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藏》想念栀子

36、期末图书馆五人复习联盟 十二月

　　十二月下旬的冬风愈发凛冽，距离期末考试只剩短短半个月，整个年级都进入了紧张的备考状态。
　　高二三班悄咪咪诞生了一个传奇小团体——图书馆期末复习五人联盟。
　　而这个临时联盟的诞生，完全归功于差生王浩宇的垂死挣扎。
　　一切源头，是期中物理成绩单。
　　鲜红的不及格分数挂在卷面，被林晓晓抓着嘲笑了整整三天。
　　“王浩宇，我真服了你，物理满分一百，你考28？”林晓晓拿着成绩单啧啧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选择题蒙都能蒙对几道，你这水平属于是精准避开所有正确答案。”
　　王浩宇被怼得颜面尽失，自尊心狠狠受挫，当场放狠话要逆袭。
　　可他空有热血没有脑子，思来想去，全校物理天花板只有肖子怀。
　　于是接下来几天，王浩宇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跟牛皮糖一样黏着肖子怀。
　　“怀哥！绝世学神！带我复习期末行不行！”
　　“我保证不捣乱，我保证认真刷题，你做题我陪坐，你讲题我认真听！”
　　“救救我的物理！再不及格我爸妈要把我补习班焊死了！”
　　肖子怀平日里向来不爱扎堆，换别人早直接无视了，但架不住王浩宇天天跟在身后念叨，最终默许了他的跟随。
　　林晓晓见状，立马举手加入队伍：“我也去！我必须盯着你！王浩宇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摸鱼走神、偷偷玩手机，我全程监督你的物理大业！”
　　沈书言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补充：“教室太闹，图书馆安静，适合沉浸式复习，我去刷题。”
　　岑知意也顺势点头：“期末知识点太多了，我也去图书馆系统复习，冲刺期末。”
　　四个人一一表态，唯独肖子怀全程一言不发，没有一句承诺。
　　可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晚自习前四十分钟，图书馆靠窗第三张固定书桌前，总会准时出现肖子怀的身影。
　　他永远来得最早，放下习题册、摆正笔袋，安静落座。而他身边，永远空着四个预留的空位，不多不少，刚刚好留给他们四人。
　　久而久之，五人形成了无需言说的默契，固定座位雷打不动。
　　林晓晓死死挨着王浩宇坐，专属监工位，眼神堪比监控摄像头；王浩宇老老实实坐好，摊开物理卷子，一脸生无可恋；沈书言坐在王浩宇正前方，随时待命答疑；岑知意在肖子怀斜对面，安安静静刷题练听力；而肖子怀坐在最侧边，清冷安静，伏案刷题，自成一道风景。
　　最折磨人的环节，就是王浩宇问物理题。
　　他对着一道加速度选择题抓耳挠腮十分钟，脑袋都快秃了。
　　“言哥言哥，救命，这题加速度到底怎么理解？我彻底懵了。”
　　沈书言转过身，气质温文尔雅，自带文艺滤镜，完全不讲直白公式，张口就是文学版物理讲解：“很简单，你别把它想成死板的公式。你把加速度想象成命运，命运突然狠狠推了你一把，推得越用力，你的速度变化就越快，这就是加速度的大小。”
　　王浩宇当场瞳孔地震，一脸茫然：“啊？命运推我？那重力加速度是命运把我往下拽？”
　　“可以这么理解。”沈书言点头，一本正经。
　　“那匀速直线运动就是命运懒得管我，摆烂不推我是吧？”王浩宇越听越迷糊，脑子彻底打结，“不是，我本来还懂一点，你讲完我彻底不会了！能不能别文艺了！给我讲人话！”
　　林晓晓在旁边看得憋笑到发抖，抬手狠狠拍他脑袋：“让你上课不听！人家给你拔高讲解，你悟性不够还吐槽！笨死了！”
　　“我不是悟性不够！是他这讲解太玄学了！考试阅卷老师不看命运！看公式啊！”王浩宇欲哭无泪，“我只想知道怎么算分，不想感悟人生！”
　　一旁安静刷题的肖子怀听到两人吵吵闹闹，笔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却依旧没有抬头。
　　斜对面的岑知意，早已习惯了这片吵闹。
　　她戴着耳机练英语听力，指尖捏着黑笔，可注意力总忍不住悄悄偏移。
　　视线越过摊开的英语习题，稳稳落在斜对面的肖子怀身上。
　　少年垂着眼眸，专注演算习题，长长的睫毛浓密又卷翘，微微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清冷又好看。
　　他握笔的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微微凸起，力道松弛有度，每一个写字的动作都利落好看。
　　就这样吵吵闹闹、安静交织的复习日常，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直到期末考前最后一次晚自习，天气骤然变脸。
　　原本干爽的夜空，骤然响起滚滚雷声，密密麻麻的暴雨顷刻倾泻而下，哗啦啦砸在教学楼顶、地面上，声势浩大。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时，雨势丝毫未减，反而越下越猛。
　　五人收拾好书包，走出图书馆，彻底被这场暴雨困住。
　　几人无奈，只能挤在狭小的校门口传达室屋檐下，抱团等雨停。
　　搞笑二人组率先开启日常互掐模式。
　　林晓晓书包里只塞了一把老旧的折叠伞，伞面还有个破洞，一下雨就漏水。王浩宇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攥在手里。
　　“这伞归我！我个子高，漏水淋不到我！”
　　“你要不要脸？我的伞你抢什么！”林晓晓当场伸手去夺，两个人在狭小的屋檐下拉拉扯扯，“本来就是一把破伞，你再扯两下直接散架了！”
　　“破伞也是伞！总比淋雨跑回去强！”王浩宇死死攥着不松手，“我物理复习这么辛苦，理应享受遮雨待遇！”
　　两人吵得热火朝天，谁也不让谁。
　　另一边的沈书言闲得无聊，瞥见门卫大爷桌上的晚报，礼貌借了过来。
　　他姿势老成，认认真真捧着报纸看民生新闻，画面违和又搞笑，老干部氛围感直接拉满。
　　狭小的屋檐最内侧，是最安静的两个人。
　　岑知意和肖子怀并肩站在角落，刻意隔着半个胳膊的距离，不挤不近，刚刚好。
　　雨势滔天，哗啦啦的雨声盖住了世间所有声响，喧闹的吵架声、远处的雷声、街道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空间狭小，冬日的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带着刺骨的凉意。
　　距离太近，岑知意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少年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两人全程沉默，没有一句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就在这时，肖子怀忽然抬手，利落脱下身上的黑色校服外套，递到她面前，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低沉温和：“披着，门缝有风，别着凉。”
　　岑知意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去接。
　　两只手同时伸出，指尖猝不及防轻轻相触。
　　他的手背温热，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温度，她的指尖微凉。
　　触碰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顿，极有默契地同时快速缩回了手，动作一致，心跳不约而同乱了半拍。
　　湿漉漉的雨声依旧盛大，屋檐的积水汇成细细的水柱，砸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昏黄的路灯透过雨幕照进来，落在两人微微僵硬的身影上，藏住了悄然泛红的耳尖，和这场暴雨里，悄悄滋生的温柔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