，他的心事却总是很多。“洛里，我知道了一些消息，不知道如何跟你说。”
　　洛里此时仍是轻松的姿态，“能让你这么为难的，格雷森家族又做什么缺德事儿了吗？”看到佩恩不悦的神色，他举手投降，“好吧，那就是关于暗河？”
　　佩恩叹气，“你猜的对，弗雷特家族的暗河资源被截留，陛下答应他们开放一个骑士序列。”
　　洛里还在笑着，手却慢慢攥紧了，“暗河被你家拿走，却让学院开放一个骑士序列？”
　　佩恩解释，“你也知道，我们的训练就是一个逐渐淘汰的过程。虽然我们被当做预备骑士培养，但如果皇室决定更改规则，也许会有人离开。”他一口喝完了剩余的咖啡，“洛里，佩恩和索恩，格雷森家族的双子星必须在骑士序列之中。”
　　他的话说的极为克制，但洛里也清楚，能够进入深渊核心的骑士，浑身附魔的铠甲和武器，培养的资源和进入骑士序列后夸张的封赏，以及皇室逐年缩水的名额。
　　“我记得，曾经还有过上百人骑士序列的辉煌……”
　　“洛里，你也知道是曾经，随着深渊长久的稳定，现在只有零星污染，普通的卫队也足够以人海战术完成击杀，当骑士的象征意义大于实战，皇室便不再愿意为此买单了。”
　　洛里点头，却并不是担心自己，“道斯和欧文……”
　　佩恩拍拍他的肩膀，“我的挚友，你不能期待所有事情都能按照理想状态发生。我们都知道，有时候分别无可避免。”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洛里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佩恩急于让索恩提高能力的安排，也察觉到了老师们没有说出口，但骤然增加课业的苦心。
　　而对此尚无察觉的道斯，还在为私藏茱莉娅女士物品的事情被轻轻抹去而暗自开心。
　　洛里与艾德里克商议良久，确认除了提升能力暂时找不到任何办法，因此继索恩之后，道斯和欧文也成为了“重点关怀对象”，高压的练习和洛里的持续盯人，让道斯与欧文两个人看到洛里就像看到了第二个菲利亚。
　　静谧的冬日，洛里像一颗橡树安静地生长，他在天还未亮时练习剑法，夜色沉沉中引导魔力流动，一天几乎只能浅睡一小会儿。
　　他常常停留在那片月桂花墙下，哪怕落雪后花朵枯萎凋零殆尽，只剩一面光秃秃的树墙。
　　星辰大厅的顶层阁楼已经被常来光顾的德内尔打扫得干干净净，他比洛里更早到来，更晚离开，在长久的观察中确认洛里的伤口已经逐渐恢复。
　　在洛里练习剑术的时候，德内尔会笨拙的跟着模仿，只是洛里的剑术过于复杂，他总是在模仿时不小心磕碰到狭窄的阁楼，还要迅速捂着疼痛的地方蹲身躲藏，怕被警觉的洛里发现。
　　更多的时候，德内尔会站在窗边看着洛里和魔力较劲，而德内尔自己则用无尽的耐心将蓝色的魔力一缕一缕编织进自己的身体，随后熟练的在指尖打出一个红色的光球。
　　冰河逐渐融化，冬日即将结束的时候，讨人厌的“转学生”跟着菲利亚老师来到了骑士学院。
　　弗雷特·怀特。
　　洛里略微思索，想起了这个人。
　　在宴会上，他用高高在上的审视姿态打量着艾德里克，被洛里挡住视线后，没有接过佩恩为了缓和气氛递出的酒杯。
　　这个人像是一个被恶意浸透了的种子，眼神里全然是不干净的东西。
　　菲利亚女士走在前面带路，怀特的眼睛盯着菲利亚的腰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菲利亚并不容忍他的放肆，“怀特，想必你也知道你并非学院选拔，如果你管不好自己，那么让弗雷特家族蒙羞只会是你唯一的归途。”
　　怀特夸张地摆手，“别这么夸张啊美丽的女士，弗雷特家族本身就是被遗忘的乡巴佬，有什么尊严呢？”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非常幽默，转身看向其他人，但是所有人沉着眼睛并不出声。
　　“你们好严肃啊，朋友们？佩恩？艾德里克？你们谁愿意为我介绍一下这些人？”
　　佩恩和艾德里克都没有出声，他又自言自语，“算了，反正我也记不住。”
　　这位弗雷特家族的后裔缺课严重，看到洛里每日刻苦的练习总是忍不住爆发出夸张的笑声，“没有天赋的人日子竟然过的这么辛苦，真是抱歉啊洛里。”
　　他格格不入的行为让其他人退避三舍，但他又表现出对于艾德里克异常浓郁的兴趣。
　　在他不容易出席的一节魔法课上，大家两人一组进行对抗时，他拦住了走向洛里的艾德里克，单方面发起挑战。
　　不得不说这位弗雷德家族的后代确实有惊人的魔法天赋，虽然姿势奇怪，符纹画的歪歪扭扭，但魔力里疯狂涌动的能量足以逼得艾德里克退后。
　　只是艾德里克并不怯懦，他有条不紊地绘制屏障阻挡，从容地观察和躲避，在怀特耐心耗尽，暴躁且无序的放出具有杀伤力的魔法箭矢时，艾德里克流水般的魔力从后方锁住了对手的咽喉。
　　艾德里克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怀特箭矢的影子，距离如此之近，艾德里克却没有眨眼。一旁的菲利亚女士正在指导欧文，连回头的迹象都没有，好友洛里也在轻轻松松与佩恩交流。
　　怀特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慢慢咬紧了牙，试图让箭矢更近一步，被转身走过来的洛里抬膝顶到了腹部。
　　一瞬间的酸痛让他捂着肚子呕吐出来，连收回魔力都来不及，就将上课前喝的酒吐了个干净。
　　他扶着桌子，起身挥拳又被洛里轻松按住，“尊重课堂秩序，怀特同学。”洛里毫不留情的将他按回桌面，顺手抽了一截腰带将他手脚捆住扔在墙角。
　　“会不会太过分了啊。”道斯看起来在询问洛里，眼神却看着菲利亚老师。
　　菲利亚厌恶的瞥了一眼墙角正在用各种污脏字眼骂人的怀特，抬手施咒让他闭嘴。
　　课后没有人搭理无法动弹、脸色涨红的怀特，于是他一直被捆到天色昏暗，艾德里克才重新推开门进来，解开了怀特的束缚。
　　脱身的怀特转着僵硬的脖子，用力甩动手里的腰带，冲着艾德里克发泄不满。
　　艾德里克只是向后侧步躲过，并不抬头与他对视。
　　“艾德里克，你的好父亲为了依附弗雷特家族，可是给了不少好处，你就这样对待你的主人？”
　　艾德里克温和地回应，“弗雷特·沃计里先生只是叮嘱我照顾您，作为伙伴和队友。”
　　“嗤，队友，一群泥巴种也配？”怀特拍着艾德里克的脸，“说实话，我其实很欣赏你，但那个叫洛里的混蛋，我想弄断他一条腿，看看他还能不能再笑出来。”
　　艾德里克认真看着怀特的眼睛，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脸，“不，你不想。”
　　“天色已晚，请您早些休息。”艾德里克优雅转身。
　　身后的怀特阴郁地质问，“你不听我的？”
　　艾德里克脚步顿了顿，“我想您弄错了，我的父亲愿意卑躬屈膝做沃计里先生的狗，这是他的个人选择，并不代表伊凡·艾德里克的个人意志。”
　　他走到门口，在明暗交界中侧过脸，“不可以伤害我的朋友，怀特阁下。”
　　走下楼梯转出门，洛里正蹲在台阶上研究一群路过的蚂蚁。
　　看到艾德里克出来，他起身询问，“人给放了？”
　　“放了。”
　　“行吧，我本来准备给他扒光了扔花街上去，他不是一贯喜欢往那地方跑么。”
　　艾德里克疑惑，“你怎么知道他去了花街？”
　　洛里耸肩，“各种廉价的香水味快把他熏成一只臭虫了。”他搭上艾德里克的肩膀，“小心跟他待久了，你也被熏成一个味道。”
　　艾德里克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吗？”
　　洛里一脸认真，“下次科尔太太再来，把你当生化武器扔她怀里。”
　　等走远一些后，洛里找了一个偏僻角落，神神秘秘从身上掏出一个银色的盒子，只有拇指大小，设置了禁锢的符纹，折腾了好半天才打开，“猜猜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