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先生那场阴差阳错的爱恋》沉默的喧嚣者

27、第二十七章 父亲的遗物

　　没过多久，赵庭翊便从路晨口中，收到了肇事司机苏醒的消息。
　　“你说那个司机醒了？”
　　赵庭翊接到消息，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电话那头的路晨语气严谨，带着几分审慎：“刚苏醒没多久，我们尝试问询过一次，他抵触情绪很重，不肯配合。目前手头证据不足，加上他身体虚弱，我们暂时没有继续盘问。特意跟你说一声，想问你们这边有没有新线索，方便推进后续调查。”
　　“暂时没有新发现。”赵庭翊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样，一旦有进展，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挂断通话，他敛去眼底的喜色，转身走到办公室的沙发落座，抬手轻揉发胀的眉心，无声吐出一口浊气。短暂思索后，他再度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嗔的电话。
　　“苏嗔，你在哪？现在方便吗？”
　　苏嗔的声音温和松弛，带着几分居家的慵懒：“我在家休息，这几天都空闲，怎么了？”
　　“有件事需要当面聊。下午三点，你来顾稔家一趟。”
　　苏嗔微微迟疑，轻声拒绝：“能不能换个地方？最近一直有记者蹲我，去顾稔那边太惹眼，不方便。”
　　赵庭翊立刻调整方案，干脆道：“行，那你在家等着，我和顾稔一起过去找你。”
　　呃？这有什么区别吗？苏嗔一脸的无可奈何，但似乎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他的安排。
　　“好吧，下午见。”
　　挂断电话，苏嗔走出卧室。客厅里，陈颖书正懒洋洋窝在沙发里追剧，听见动静，视线并没从屏幕上挪开，语气打趣：“我的大明星可算舍得出来了。别人爆红都忙着跑综艺、接资源，就你兢兢业业搞创作，我决定这辈子专职当你的助理，你可千万别抛下我。”
　　苏嗔闻言失笑，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冷饮，回身落座，将其中一罐递过去：“我看倒是我天天忙前忙后，像你的专属助理。”
　　陈颖书接过饮料，终于转头看向她，满脸不解：“说真的，你明明这么拼，怎么推掉了那两个热门综艺邀约？既能免费旅游，还能多认识圈内人脉，多好的机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嗔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罐，语气清醒淡然，“你忘了，宋芊艺也同时接到了邀约。那位的性子我最清楚，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少骗人了。”陈颖书撇撇嘴，直言拆穿，“你真想去，宋芊艺根本压不住你。说到底，是你自己不想去而已，她恐怕也巴不得你缺席。”
　　“或许吧。”苏嗔淡淡一笑，眼底透着通透，“流量从来都是双刃剑，我从没想过要做什么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你倒是活得清醒。”陈颖书靠回沙发，语气松弛，“不过这样也挺好，安安稳稳宅家休息，比天天奔波应酬舒服多了。”
　　苏嗔沉默两秒，轻声开口：“颖书，下午赵总和顾稔会过来，有事要谈。”
　　陈颖书立马坐直身子，故作酸溜溜地调侃：“行啊你，果然爱情至上、见色忘友。正好，我打算回趟老家，陪外婆待两天。”
　　“去吧。”苏嗔笑着点头，“最近我们假期很充裕，你多待几天，好好陪陪家人。”
　　“那我顺便带我妈和外婆出去转转，难得有空。”陈颖书应声，随即收敛笑意，神色难得正经起来。
　　她关掉电视，侧身认真看向苏嗔，开始正经起来：“对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苏嗔随手拿过她手边的薯片，慢条斯理地吃着。
　　“顾稔还不错，做朋友无可挑剔。”陈颖书字字郑重，认真叮嘱，“但他也是顶流明星，这是他的职业，也是他的枷锁。做朋友可以，可千万别动心。”
　　“我知道你喜欢他。”她看着苏嗔眼底满是担忧，“你一旦和他在一起，你的所有过往都会被网友扒得一干二净，无数谣言和恶意重伤会扑向你，你会收到伤害。苏苏，你想安稳幸福，就不要喜欢他。”
　　陈颖书的顾虑句句属实，通透现实。可人心向来执拗，哪有人愿意轻易放下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苏嗔低头咬着薯片，眼底漫开一层难言的酸涩，沉默不语。
　　临近下午三点，家门门铃准时响起。
　　苏嗔开门的瞬间微微一怔。门外的赵庭翊和顾稔拎着满满几袋水果和精致礼品，阵仗十足。
　　“你们这是干什么？东西也太多了，我都受宠若惊了。”
　　苏嗔侧身将两人迎进门，随手带上门，招呼他们落座，又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赵庭翊倒是不客气，笑着调侃：“你楼下全是蹲守的狗仔，我们拎点东西做做样子，免得被乱写绯闻、制造噱头。”
　　顾稔闻言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吐槽，还白了苏嗔一眼：“倒是便宜了你。”
　　苏嗔没有理会他的，而是笑着问道“二位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量？”
　　赵庭翊收敛玩笑神色，端正坐姿，将路晨那边传来的消息、肇事司机苏醒却拒不配合、证据不足的现状，一五一十告知了苏嗔。
　　苏嗔听完，眼底掠过一丝笃定，轻声道：“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有出错。”
　　“我记得你之前去过朗悦茗的办公室，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赵庭翊追问。
　　“他办公室的书架上，有一个老式带密码的保险箱。”苏嗔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缓缓开口，“而且他办公室的套间门常年上锁。我只去过那一次，后来后勤部的小张告诉我，他的助理特意查过监控，我就再也没敢靠近过。”
　　“他查不到任何线索。”赵庭翊喝了口水，语气笃定，“当天我就删掉了那片楼道的监控记录，后勤部的人只当是设备故障。不过朗悦茗心思缜密、生性多疑，事后旁敲侧击问过我几次，应该已经起疑了。”
　　“你属实有点莽撞。”顾稔忍不住轻声吐槽。
　　赵庭翊哭笑不得：“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办公室东西完好无损，谁能想到他警惕性这么高。”
　　“你从来不会主动去他办公室走动，单单那次破例，就足够让他疑心重重。”顾稔慢声回答，但那时的赵庭翊确实没有其他选择。
　　苏嗔听得心头微松，带着几分后怕笑道：“那还真得谢谢你，不然我当时大概率就要暴露了。”
　　“放心，他只怀疑我，暂时没查到你头上。”赵庭翊安抚一句，迅速回归正题，“言归正传。目前司机不肯松口，现有证据不足以定案，我们想看看你父亲生前留下的遗物。”
　　苏嗔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遗物都在老家。我之前翻看过很多次，里面几乎没有能直接指向朗悦茗的线索，也没有实质性证据。唯独我父亲的日记里，零星提过一块至关重要的硬盘，只是我翻遍所有东西，始终没能找到。”
　　“这么看来，那块遗失的硬盘，大概率就是还原真相的关键。”顾稔眸光微沉，语气笃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也翻过我哥的遗物，同样一无所获。不过有个好消息，医生说我哥已经慢慢恢复知觉和意识，很快就能苏醒。等他醒来，当年所有的谜团，应该就能水落石出。”
　　说这句话时，顾稔下意识抬眼看向苏嗔。果然在她眼底，捕捉到一抹真切明亮的惊喜，她的心思可真是捉摸不透，不过自己终究是个后来者，一切的答案，只能等哥哥想醒来。
　　“这样吧。”赵庭翊适时开口提议，“过两天我们陪你回老家一趟，三个人一起排查寻找，总比你一个人漫无目的翻找靠谱。”
　　“可以。”苏嗔欣然应下，神色松弛，“我这阵子都在休假，时间很充裕。”
　　菱悦启茗地下停车场内，苏嗔的司机郝川停好车辆，正准备动身回家，一辆黑色宾利忽然横在他前路。车门推开，走下来一名男子。他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与墨镜，可郝川只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墨哥，你怎么在这儿？” 郝川快步迎上前。 “上车谈，这里不方便。” 男人沉声开口。郝川没有迟疑，弯腰坐进宾利车内。车子一路驶离市区，开出十余公里，抵达河滩地带才缓缓停稳 —— 郝川的家就在这片河滩附近。
　　坐在副驾的郝川心底始终悬着几分忐忑。他和陈墨并不算熟识。郝川是公司聘请的司机，主要负责配合苏嗔日常的工作，前段时间人事部组织体检，名额原本并不包含一众司机。几位同行心里不平，集结起来去后勤部讨要说法，郝川本不愿掺和，却被众人一并拉上。大家不过是想争取本该有的权益，不曾想这件事惹怒人事部，对方一度打算将参与闹事的人尽数开除。一家老小全都靠着这份薪水糊口，众人无可奈何，只能低头退让。
　　是陈墨出面摆平了这场风波，不仅帮司机们争取到体检资格，待遇也和正式员工看齐，统一安排全面体检。自此，公司所有司机都感念他的情分，私下喊他一声 “墨哥”。
　　体检当天陈墨也在场，恰好与郝川分到同一组。他人脉广阔，跟着他不用长时间排队，不少检查项目还能走 VIP 通道。郝川心存感激，一来二去和陈墨有了交集，说到底，依旧只是点头之交。
　　“郝川，我今天去取体检报告，顺便把你的一并拿了。” 陈墨将一叠报告单递到郝川手中。
　　郝川又惊又喜，不曾想仅有几面之缘，对方还愿意费心帮自己，连忙道谢：“多谢墨哥，劳烦您费心，还特意顺路送我回来。”
　　陈墨淡淡应了一声 “嗯”，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叫人无从分辨他真实情绪。
　　“对了，先前体检时听同事提起，你早年当过侦察兵？” 陈墨忽然开口打破沉默。“没错，退伍已经十多年了。”郝川答道。
　　“退伍一般都会安排工作，你怎么选择出来做司机？”
　　郝川垂下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体检报告单，声音染上一层淡淡的疲惫与酸涩；“说来无奈，孩子得了先天性心脏病，今年刚满十岁。为了治病，当年的安置费早就耗尽，病情依旧不见起色。”
　　“先天性心脏病？我认识省人民医院一位心血管外科专家，可以帮你引荐。” 陈墨摘下墨镜，侧过头看向郝川。明明是伸出援手的话语，郝川却感受不到半分真诚的善意。
　　“我们早就习惯四处求医了，省院也去过。医生都说孩子年纪太小风险太高。我和爱人实在舍不得，打算再攒一段时间积蓄，等孩子大些，带去北京就诊。” 郝川委婉谢绝。他心里透亮，世上从没有凭空而来的善意。陈墨接连向自己示好，专程开车送他回家，此刻又主动提出帮忙联系名医，一切都太过反常。
　　“你不必多想，我没有别的企图，只是单纯想帮帮孩子。” 陈墨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可周身疏离的气场，依旧让人难以靠近，“我一位朋友刚从海外归国，他的导师近期正好在省院交流，是国际顶尖的心血管专家。你若是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您，墨哥。您已经帮了我太多，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答谢。” 郝川客气回应。
　　“无妨，大家都是共事的人。我也曾熬过和你一样艰难的日子，所幸当年遇上贵人扶持，才有如今立足的资本。” 陈墨像是陷入回忆，眼神才变得不那么伶俐。
　　“早点回去吧，妻儿还在家中等你。要是遇上难处，随时联系我。” 陈墨从上衣口袋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上面是我的号码。”
　　郝川接过名片，推开车门下车，朝着自家方向走去。陈墨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方才温和的神情缓缓褪去，嘴角慢慢扯出一抹阴狠的弧度。他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走投无路的郝川，一定会主动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