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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相见 她现在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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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寄尘愣了一会,往旁边让出了点位置,仔细地教折月熬药。
她的到来,让原本还有点声音的地方,变得更加安静了。
里面的女人都有些怕她,她们下意识地屏住动静,彼此对视一眼,都默默往后退了退,不约而同地与她拉开距离,不敢随意靠近,生怕冲撞了她。
只有红袖一直跟着她身边帮忙。
“小姐,去旁边休息一下吧。”红袖心疼地说道。
沈折月白净的脸上,被药炉熏得黑漆漆的,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尘土。她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又白又整齐的样子,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莫名可爱。
“不用,我不累,你累的话,去一旁稻草上躺一会。”沈折月看着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刻都不敢大意。
崔修谨和百姓还尚在瘟疫中,她也想尽一点自己的力气。她看着眼前的药炉,眼神坚毅,丝毫没有看到旁边的白寄尘正在偷看她。
白寄尘坐在廊下皱着眉,不停地修改药方,余光扫到动作有些笨拙的沈折月。明明她现在很狼狈,一点没有往日矜贵的样子,他的心却漏跳了一拍。
这位大小姐倒是与他想象的极为不同,白寄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再看着沈折月傻笑。
许是折月来了这么久,一直都在认真的熬药,村里的女人们对她的害怕降低了。有几个胆子大的一直偷偷打量着她。
折月也不在意,发现有人看她后,温柔地回了一个笑脸。
女人害羞地别过脸,还是不敢和她搭话。
白寄尘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向沈折月的眼睛,多了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
干到饭点的时候,折月觉得浑身都疲惫得厉害,蹲久了腿发麻,干脆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红袖取了药和干粮过来:“小姐歇会吧。”
沈折月就着水把药吞了:“把吃食都给大家都分一份吧。”
红袖点点头,把她们带过来的吃食,分给了院中的其它人。不同于干巴的干粮,这些皆是沈折月平日里偏爱吃的梅脯,蜜饯和糕点之类的。
院中的一众妇人接到后都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有些不敢吃,偷偷地观察她,见沈折月丝毫不介意,有些胆大的已经塞进了嘴里。
酸味混合着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出来,不是多珍贵的东西,但是在眼下显得尤其难得。
人群中,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咬了一口分到的糕点。连日积压的惶恐与悲苦瞬间破防,泪水簌簌落下,哽咽着喃喃道:“要是我家那口子还活着,能尝尝这么好吃的东西,该多好啊……”
她怀里搂着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紧紧地依偎在母亲怀中,怯生生地望着周遭的一切,由于太瘦了,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亮。
沈折月放下手中的吃食,有些笨拙地安慰道:“别害怕,他们都会活下来的。我们都在努力,现在吃食和药材也不缺了,还有白大夫在,大家一定能挺过来的。”
她说完看了一眼白寄尘,示意他说几句安抚人心的话。
白寄尘不知失神了多久,就那样静静呆呆地望着她,骤然被她的目光一烫,飞快地收回了目光,象征性地鼓舞了几句。
女人抱着女儿跪在折月前面:“夫人,我知道你,你和崔大人都是大好人你呐。要不是你们,我们怎么能拿到粮食和药材。”
女人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折月连忙把她扶起来:“别吓到孩子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女人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好奇地拽住她的手。
折月心里一颤,心底涌上一股无力感,她觉得自己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一直忙到半夜,白寄尘让人带着熬好的药材赶往隔离区。
现在也不方便回去,这里原是一座破庙,除了落灰的佛像什么也没有,红袖给她收拾出来一个干净些的草垛。
沈折月也不在意,直接躺了上去,还让红袖一起躺在她的旁边。
夜色沉沉,此刻她终于放松了下来。此处原是一座破庙,屋顶已然破旧不堪,布满了细碎的裂痕与破洞,她静静躺着,透过层层破损的缝隙,看到了静谧的夜空。
此时星河澄澈,点点星光散落天幕,安静与疫病肆虐的村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白日里积压的怒意与烦闷渐渐褪去,此刻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沈折月有些担心,不知道他还好吗。
她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思绪纷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红袖累了一天,听到声音,瞬间惊醒,下意识便要撑着身子起身查看。
沈折月伸手按下了她想起来的身体,嗓音压得低低的:“你继续睡吧,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怎么能行呢。”红袖一骨碌爬起来,眼神很警惕。
沈折月有些无奈,今天红袖累了一天了,她希望她能好好休息:“门外有侍卫守着,不会出事的。”
红袖是真的有些累了,看沈折月态度坚决,就没拦着她。
折月小心地避开脚下的干草,怕走动的声音会吵醒熟睡的人们。
门口的侍卫看到她出来了,恭敬地行了个礼。
沈折月朝前面看去,一个欣长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她控制不住地向前走了几步。
“月儿别过来。”崔修谨出声,带着一丝沙哑和小心翼翼。他不敢离沈折月太近,怕身上还带着病菌。
自从听闻她亲自赶来白石村,他怎么也放不下心,忍不住趁着夜深人静,想要远远地看她一眼。此刻确认她安然无恙,崔修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夜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他看不清折月的神色,从属下的口中知道她很生气,心里有些没底:“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瞒着你了。”
沈折月心中积攒的闷气早已消散,只是她不愿意让他轻易看出自己早已心软,尽量语气平淡地问道:“那陆明珠,你如何处置的?”
“月儿,我是干净的,她没有得逞,被我关在村中的祠堂里。”崔修谨语气着急,深怕沈折月不相信他。
闻言,沈折月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只是语气还是傲娇地端着:“嗯,我暂且相信你。等事情结束了,再找你算账。”
她看了看崔修谨,想透过夜色看清他的脸:“想必你今日已经忙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话音落下,她生怕再耽搁他休养的时间,不再多言,转身便缓步走回院内。
崔修谨静静立在月下,目光牢牢锁着她离去的背影。月色温柔,将她的背影印上一层清浅的微光,如梦似幻,叫人担心她是否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沈折月好像有感应一般地回过头,看到那抹身影仍然在原地,心底一颤,她现在好想紧紧地抱住他。
崔修谨贪婪地继续看着,良久才挥挥手示意她回去。
沈折月转过身,破庙里的佛像落了灰,破损的烛台随意地散落在地上。
她一直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此刻她看着佛像,缓步上前扶起散落的烛台,跪在佛前,默默地祈愿。
我佛慈悲,可否让他安然归来。
沈折月静静地在佛前跪了许久。院中寂静异常,惟留她的背影被月光拉长,落在斑驳的地上,说不出的寂寞。
良久她抬头,佛像眼珠蒙尘,此刻借着月光,多了几分神性。
沈折月回到草垛旁边,静静地躺下,疲惫席卷而来,有些不安稳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破庙里人多,她睡得浅,很快就被吵醒了。沈折月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强打着精神起来。
白寄尘一早便起身打理药材,转头见她眉眼倦怠神色恹恹,有些心疼。她这个娇宠着长大的人,想必这些天要吃不少苦头了。
他敛去眼中多余的情绪,温声开口:“夫人今日别熬药了。随我整理药材吧。夫人心细,这活除了夫人,其它人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沈折月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他的提议。白寄尘走到她的身边,附身仔细地教她辨别药材。
折月学得认真,悟性极高,不一会就能标准地按照药方子配出一副药来。
“昨日送过去的药可有作用。”她一边配药,一边问白寄尘。
白寄尘垂下眼帘:“比前面几方好多了,但是还是不够。”
折月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白寄尘转头看她。只看到折月白净的脖颈,和沾了些许灰层的侧脸,她借着阳光,仔细分辨手里的药材。
白寄尘飞快撤回目光,他的内心有些慌乱,他皱了皱眉,显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好刻意疏远和沈折月的距离。
到了下午的时候,大家的气氛都有些低迷。
折月也是,她一直没吃多少东西,在一方废弃的小院子呆久了,有一种奇怪的压抑感。
门外传来一阵骚乱,似乎是有人上门来找麻烦。
她提着裙子走到门口,破烂的门板就朝她飞来。
红袖正要替她挡下,没想到白寄尘比她还快。破烂的木板砸在他身上,白寄尘闷哼一声,倒在了旁边。
“小白大夫。”折月扶起他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来。
“原来你躲在这里,你这个毒妇,快还我孩子。”陆夫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那架势感觉要掐死眼前的人。
沈折月抱着手,语言讥讽:“难为你还能找到这。”
陆夫人已经被赶上来的侍卫拽住,仍然双目赤红地看着沈折月:“我儿子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想找他?”折月看着她,轻轻一笑,“很可惜他不在这,他在白石村。”
陆夫人愣了一下:“你说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