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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一点点喜欢 “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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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嘲弄:“在白石村帮忙照顾病患,陆夫人真是生了一双好儿女。”
陆夫人看着沈折月,发疯地要向前冲:“我要杀了你,瘟疫怎么没有把你害死。”她歇斯底里地说着。
院子里的人被门口的响动吸引出来,她们看到了陆夫人。
她们怨恨地看着陆夫人:“是她!”
这些女人纷纷抄起地上的树枝,木板。她们盯着陆夫人,慢慢地靠近,像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看到这个场景,陆夫人害怕地向后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她才是毒妇,是她害得你们得瘟疫的,都是她。”陆夫人指着沈折月胡言乱语道。
为首的女人摇摇头:“不是她,是你。我们记得你。”
白石村是属于陆家的一处庄子,今年是灾年,陆府没有丝毫怜悯,拿走了她们所有的口粮,饿死了村里的许多人。
后来村长说圣上怜悯灾民下发了赈灾粮,陆府的人在府衙当官,不出几日应该就会带着赈灾粮过来救他们。
可是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粮食。
村上派出一名脚程快的村民特意去陆府询问,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崔修谨和沈折月到了宁州,白石村没有拿到一颗粮食,能吃的东西都一点不剩了,连土都有人吃。
陆夫人哪里会记得这些她看不上眼的小喽啰,她高声喊着:“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你们。”
大家心里都积攒着怒气,哪里有人愿意退后,纷纷上前。
陆夫人狼狈地后退,带着家丁迅速逃离了这里。
沈折月看着拿着破木板垂泪的村民:“放心吧,陆家会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的。”
低低的啜泣声在院子里蔓延开来,这里死了太多人了,却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大家都在挣扎着活下去,没有时间伤感。
沈折月突然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以前看到的,她能做的,都太少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来人是安鑫。
他看到沈折月,扑通一声跪下:“夫人,二爷他,他……好像得了瘟疫。”
沈折月不自觉地攥紧了旁边红袖地手:“你说什么!”
周围的人听闻,瞬间离安鑫更远了些。只有沈折月踉跄地上前了几步,走到安鑫的身边大声质问道:“他怎么了。”
安鑫眼眶通红,低头垂泪,哽咽得说不出话。
“带我去找他。”沈折月往旁边的马厩走去。
“不行!”白寄尘和红袖同时出声拒绝。
沈折月拽着旁边还在旁边哭的安鑫:“还不快带我去。”
安鑫为难地看了看拦在他前面的红袖。
“小姐,不能去。”红袖哀求道。
“让开。”沈折月没有回头看她,语气不容拒绝。
红袖丧气地收回了拦住安鑫的手,翻身上了剩下的一匹马。
到了白石村前,沈折月勒住马,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她此时一身严密的防护装束,从头到脚包裹严实,只有一双露在外面。头戴素色帏帽,轻薄的纱帘垂落,朦胧的遮挡住了前面的光景,只能透过纱影,隐隐望见村内萧条破败的景象。
周遭万籁俱寂,没有人声喧哗,没有鸡鸣犬吠,只剩死寂笼罩这片静默的村庄。风掠过荒芜的村道,沉滞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随着安鑫走进了隔离病人的地方。
里面的人大多数都随意地安置在地上,神志不清地哀嚎着。
他们大部分骨瘦如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少还在剧烈咳嗽,破碎的喉音中带着浓重的痰。
“夫人小心,这些都是重症的病人。”安鑫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病人。
崔修谨被安置在后院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内。
沈折月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灰尘在阳光下被照出形状。
崔修谨无力地回过头,看到来人时,猛得瞪大了眼睛。
他漂亮的脸上长出了红疹,看到折月,他捂住脸:“别看,丑。”
折月轻轻地靠近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
“别过来,”崔修谨急促地呵斥她,“这里脏。”
安鑫低着头,走在沈折月后面。
崔修谨哪还有什么不明白:“谁让你带夫人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怒气。
安鑫跪在地上说道:“等爷好了,要杀要剐安鑫都成。”
“咳咳。”崔修谨指着安鑫,气得说不出话,“快把夫人带走。”
沈折月握住他的手:“我就在这,谁也赶不走。”
罩住口鼻的胡大夫看到房间里的人,手上的药碗差点没端稳,摔在地上:“夫,夫人,你怎么来了。”
沈折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要是不来,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胡大夫:“夫人,您还是快走吧,解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出来,你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谁说的,本夫人能给病人喂药,处理伤口,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就尽管说吧。”
“这。”胡大夫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崔修谨。
崔修谨用力回握折月的手:“听我的,回去。”
这月皱眉转头瞪着他:“你还命令不了我。”
“是,我没办法命令你。算我,求你了。”崔修谨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崔修谨的目光有些失焦:“要是我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她是不是可以远离漩涡,像从前一样自在开心。
手腕被紧紧拽住,崔修谨从思绪中挣脱,看到沈折月生气的眼睛,他莫名有些心虚。
气氛颇有些紧张,胡大夫颤颤巍巍地放下药碗,催促着呆愣在原地的红袖和安鑫出去。
走之前,他有些忧虑地回头,夫人和二爷不会吵起来吧,病人不宜情绪波动啊。
正想提醒一下,触及到折月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夫人现在正气在头上,可别波及到他身上了。胡大夫在破旧的木门前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屈于夫人的威严,让崔修谨自求多福。
红袖和安鑫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胡大夫一系列动作。
胡大夫回头正好对上他们的眼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瞪了他们一眼,大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帮忙换药,这么多病人,光靠我一个老头子,你们是想累死我啊。”
真是的,还得靠他这个老头子来统筹一切。胡大夫无奈地摇摇头,谁叫他能力大。
狭小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崔修谨捂着脸转过身去。
“为什么不看我。”沈折月坐在床边,想把他掰过来面对自己。
“脸丑,你只有对我的脸还有点喜欢,我怕你看到现在的我,连这点喜欢都没了。”崔修谨闷闷地说道。
折月有些心虚,她之前对这张脸的喜欢,表现得很明显吗。
“哪有的事。”她手动把崔修谨翻了过来。
“如果真的不喜欢你,我就不会过来了。”
此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崔修谨捂着脸,不知道是这突如其来的示爱,还是疫病烧的,脸上热热得好像有火在烤。
“很难受吗?”折月拿起他额头上的湿毛巾,用旁边盆里的水重新打湿,敷到他的额头上。
“不难受。”他摇了摇头,心里很甜,他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见他精神还不错,折月疑惑地用手贴在他额间,好烫。
她拿过旁边的药碗,温柔地喂他喝药。
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崔修谨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他紧紧地握住折月的手,生怕自己闭眼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之前明明没有很害怕,但是此刻,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了她了。
折月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手背:“别怕,我就在这里,所以活下去好吗?”
“就算是为了我。”她轻声说道。
崔修谨用力的点点头,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有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月儿。”他轻轻呢喃着。
沈折月凑近他的嘴边:“你说什么?”
“我是不是可以相信,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崔修谨看着她,眼神慌乱,配着他烧的有些红的脸,格外迷离。
折月的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可是我对你不止一点点喜欢。”
崔修谨感觉自己的猛然坠入悬崖,又突然被云朵救起。
他笑了:“我真的,好爱你。”
他明明是笑着,眼泪却不停地从眼眶中掉出来。
她坐在地上,头靠在他的旁边:“睡吧,醒来就能看到我了,说不定病也好了。”
旁边的人呼吸渐渐均匀起来,折月小心地起身,生怕把他吵醒了。
她看着崔修谨的眉眼,静静地走出了房间。
“夫,夫人。”胡大夫在门口,正想听听崔修谨的动静,看着沈折月面无表情地出来,吓得直接滑倒。
沈折月眸光微动,没有多余的责备,只是抬手比出一个极轻的噤声手势:“嘘,他睡着了。”
走到离小屋不远的僻静处,沈折月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胡大夫:“你过来,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他的病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胡大夫垂眸叹了口气:“如果这两天还没有解药,二爷只怕是很快就要跟外面那些人一样了。”
瘟疫可不管你是谁,它不会给任何人怜惜。
“有把握吗。”
胡大夫看着她,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好半晌,他摇摇头:“白大夫还在寻找,目前的药方只能拖延二爷的生命。再找不到对症的药,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人了。”
他心底五味杂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夫人,二爷说得对,你快走吧。呆在这里,会越来越危险,万一一时间找不到解药,你该怎么办。”
她还这么年轻又家世显赫,哪怕二爷真的去了,也能过一辈子好日子,何苦留在这里,落下个香消玉损的结局。胡大夫知道这么想有些现实,但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才是最冷静的做法。
“你们都在这,你们都不怕死,何况我这个生命已经有期限的人。”
胡大夫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听二爷说,招魂花的下落在南渡城被找到了。夫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所以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