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无忧城 客官你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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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凝月见马车主人翻身下马，对着那两个守门的士兵低头哈腰的从层层衣服中翻出一张包裹严实却仍旧破损的纸张。
她拿出那张纸后手哆哆嗦嗦的将纸张展开，恭敬的拿到士兵眼前给他们看。
但士兵只是斜眼随意瞥上一眼，也并不说话，也并不放行，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马车主人的手抖的更为明显了，脸上却还堆着笑，一只手拿着破烂的纸张，而另一只手又从自己衣服中掏去。
用力掏了半晌才终于掏出一块不大的银子。
颤颤的递给守门士兵，口中还说着什么兵大人这番守城辛苦了，这是小民一点心意，只望兵大人饮茶解解渴。
士兵离得有些许远，他们对车主人说了什么秦凝月也听不太清，只是见他们似乎有了些怒气。
眼睛横起，看向车上的一行人。
也未消师尊发话，开阳自发的下了马，站到车夫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整个银锭，像是要帮士兵整理盔甲，顺手把银锭塞进他腰带。
秦凝月听到开阳说，“大人辛苦，咱们这一行人杵在这也不好看，是咱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还望大人不要见怪，放小的们一马。”
士兵还是那般眉眼斜着看她们，但眼中的色彩变了模样，从刚开始的厌弃到现在带有一丝贪婪的目光。
开阳也看到了这赤裸裸的目光，佯装愚笨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掏出一块银锭，塞入了另一个守城的士兵手中。
“哎呦，您看我这脑袋。两位大人我怎么能只孝敬一份茶水呢，这节日快到了，请大人们吃上一顿好吃的，略表孝心。”
这番话下去，两个士兵的眉眼终于是飞舞起来，两个长戈也重新竖起，终于是高兴地大声说起。
“通关文牒没问题，但人这么多下次得报备，今个军爷心情好，放你们进城，下次可不行了，知晓了么。”
马车主人连连点头哈腰，“诶诶，知晓了，军爷大度，是小人的错。”
边说边跟着开阳上马，城门一开立马驱车进城，生怕他们再继续无度地敲诈下去。
开阳看着远离士兵的车夫，看到她眸中仍未带有异样的眼光，好奇的问向她，“萍水相逢，你就不好奇我们的身份吗，为什么能随手给出这般多的银子。”
车夫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客官你也说了，咱们只是萍水相逢，我这样的微末小人，难得糊涂也未尝不是坏事。”
“纵使各位是仙人亦或是王公贵族，”车夫摸了摸自己身下马匹的鬃毛，“我的生活啊，也只是围绕这马这货物来回打转。”
开阳听着她的回答，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应答。
只是片刻后，天权闭着眼轻轻的说了一句，“难得糊涂啊。”
进了城便是到了分别的时刻，开阳笑嘻嘻的想要给她塞几个银锭，但车主是个好客的人。
嘴上说着就几步路的事情，这路上有她们答话才不孤单，也随之推开她的银钱。
听着前方她们二人的交谈，秦凝月她们也翻身下车，但天枢比起她们慢上一步。
天枢拿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元宝，翻开马主人留在车上的被褥，将金元宝塞进被褥之中，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重新取出金元宝，拿出一堆细碎的白银，铺洒进被褥之中，碎银秦凝月也不知晓到底有多少，约莫估计有个十两左右罢。
散银放进去正准备结束，仙尊手里的几个细小物品发出细微的灵力光芒，转眼便出现在天枢手中。
天枢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仙尊，笑了笑。
又掀开被褥，将手中的东西藏得更深一些。
秦凝月也瞧见了，那是一把金瓜子，还有一两颗品相上乘的珍珠。
现下已然将被褥重归到最开始的模样，也瞧不出打着补丁的被褥下藏着这般丰富的财宝。
只消夜晚降临，车夫躺下的一瞬间就能发现。
开阳和车夫的争执也到了尾声，最终以开阳的妥协收尾，她瞧见了天枢的行为，她们都知晓，唯独车夫是不知晓的。
她们一行人与马车主人道过别，马车也就隆隆的混入夜色，向前越走越远。
入夜后城内城外是两番景象，在城外时，太阳一旦落山，那家家户户的门都紧，唯恐豺狼虎豹。
而现下，四处都是灯火通明，商贩在路边揽客，四处的饭香飘入秦凝月的鼻中。
几人还未曾决定下一步的行为，眼尖的小二已经盯上她们这群人。
擅自走到她们身旁，问道，“几位姑娘刚入城吧，可有吃食。我们家的吃食可是这无忧城中顶好的饭食，这景色也是城中绝妙，各色菜系应有尽有，姑娘们进来试试吗？”
“当真好吃？”天权问向小二。
“绝对是城内数一数二的，不好吃您来找我麻烦。”小二拍着胸脯保证。
秦凝月听着天权的问答，也明了，这已然暗示的很明显，只等着她向师尊求求情。
“咱们试试吗，师尊，这舟车劳顿的，也该奖励我吃点好吃的了。”秦凝月顺水推舟的提出请求。
仙尊思索了一会，向着小二说道，“雅阁一间。”
听到她的回答，小二顿时来了劲，整个人似舒展的枝叶，对着店内大喊一句，“五位贵客，雅阁一间！”
又对着她们几人稍稍弯下身子，引着她们走向店内，“五位贵客，里边请。”
跟着小二走进店内，一进店就听到人声鼎沸，吃饭的喝酒的，谈天论地的人铺满了整个一楼。
整个店面不算大，只有两层，一楼充斥了各种三教九流的人，而小二引着她们向二楼走去。
秦凝月见到这店面虽不大，但似是一个老店，店内装潢已然褪色，木制的角柱经历岁月的洗礼，有数不清的伤痕。
小二非常有眼力见的看到秦凝月在观察他们店内，油嘴滑舌的开腔，“您别看咱们店有些老旧，可确实这无忧城实打实的百年老店，凡是在城里长大的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咱们店里的吃食。”
直到走到她们的房间门口，小二才停住口舌，为他们推开房门，“雅阁到了，几位贵客请进。”
进入房间，秦凝月感觉，虽是雅阁，但也没有雅到哪里去，房内只有一张大桌与不少的椅子。
几人各自择一座位坐下，点完菜就等着小二带着食物凯旋归来。
门一关，四处寂寥，将店内鼎盛的声音隔绝开来。
“什么问题啊，看你老早就想问了。”开阳对着秦凝月说道。
“？”
“怎么看出来的。”秦凝月疑惑。
“看你老半天不说话，欲言又止的样子，挺明显的吧。”
“有这么明显吗……”秦凝月嘟嘟囔囔地说。
开阳点了点头，“应该没人没看出来。”
“我就想问……”秦凝月开口。
适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小二携着酒菜归来。
林林总总的食物被摆上桌，小二站在门口清点，“客官点的七个吃食，三壶百花酿，一壶紫苏熟水均已上齐，请客官慢用。”
天权和开阳两人看到饭菜上齐，眼睛都亮了，拿出一个个碗给每个人添饭。
满满当当一碗晶莹剔透的米饭被甩到秦凝月面前，她刚推向师尊，又甩来一碗。
“先吃先吃，边吃边问。”开阳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秦凝月边将菜夹入自己碗中，边开口，“我就想问，我们明明可以直接用法力入城，或是摆明身份，为什么还要那般低头。”
开阳嘴里塞满了食物，嘟嘟囔囔地说着听不明白的话，“幺姑塔人。”
天枢接过这个话题，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入仙尊的碗中，“想必仙尊带凝月下来也不止是为了找四星。”
仙尊抿上一口酒，酒香充斥她的口腔，“说的不错，你得入世，凝月。”
“你生在祈世殿，长在天宫，什么都很好，唯独缺失了成长。”又是一口酒下肚。
“你不知晓兴衰，不明白世事，倘若就这般生长下去，总会出现无可挽回的大问题。”
“凝月，我问你。”一块菌菇从仙尊的筷上挪到秦凝月的碗中。
“倘若我们今日众目睽睽之下飞进城内，会怎么样。”
秦凝月吃下师尊给的那块菌菇，“会入城。”
“嗯，确实，我们会入城。”师尊没反驳她的话，也未曾言明对错。
“那马车车夫呢？”天权接上话茬。
“那不是也会入城，那几个士兵不就是看我们人多才索要这么多银子，如果就她一个人肯定够了。”
“倒也没错，确实能入城，不过是入狱。”天枢说道。
“为什么，我们会入城她为什么会入狱。”
“因为威胁，凡我族类，其心必异。别看他们奉仙尊为大爱仙尊，但凡仙尊不是为了他们所有人，但凡能够有高于仙尊的力量，那他们一定会爬上仙尊的头，将她拉下来。”开阳正色道。
“而我们，就是有超乎他们能力的异类。”仙尊为开阳的话补充。
“那我们跑掉了，而手无缚鸡之力却又将我们带来的车夫会怎么样。”天权又再次提问。
“会被当成我们的同伙，会被拷问，会折磨，会用尽一切手段。”
“而我们能做的就应该是，不参与他们的人生，不毁掉他们的生活。”
开阳最后补充一句，“所以最开始我说，要顾他人。”
仙尊转头看向秦凝月，“明白了吗，凝月。”
秦凝月茫然的点了点头，“大致，大致是知晓了，怎的这般人心复杂。”
“是啊。”仙尊接道，“怎的这般人心复杂。”
“那天枢呢，金元宝不是价值更高，为何换上不算值钱的碎银。”
天枢举杯向秦凝月敬上一杯清酒，“还是因为人心复杂。”
“金元宝确是贵重，我给出的那锭金元宝估摸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度过三五年。”
“也恰恰是因为太过贵重，只怕是害了她。”
“你怕有人瞧见，不光是金元宝，连这马车都余不下了是吗？”秦凝月向天枢回酒。
天枢一饮而尽，“果然是聪慧异常，钱乃百姓生存之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守护它，那它便会带来无尽的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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