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辰坠落时》提篮捡春光

16、名声 他催促

　　他催促小鼠离开，认真地将自己的水晶、蝎尾把件和花篮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和每一个陪伴自己的小物件做了告别。随后认命般地将月亮粉全部装在盒子里，放在显眼的位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站在了门边上。
　　带着助教检查完希瑟儿、拉杰的东西，法埃尔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奥利安的房间除了一些奢华的用品外也很正常，这让法埃尔老师轻轻松了口气。
　　毕竟剩下的德内尔是个最不起眼的孩子，虽然有些孤僻，但因为这个特质，反而容易远离是非干扰。
　　塔楼的其他地方还住着天赋一般，普通培养的孩子，不过他们的检查由其他老师负责，查完德内尔的房间，自己今天的工作就顺利结束了。
　　反正不会有什么意外，无聊的结果甚至不用写一个书面报告。
　　带着这样的笃定，他推门进入了德内尔的房间。
　　神明在上！进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那一堆绿色的，堆成小山的盒子。
　　“竟然有这么多的月亮粉！”法埃尔老师生气地拿起盒子检查。
　　“抱歉老师。”德内尔低着头，其他孩子们也站在德内尔身边纷纷道歉。
　　“这些，这些过分的、卑劣的人，竟然连你们都不放过！”法埃尔老师气得头晕，助教老师展开魔法领域，一寸寸检查房间的墙壁，连天花板和地板都没有放过。
　　“幸好，除了精灵鼠打的盗洞格外多一些，没有发现其他问题。”法埃尔老师询问德内尔，“告诉我，德内尔，这是谁送你的？”
　　德内尔抗拒交出鼠犯，奥利安被拉杰和希瑟儿共同捂嘴，只能看着德内尔摇头干着急。
　　法埃尔老师叹口气，“这些贵族一贯会用这些小把戏威逼利诱，以后没有经过学院的礼物或者威胁，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知道吗？”
　　法埃尔老师带走了月亮粉，却并没有处罚德内尔，甚至他的话也让德内尔云里雾里。
　　大家伙儿都不敢相信。之前那么努力寻找失主，一无所获，都以为要完蛋啦。
　　大家互相拥抱着庆幸，阿拉里克独自靠在窗边，侧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感慨，“真是神奇，好像天大的事情，忽然就被莫名其妙的力量解决了。”
　　奥利安消息灵通，很快为大家打探了消息回来。
　　“因为舞会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学院开始全面检查，意外发现了前辈们居住的月桂楼和骑士们暂住的荣誉居舍，有贵族偷偷放了魔法石记录他们的私人生活。”
　　几个孩子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天呐”的声音不绝于耳，奥利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菲利亚和几个女老师的房间据说也发现了闯入者的痕迹，还有听说艾德里克前辈洗漱的地方也被放置了小型魔法石，洛里前辈收到的礼物里，有一些被刻录了暗中记录和传送影像的小型魔法阵，要不是检查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德内尔听到老师房间被闯入时连忙抬头，就看到奥利安颇为得意地看过来，“当然，老师房间的闯入痕迹也被归罪于疯狂的、不懂事的贵族小姐了。这些狂热的支持者疯狂地想要看到骑士们的一举一动，学院已经就这件事向贵族问责了。”
　　“真好啊德内尔，这下确认了，咱们不会被当做小偷了。”希瑟儿开心地伸出手，和拉杰互相击掌。
　　孩子们围坐在壁炉前说话的同时，冬天的第一场初雪慢慢落下来了。
　　学院门口积了一层薄雪，莉莉安撑着伞，固执的不肯离开。
　　洛里将手中的一盒月亮粉递给她，“我相信您是无意的，这盒做了手脚的月亮粉还给您，希望您以后不要再强行送礼物过来了。”
　　莉莉安眼泪忍不住地掉下来，固执地追问，“如果我说是我做的呢，洛里，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从我的侍女犯错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我甚至，甚至被父亲责备，我付出好多才来到舞会，可连舞会你也躲着我，我的思念……”她泣不成声，“我的思念你看不到，听不到吗？”
　　洛里只是看她，后退拉开距离并鞠躬，“皇室荣誉高于一切，莉莉安小姐，这是我们的准则。希望您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我可以等你，我可以等到你成为骑士，等到八年的骑士期限届满，等你成为新的贵族，我可以一直一直等下去，我求求你，求你回应我。”
　　洛里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垂下来阻挡了她窥探表情的视线，“下雪了，请您尽快返回，保重身体。”
　　莉莉安哭得无法站立，被侍女强行扶着上了马车。
　　在马车开动前，走在最后的侍女回头向洛里行礼，轻声说道，“先生，感谢您的识时务，维克托公爵会欣赏您的谦逊。”
　　洛里慢慢直起身，雪薄薄落在他的肩头，他看着手里莉莉安没有收回去的盒子，在返回时顺手将它毁掉，扔进一旁的垃圾堆里。
　　搜查行动结束后的处理结果并没有对外公布。
　　除了一些奇怪的遗失、盗窃和乌龙事件之外，事件牵连到了两个贵族，维克托·莉莉安和蒂娜·茱莉亚，莉莉安强行送给洛里的月亮粉里，部分盒子上刻录了用来偷窥的魔法纹路，谢天谢地洛里只是将他们塞在床下积灰，而不是摆在桌面上。
　　而茱莉亚女士则是被牵连，道斯的私人物品里，出现了茱莉亚女士的画册和手帕。
　　道斯坚称这些物品是自己私自收藏，并非茱莉亚女士赠送，这使得学院无法对蒂娜家族问责。
　　但同时，作为预备骑士，出现私人感情会严重影响贵族对他的风评。
　　尽管蒂娜·茱莉亚仍然一以贯之为道斯指名捐赠，但很多支持道斯的贵族小姐和夫人得到消息后一夜间就转变了态度，认为道斯是个掩藏了自己私心的伪君子。
　　嘴上说着永远效忠于皇室，谁知道心里多脏呢？
　　科尔太太趁机落井下石，在预备骑士们排练活动中，指名将道斯安排到了众人难以发现的角落里。
　　而这件事影响到的维克托·莉莉安，在事件发酵后直接被父亲禁足在家中，她托人陆陆续续送来的礼物和金币也被学院以最严格的程序进行检查。
　　平日里总是活泼的道斯沉默下来，连有些粗线条的欧文也不敢再开关于茱莉亚女士的玩笑，果子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成熟，人们总是最先尝到它的苦涩。
　　面对一天比一天沉默的道斯，洛里没有劝阻，只是在排练后放任他一个人独处，带着其他伙伴离开练习室。
　　“当口头的安慰无效时，不如做些什么，至少打破这破烂的枷锁。”洛里向队友发出召唤。
　　艾德里克哭笑不得，“洛里，你最近说话为什么总是这种……这种索恩的语气？”
　　索恩嫌恶地拍了拍肩膀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被恶心到了，“说吧，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虽然我没兴趣陪你玩无聊的游戏，但如果可以让科尔那个老巫婆难受，我乐意奉陪。”
　　“弗雷特家族晚宴的排练。”洛里抛出话题。
　　索恩皱眉，“格雷森家族的舞会刚刚出事，你总不至于再把弗雷特家族的宴会搞砸？”
　　佩恩也不同意，“学院的风评会受到质疑，我们不能在弗雷特家族的晚宴上动手。”
　　“喂喂我的兄弟们，你们把我想的也太可怕了，我是什么喜欢使用暴力的匪徒吗？”
　　队友们点头确认，洛里无奈纠正，“只是更换一点点表演的细节。”
　　“这样，有用吗？”欧文质疑。
　　“谁知道呢，先做了再说。”洛里确认。
　　“我们的前辈，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通过造势将自己送上骑士序列。”艾德里克皱眉，“不过洛里的主意可以尝试，需要提前和道斯商量吗？”
　　洛里沉吟半晌，“算了，让他单独想想，也许我们的计划告诉他，反而会让他没有勇气走上舞台。”
　　反复的排练与确认，等到了晚宴到来的日子。
　　弗雷特家族借用了皇室的小礼堂，隆重邀请格雷森家族和学院师生出席，为上次弗雷特·沃计里的恶作剧赔礼道歉。
　　天知道真正的苦主杜邦女士在哪里休息，弗雷特家族连邀请函都懒得再送一次。
　　对于德内尔这些新生，这次晚宴让他们在旷日持久的训练中得以喘息，鲍尔校长宣布，这次晚宴中途会有预备骑士表演剑术和魔法，大家都可以去长长见识。
　　换上学院配发的统一灰白色礼服，德内尔捏着洛里送的水晶袖扣，犹豫良久后放进了抽屉深处。他略长的额发遮住眉眼，混在人群中像个容易被忽视的影子。
　　飞马拉动的马车在天空赶路，孩子们新奇地触摸云朵，望向目的地。
　　这次的礼堂看起来像一个倒悬在空中的陀螺，礼堂里面被弗雷特家族布置得很有赤地沙漠特色，目之所及一片深红浅红，地毯厚实绵软，穿着高跟鞋的女士走过，鞋跟都会陷在地毯里面。
　　“真是粗鲁的审美。”有女士被迫换上了平底鞋，抱怨弗雷特家族的布置。
　　“毕竟是从赤地沙漠那荒凉的鬼地方来的，早都跟不上帝都的潮流了。”另一个贵族妇女附和，“这看起来像一个世纪前的审美。”
　　孩子们却很开心，德内尔脚上的泡还没有完全长好，走在这样柔软的地面上像是踩在了云端，非常舒适。
　　如果不是被老师和同伴盯着，需要维持礼貌，他甚至想脱了鞋子在地毯上滚上几圈。
　　宴会设立了两条长桌，各种精致的点心吸引了希瑟儿的注意力，奥利安看他挑着各种花样的点心，塞满了两腮鼓着嘴，皱着眉头嫌弃，“请你注意礼仪，希瑟儿，不要在外让学院丢脸。”
　　拉杰制止这两个人拌嘴已经是日常了，熟练的隔开奥利安，安慰因为吃着东西没法反驳的希瑟儿，“没关系，希瑟儿，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他说的不错，因为预备骑士们已经换上了演出服装，持剑上场，他们分成两批，一批扮演来自深渊的魔物，一批扮演英勇战斗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