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我回了亲生父母家》九月烟云

5、可以继续上学 禾丫停下手

　　禾丫停下手里添柴的动作，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大伯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大伯母，我…… 我真的还能接着上学？”

　　这件事她之前一直悬着心，整日惴惴不安，如今骤然听到准信，只觉得像是天上凭空落下馅饼，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整个人都有些发怔，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大伯母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喜、满眼憧憬的模样，心底原本残留的几分不情愿，不知不觉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其实长久以来，收留照拂禾丫和仓宝姐弟二人，大伯母心里并无多少芥蒂。禾丫虽是当年被捡回来的孩子，在林家生活这么多年，性子温顺乖巧，手脚也勤快，从不让人操心。再者姑娘年纪渐渐大了，再过几年到了年岁便会出嫁，算下来也陪伴不了多久。平日里不过是饭桌上多添两双碗筷、多盛两碗饭的事，算不上多大负担。更何况小叔子留下的田地如今都由林家耕种，地里产出的粮食尽数归自家所有，算起来，收留姐弟俩其实半点不吃亏。

　　可若是要拿出钱财供禾丫继续求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眼下禾丫还在读初中，每学期的开销寥寥无几，尚能应付。可往后升入高中，按照规矩就得住校，学费、食宿、日常花销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倘若禾丫是她亲生的闺女，凭着这孩子出众的学识和韧劲，别说只是供她读高中，就算是砸锅卖铁，她也心甘情愿。可禾丫终究不是自己的骨肉，一想到要拿出大把银钱，长年累月供一个外姓孩子读书，大伯母心底总隐隐觉得不划算，横竖都觉得是笔亏本的买卖。

　　只是家里的男人和大儿子，屡屡在她耳边劝说。他们都看好禾丫的天资，说这孩子读书悟性极高，将来很有希望考上大学。若是林家能出一个大学生，整个家族都能跟着沾光，脸上也有光彩。

　　去世的公公也是盼着禾丫能上大学……

　　就连远在部队当兵的二儿子，前不久也特意寄回书信，反复叮嘱家里，一定要让禾丫和仓宝安心读书，直言唯有学识才能让人走出穷山沟，谋得好出路。信里还特地说明，往后每个月会多寄十块钱回来，专门用作禾丫的学费与日常开销。

　　家里几个主事的男人全都心意一致，坚持要让禾丫继续求学，大伯母纵使心里仍有盘算，也不愿独自做那个招人埋怨的恶人。

　　此刻望着禾丫脸上纯粹的欢喜与期盼，大伯母心里慢慢软了下来，忽然觉得，答应让这孩子继续读书，并不是什么错事。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开口，这番话不光是安抚禾丫，更是特意说给一旁闷头干活的李素芬听，摆明了立场：“你也别再为学费的事发愁。你二哥来信说了，等你升入高中，所有学费和生活费，都由他一力承担。”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供禾丫读书的钱出自二儿子之手，并非动用家里的积蓄，若是有人心里不服气、有意见，大可去找远在部队的老二理论。

　　站在一旁的李素芬手上动作一顿，耳朵将这话听得明明白白，嘴角撇了撇，到了嘴边的牢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她这个时候可不敢说不让禾丫读书的话，她这个时候敢说这话，自家男人也是不会饶了她的。

　　可就算这样，李素芬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眉宇间依旧透着几分不甘：“二弟现在出手倒是阔气，就是不知道往后咱们家豆豆到了上学的年纪，他能不能也这般上心，像对待禾丫姐弟一样帮衬着。”

　　在她心里，这账算得门儿清。如今一家人还没分家，打断骨头连着筋，二弟寄回来的钱，说到底仍旧是整个林家的共有积蓄。嘴上说是他专门出钱供禾丫读书，到头来花的还不是家里的钱？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拿着一家人的进项，反倒让远在部队的小叔子落了个好心人的美名，实在让人心里别扭。

　　这些翻来覆去的计较，她只敢憋在肚子里暗自琢磨，半分也不敢当众说出口。一来怕惹得婆婆动怒，二来也万万不敢得罪这位小叔子。虽说她为林家添了独苗孙子豆豆，公婆平日里也把孙儿疼宠得紧，可真要论起分量，豆豆在长辈心里，终究还是比不上在外闯荡的小叔子。

　　如今林家上下，就数当兵的小叔子最有出息。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便已经当上了连长，前程一片大好，日后职级多半还能再往上走。有这样一位前途光明的亲人在，一个年幼的孙辈，自然就显得没那么要紧了。

　　满心的不满无处宣泄，李素芬也只能借着几句阴阳怪气的闲话，稍稍排解心头的怨气。

　　她这话刚落，院外洗好小肠走进来的大堂哥恰好听得真切，当下脸色一沉，当即开口反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豆豆是我儿子，他将来读书的花销，自然该由我这个当爹的承担，哪里用得着麻烦二哥？”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眉眼含笑的禾丫，语气格外诚恳笃定：“禾丫，你放宽心，明年只管安心应考。大哥跟你保证，只要你顺利考上高中，我和你二哥一起出力，铁定把你的学业供到底。”

　　禾丫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自爷爷离世后，她和仓宝相依为命，平日里总免不了看人脸色、谨小慎微，此刻听着大哥掷地有声的承诺，连日来压在心底的忐忑与不安，一下子散了大半。她抿了抿唇，认真地跟大堂哥保证道：“谢谢大哥，我一定好好用功，争取考上高中，绝不辜负你们的心意。”

　　一旁的大伯母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这才对嘛，有这份心气就好。读书本就是为了你自己，踏踏实实往前走就行。”

　　李素芬被丈夫当众驳了面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菜叶，再不敢多说半句闲话。她心里依旧打着小算盘，可丈夫、婆婆、远在部队的小叔子都一心偏向禾丫，她孤掌难鸣，再多抱怨也只是自讨没趣，只能把满腹的牢骚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大堂哥把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肠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利落切割，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你二哥在外当兵不易，还总记挂着家里的事。他特意寄钱回来，就是想让你们姐弟俩能安心读书，跳出农门。咱们做家人的，就该成全这份心意。”

　　“我晓得的。” 禾丫轻轻点头，目光望向门外，心里暗暗记下这份恩情。

　　大伯母接过话头，语气也平和了许多：“一家人本就该相互帮衬。以前总顾虑着花销，如今老二主动承担，你大哥也愿意搭把手，那这事就定下来了。你只管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家里的杂活能少做就少做，别累坏了身子。”

　　“大伯母，我不累的。”有了大伯母他们的保证，禾丫觉得现在她浑身上下都是力气，用都用不完。

　　以往在家干活，她也心甘情愿，可是一直被能不能继续上学这事压着，就显得心事重重的。现在这事解决了，禾丫觉得以后再累再苦她都不会叫一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