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误会 还我老婆 ...
-
长公主并未回话,而是看着远处挂着的一副山水图出神:“罢了,若她想呆便呆上一天吧,明日一早派人去接郡主下山。”
她起身朝内室走去,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背影有些说不出的寂寥。
山上的气温转凉,沈折月拢紧了身上的丝绒披风,坐在离厢房不远处的亭子里看太阳缓缓从天幕落下。
晚风吹过她的脸,带来山上独有的气息。
耳边传来,布鞋走过草地的声音,沈折月往后看去,之间慈安大师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亭子里。
沈折月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慈安大师笑容和蔼安静地在她对面坐下:“今日见施主在观音殿前眉目凝愁,想必心中有难解烦忧。”
沈折月的心中闪过最近遭遇的种种,了无头绪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衲无意扰夫人雅兴,只是有一句话想告诉夫人,世间万般最难圆满,但求问心无愧。”慈安大师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子,面相清贵。如今尘局中暗含诸多纠缠撕扯,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子恐怕是少数能落得善终之人。
沈折月轻轻颔首致谢,慈安大师垂眸合十轻念一句:“因果自有归,万般皆随缘。”转身缓步离了凉亭。
太子站在暗处,他也听到了慈安大师的话,有些自嘲地看看手中的批语:缘浅莫追,随缘自安。
他清俊的眉眼在暮色中染上冷意,撕掉了手中的纸条。
太阳彻底落山,春雪拿起一旁的灯笼,点燃里面的蜡烛,搀扶着沈折月的手回到了厢房。
晚上送来的斋饭已经有些冷掉了,春雪想让人去热一下,却被沈折月拦了下来:“天色已晚,就不要去麻烦僧人了。”
她就着凉茶,吃完了这顿斋饭,内心不免有些怀念在清竹轩的膳食,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一早,沈折月就被春雪唤醒。
崔夫人已经起了,她要去旁听众僧念诵早课。
才短短两天早起,沈折月已经有些疲乏了,出门看见被寺院钟声吵醒的明月郡主也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两人此刻倒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既然起了沈折月肯定要陪崔夫人去殿侧的旁听席。
明月郡主不想落单也决定一起去,三人缓步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参见郡主,奴婢是奉长公主之命,来接郡主回府。”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批公主府的下人,里面还跟着带刀侍卫。
沈折月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明月,这个阵仗,难不成她是跑出来的,再联想昨天太子的话,沈折月有些大事不妙的感觉。
她的预感没错,下一秒侍女看了一眼她后恭敬地开口说道:“请县主也一同下山,长公主多日未见县主有些想念。”
沈折月尬笑,她和长公主上次也算是不欢而散了,实在没什么可以想念的。
她看了明月郡主一眼,郡主安抚地点点头。
崔夫人不知沈折月和长公主何时交好,但也不好驳了长公主的面子,便挥手让折月先下山,她还要在护国寺小住一段时间。
沈折月闭眼,这个时候她多希望崔夫人挽留她一下。
她朝伽柔的方向走去,与她一同上了公主府的马车,下山的马车摇摇晃晃,折月有些头晕。
一辆带着国公府标识的马车从她们身侧经过,有些难受的沈折月昏昏欲睡根本没注意到,就这样错过了。
突然轿子停了下来,沈折月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旁边已经不见郡主的影子。
春雪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下面站着有过几面之缘的青莲:“县主请下车,长公主殿下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沈折月披风下的手握紧了,在春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扯开一抹得体的微笑:“劳烦姑姑带路了。”
她朝两边看了几眼,此处还未到京城,看起来像郊外的一处庄子。青莲不苟言笑地带着她往旁边的院子走去。
还没进去,就看见伽柔哭着推开门跑了出去。
青莲顿时有些着急叮嘱了沈折月几句,便自顾自地跑去追伽柔。
折月只好自己推开了门,长公主端坐在主位,有手托着额头有些疲惫,她低下头恭敬地行礼:“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她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态,但是长公主却一直没让她起来。折月的腿已经有点抖了,长公主终于出声了:“永清县主,你好大的胆子。”
“臣女不知道公主因何事而生气,请公主明示。”
长公主看着眼前这张倔强年轻的脸,嗤笑了一声:“愚蠢至极。”
折月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火气来,她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
“怎么,还不服气,”长公主看着她的发顶,悠然地喝了一口今年新上的春茶,“起来吧。”
折月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说说你接近伽柔的目的。”长公主看着她,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一些细纹,不减她的风貌,反而多了几分让人胆寒的威严。
“殿下就是这样审问每个待伽柔友好的人吗?”
长公主重重地放下茶杯,眉间重新染上怒气:“本宫是伽柔的母亲,我如何教养伽柔,与你何干。”
“砰!”门被打开,气喘嘘嘘的伽柔从外面跑进来,在折月的前面伸开双臂:“和她没关系,是我硬要去的。”
折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后背,没想到郡主竟然还会返回来,为她说话。
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愣神,她在这也好,京城不比封地,她不能任由伽柔胡闹:“不必说这些虚的,你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本宫在夺嫡的时候,助瑞王一臂之力,还是……”
“臣女从未这样想过利用郡主。”
长公主锐利地视线紧盯着她,折月不甘示弱地对视。
“本宫念在伽柔对你另眼相待的份上,才对你说这些。可是你想让本宫站在瑞王这边,利用伽柔的话,本宫绝不会轻饶你。”
侍女有些匆忙地从门外进来:“公主,崔少卿求见。”
“让他进来。”
长公主话音刚落,崔修谨就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黑,看到折月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他内心松了口气:“臣参见长公主,敢问殿下我现在可以将我家夫人带走了吗?”
长公主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神色冷淡,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触及他夫人的时候才会柔软几分。
她无意得罪崔修谨,毕竟是崔国公悉心培养的最锋利的刀,她没心情给自己惹麻烦。
只是从这两次他对沈折月的表现来看,这把没有感情的利剑,似乎是有了软肋,不知道机关算尽的崔国公发现了吗。
崔家人果然出痴情种,一个两个都为情所累。
长公主垂下眼眸:“青莲,送客。”
崔修谨立马上前,牵起沈折月的手往外面走去。
明月郡主站在一旁,看着沈折月被拉走,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她不看长公主,自顾自地离开了。
“伽柔!”长公主唤了她一声,却只看见女儿离开的背影。
她有些脱力地坐会椅子上。
“公主。”青莲低低唤了一声,室内一片安静。
拉住沈折月的手,崔修谨终于感觉到久违的安心,天知道红袖说沈折月不在护国寺被长公主带走的时候他有多担心。
沈折月却有些心不在焉的,长公主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想崔修谨娶她也是为了瑞王吧,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深情又有几分真心。
伽柔追出来看到沈折月和崔修齐的背影,她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跑上前去:“对不起,我不知道母亲会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后面那句话,伽柔没有说出口,她觉得自己不能得到沈折月的原谅了。初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就那般为难她,现在母亲又出面说她心怀叵测,她应该不会想和自己有什么接触了吧。
伽柔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沈折月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长公主也只是太担心你罢了,记得邀请我去公主府,你不是答应要送我首饰的吗。”
伽柔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改日给你下拜帖,你一定要来。”
沈折月点点头,推开了崔修谨伸过来的手,借着春雪的力上了马车:“下次见。”她朝明月郡主挥挥手。
崔修谨收回落空的手,夫人看起来好像是生气了,他不清楚沈折月在气什么,只能绞尽脑汁想着今天干的事。
“我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了。”回到清竹轩,折月还是淡淡的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径直走过他身边进到内室。
崔修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烦闷,他受不了折月的冷淡,忍不住上前拽住她的手:“好歹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不然我怎么改。”
折月转过头,眼神有些嘲讽:“二爷在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崔修谨心里一慌,难不成她发现了:“长公主跟你说了什么?”
折月听罢,神色更冷了几分,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屋内走去。
她以为崔修谨会追上来,但是一直走到了屋内,还是不见他的身影,她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有什么事快说。”崔修谨神色冰冷地看着前面的暗三。
“主子,那日在庆王府上的春药来源查清楚了,是从春香楼流出来的。上次暗杀夫人的人似乎也与春香楼有关。”
崔修谨衣袍下的手有些颤抖,往后看了一眼折月在的房间,良久又回过头:“给我备马,现在就回大理寺。”
“小姐。”春雪有些担忧地上前。
“我累了。”折月让冬青过来,拆掉了她的头饰。
春雪见状,自觉地去外面打热水给折月梳洗。一推开门,崔修谨竟然还站在外面,春雪被吓了一跳。
崔修谨此时眼睛里都是血丝,看起来很不好。春雪行了个礼,忙着去给沈折月打热水。等她再折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崔修谨的人了。
春雪叹了口气,进门给沈折月梳洗。
沈折月看到春雪进来,忍不住问:“二爷去哪了。”
春雪摇摇头:“刚才姑爷还在门口,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折月觉得自己现在还在想那人,心里有些烦闷:“最好永远别回来了。”她赌气地说道。
折月烦闷地坐在屋子里,春雪正在给她捶腿。
红袖敲门从外面进来,看了沈折月一眼。
“春雪你先出去吧,记得把门关好。”折月懒洋洋地开口,她看出来红袖有话要讲,把春雪支了出去。
“是。”春雪有些担忧,安静地行礼退下,掩实了门窗。
红袖单膝下跪恭敬地说道:“小姐,暗一追查那日暗杀你的人,躲进春香楼后就消失了。且那人的身上也有玉佩,只是隔得太远并未看清楚花纹。”
折月皱眉,看着茶盏里凉掉的茶水说道:“看来这拨人,对杀死我这件事真是执着。出发,带我去春香楼看看。”
红袖:“那是青楼,小姐万万去不得。”
沈折月不理她,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压在底下的男装换上。动作之娴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让红袖叹为观止。
“走!”她利落地翻窗出去,仿佛回到了以前在沈府偷摸溜出去玩的时候。
红袖担心她的安全,只能跟在后面。
夜晚的长阳街,春香楼灯火通明。老鸨,晃了晃扇子,打量些眼前的玉面公子,眼生看起来像第一次来,不过通身贵气,她也不敢怠慢:“公子里边请。”
“公子是第一次来吧,不过也是赶巧了,今天是弄玉姑娘的首秀,价高者可以和弄玉姑娘共度春宵。”引路的龟公殷勤地给沈折月介绍到。
沈折月眼神示意红袖给他赏银。
龟公拿到银锭子,笑得更加殷勤了,忙不迭把沈折月引到楼上雅间。
推开纱帘,雅间里早就候着一名模样清秀的姑娘,一手茶艺行云流水。
沈折月让人退下,在里面闭目养神。
等待的空隙,楼下的舞台帘幕突然放下,原本台上跳舞的舞女都低头从两边退下。
鼓点声响起,从弱到强,她有些感兴趣地睁开眼睛。
对面的纱帘后,崔修谨的额头惊出冷汗,自己的夫人怎么会在春香楼。
“爷,还要继续查吗?”暗三替自己的主子捏了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