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藏》想念栀子

24、除夕夜的烟火与心动

　　除夕的夜晚，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裹着年味漫进屋里，漫天烟火在墨色夜空炸开，绚烂夺目。
　　岑知意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指尖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阖家团圆的热闹里，心底却隐隐揣着一丝期待。
　　忽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依旧是那个简洁的备注X.。
　　肖子怀只发来短短四个字：【新年快乐。】
　　岑知意捧着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反复盯着这简单的祝福看了很久。
　　清冷内敛的少年，连新年问候都克制得恰到好处，没有花哨的表情包，没有冗长的文案，平淡却足够让她心绪泛起涟漪。
　　岑知意深吸一口气，攒足了莫大的勇气，敲下一行文字发送过去：【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几秒，手机立刻轻轻震动起来，对方回复得格外迅速：【你也是。】
　　岑知意还没来得及回味这份小小的欢喜，两分钟之后，新的消息再次跳了出来，打破了温馨又略带暧昧的氛围。
　　【“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她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弯起唇角，原本酝酿了一大段温柔的新年碎碎念，指尖敲了删、删了改，折腾了半天，最后精简成一句简简单单的回复：【还剩英语阅读。】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再度更新：【物理不懂的可以问我。】
　　岑知意猛地把手机倒扣在胸口，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
　　窗外一簇簇烟花腾空绽放，流光映亮了窗沿，绚烂的光影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她静静感受着胸腔里躁动的心跳，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彻底栽在这个人这里了。
　　与此同时，好友们的新年祝福接踵而至。
　　林晓晓发来活泼俏皮的拜年文案，沈书言的祝福温柔细腻，王浩宇更是发来自带搞怪表情包的新春问候，热闹的消息刷屏了聊天列表。
　　没过多久，林晓晓兴致勃勃新建了一个微信群，挨个拉人进群，成员刚好凑齐五个人：岑知意、肖子怀、林晓晓、沈书言、王浩宇。
　　王浩宇自告奋勇接管了群名设置权限，脑洞大开起了一个格外搞笑的群名——清北预备役摆烂小分队。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林晓晓率先吐槽。
　　【晓笼包：王浩宇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好好的学霸群硬生生被你改成摆烂大本营了！】
　　王浩宇振振有词。
　　【浩费宇生：劳逸结合才是制胜法宝，一边冲名校一边快乐摆烂，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书言寄明月：哈哈，这个群名还挺可爱的。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都顺利，超常发挥。】
　　沈书言温和地跟着打趣，群内气氛热火朝天。
　　岑知意点开群聊，目光下意识落在群成员列表里肖子怀的头像上。
　　那个清冷寡言的理科学神，此刻安静躺在群成员列表里，还没有发过任何一句话。
　　窗外烟火依旧璀璨，被窝里的少女攥紧手机，心底藏着独属于除夕夜的隐秘心动，伴随着群里好友的欢声笑语，融化在新年温柔的夜色里。
　　岑知意趴在被窝里，指尖戳着屏幕，犹豫几秒，轻轻发了一句：【岑鱼落雁：大家新年快乐。】
　　群里气氛甜软下来，唯独置顶的学神头像一动不动，安静得过分。
　　王浩宇胆大，直接@肖子怀。
　　【浩费宇生：@X. 怀哥说两句！新年寄语！给我们沾沾年级第一的欧气！】
　　【晓笼包：对对对！年度压轴祝福必须是肖神！】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对话框跳出一条极简消息。
　　【X. ：新年快乐。好好学习。】
　　四个字，硬生生把跨年氛围变成了考前动员会。
　　王浩宇当场爆笑：
　　【浩费宇生：哈哈哈救命！！别人跨年许愿暴富脱单，怀哥跨年许愿我们好好学习！！不愧是你！】
　　林晓晓笑得打滚：
　　【晓笼包：学神的世界真的永远只有学习哈哈哈哈！！】
　　沈书言温柔补刀：
　　【书言寄明月：很符合他的风格，新的一年跟着学神，大家成绩都会越来越好的。】
　　群里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
　　岑知意看着屏幕里肖子怀那条“好好学习”，忍不住弯眼轻笑。
　　这时，王浩宇在群里号召大家明天一起聚聚，话音刚落，群内立刻有了动静。
　　林晓晓最先跳出来表态，兴冲冲提议直接去吃热腾腾的火锅，话音刚落，王浩宇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执意要去吃滋滋冒油的烤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沉默旁观的肖子怀忽然在群里@了岑知意，将选择权抛给了她。
　　【X. ：@岑鱼落雁 你想吃什么？】
　　屏幕那头的岑知意看着一来一回互不退让的两人，指尖顿了顿，才慢悠悠敲下一行字。
　　她没有直接偏向火锅或是烤肉，只是发了个无奈的笑脸。
　　【岑鱼落雁：其实我都可以，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肖子怀发消息敲定方案【X. ：那我来搜一下商圈附近的涮烤一体店，选定地址发群里。】
　　林晓晓立刻松了口气，率先附和。【晓笼包：可以可以！】
　　王浩宇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爽快答应下来。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如约抵达那家涮烤一体餐厅，包厢宽敞明亮，一边是沸腾的火锅锅底，另一边架上了烤盘，完美解决了之前的分歧。
　　王浩宇一坐下就迫不及待拿起菜单，先勾选了满满一桌子肥牛、五花肉，忙着给烤盘预热，林晓晓也不甘示弱，一口气点了一堆毛肚、鸭肠和各种素菜，两个人昨晚线上的争执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只顾着对着菜单较劲谁点的菜更好吃。
　　岑知意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放好背包，肖子怀就自然而然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顺手把温热的柠檬水推到她面前。
　　“昨天多亏了你，不然他俩能在群里吵到半夜。”岑知意侧过头，低声笑着开口。
　　肖子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浅浅弯了弯嘴角：“本来就是小事而已，没必要争个高下。”
　　餐桌另一边，王浩宇已经烤好了第一盘五花肉，滋滋冒油的肉裹满干料，他第一时间端着盘子递过来，大大咧咧地喊：“尝尝我的招牌烤肉！林晓晓你别只顾着涮火锅，烤肉才是灵魂！”
　　林晓晓夹起一片毛肚怼回去：“等会儿你尝尝七上八下的脆毛肚，保证你立马倒戈。”
　　王浩宇夹起一块焦香酥脆的烤五花，扬了扬下巴，底气十足地朝对面嚷嚷：“看见了吗，这才是人间绝顶美味，火锅根本比不了。
　　林晓晓捧着刚涮好的毛肚，不服气地回怼，一人一句互不相让，眼看又要开启新一轮辩论。
　　坐在林晓晓身旁的沈书言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偏袒：“别跟他置气，火锅本来就很合你的口味，我们安心吃自己的就好，不用非要分出高下。”
　　说着还顺手往林晓晓碗里添了几样她爱吃的素菜，默默站在了她这边。
　　另一边，岑知意正俯身想要夹锅里的土豆片，没留意翻滚的红汤裹挟着热气扑面而来，辛辣的热气猛地窜进喉咙。
　　她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猝不及防涌上来，胸腔阵阵发紧，止不住地弯下腰，肩膀随着咳嗽不停起伏，眼眶都被呛得泛起一层水雾。
　　肖子怀神色没什么太大起伏，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没有慌乱的惊呼，只是沉默地拿起桌边的温水，安静推到她手边，修长的手指顺带拿起纸巾放在一旁。
　　等岑知意稍稍缓过来，止住了咳嗽，脸颊因为缺氧泛着淡淡的红，眼眶湿漉漉的。他才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多余情绪：“慢点喝，小口咽。”
　　一旁的王浩宇刚想凑过来打趣，对上肖子怀淡淡扫过来的目光，到嘴边的玩笑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坐回原位。
　　岑知意接过水杯小口抿着，抬眼撞上肖子怀清冷的视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烤肉夹，若无其事继续翻动烤盘里的肉，仿佛刚刚贴心的举动只是下意识的举手之劳，可烤好的第一块嫩肉，不动声色地放进了她的碗里。
　　酒足饭饱之后，林晓晓意犹未尽，一拍大腿提议转战KTV高歌几曲，众人纷纷附和，王浩宇干脆利落掏出手机订好了附近的大包包房。
　　一行人闹哄哄推门走进包厢，灯光昏暗，音响轰鸣，很快气氛就被烘托起来。
　　林晓晓一把抢过话筒，点开了《该死的温柔》，当即站在屏幕前开唱。
　　她音调飘忽不定，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全程大幅度跑调，堪称魔性翻唱，极具冲击力的歌声瞬间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包厢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一曲落下，王浩宇当即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靠着沙发靠背笑着打趣：“好家伙，我算是听明白了，原版温柔，林晓晓版要命，耳朵遭大罪咯。”
　　就连沈书言听着这略显离谱的唱功，嘴角都微微抽搐，实在不敢恭维。
　　但看着林晓晓满怀期待望向自己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昧着良心开口解围：“其实别有一番风味，唱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很有个人特色。”
　　林晓晓立刻眼睛一亮，像是终于觅得知音，兴冲冲拉着沈书言，连连追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唱得很不错，完全忽略了一旁王浩宇的调侃。
　　另一边，岑知意安静坐在角落，等喧闹稍稍平息，她伸手拿起无线话筒，指尖轻点屏幕，选定了《迷人的危险》。
　　伴奏缓缓响起，清冷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漫开：
　　“当你的泪水滑过侧脸……”
　　“我只能像朋友地体贴……”
　　“想揍他一拳更想叫他滚远……”
　　“他不配站在你眼前……”
　　“你的痛怎能看不见……”
　　她声线干净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高低音转换游刃有余，原本嘈杂的包厢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说笑，将目光投向舞台中央。
　　“为什么最迷人的最危险……”
　　“为什么爱会让人变残缺……”
　　“为什么那么痛，还敢拿胸口再挡锐利伤悲……”
　　”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特别……”
　　“可惜却不在我的梦里面……”
　　“爱是无法解释 矛盾的死结……”
　　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摆弄手机的肖子怀，抬眸望向舞台中央握着话筒的女孩，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涟漪。
　　包房里喧闹的杂音渐渐被岑知意的歌声抚平，林晓晓靠在沙发边，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稳稳对准了拿着话筒的岑知意。
　　她是全场唯一一个清楚岑知意心底藏着的小心思的人，知道这份藏了许久的暗恋，此刻正借着歌词悄悄吐露。
　　她指尖稳稳举着手机，嘴角噙着期许的笑意，心底暗暗盼着，这首歌能让岑知意得偿所愿。
　　慵懒又缱绻的旋律继续流淌，岑知意清亮的嗓音落进每个人耳朵里，直到那句歌词清晰响起：“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特别，可惜却不在我的梦里面……”
　　肖子怀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整个人明显僵住，愣神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消散在昏暗的包房里。
　　岑知意放下话筒，轻轻喘了口气，眉眼带着唱歌后的温柔缱绻。
　　下一秒，王浩宇率先带头鼓掌，掌声响亮又浮夸，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
　　“可以啊意姐！也太好听了吧！吊打某些跑调选手！”
　　说完他立马转头，毫不留情地拉踩身边的人：“某些人好好学学，什么叫唱歌，什么叫跑调天花板，差距一目了然。”
　　林晓晓当场瞪圆了眼，抬手就要去捶他，两个人又开始日常拌嘴互怼，吵吵闹闹的。
　　一旁的沈书言无奈失笑，连忙伸手拉住闹腾的两人，温柔出声安抚，生怕这两个活宝真的在包房里闹得不可开交。
　　所有人都沉浸在嬉笑打闹里，没人知道，方才那句温柔缱绻的歌词，狠狠撞进了肖子怀的心底。
　　没人知晓他藏了许久的心事，早在很久之前就落了地。
　　是那次傍晚的教室，四下无人，他无意间撞见独自坐在座位上，偷偷掉眼泪的岑知意。
　　平日里温柔安静的女孩，卸下了所有体面，脆弱又单薄，默默隐忍的模样，猝不及防撞乱了他清冷的心弦。
　　从那一刻起，这个女孩就早已在他心底，变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刚才那句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特别，哪里是岑知意的隐晦暗恋，分明是他藏了许久的心里话。
　　纷乱的吵嚷声中，肖子怀忽然起身。
　　身形挺拔清冷的少年径直走上前，从支架上拿起话筒，动作从容又淡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点了首《Love Yourself》。
　　舒缓干净的伴奏缓缓响起，瞬间盖过了周遭的嬉闹。
　　少年低沉磁性的嗓音漫溢开来，清冷温柔，褪去了平日的淡漠，裹着独有的温柔缱绻。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坦荡落向前方屏幕，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余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角落的岑知意身上。
　　整首歌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句句，都是他未曾宣之于口的偏爱与心动。
　　喧闹的包房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契停下了打闹，静静听着他的演唱。
　　林晓晓捏着手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她偷偷瞥了一眼一脸怔然的岑知意，又看向台上温柔唱歌的肖子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滚烫的悸动——
　　原来根本不是岑知意的单向暗恋。
　　原来，双向奔赴，早就悄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