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收兵》小牛家

8、第 8 章 第八章西路

　　第八章西路

　　密信是韩虎亲手截获的。

　　一名自称商贩的男子从西路防区方向进入北平城，在城东的骡马市与人接头。韩虎的人跟踪了两条街，从那人身上搜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太师亲启”。

　　信的内容很简单：“西路两万五千人已就绪，只待太师令下，即可断岳鸣后路。另，耶律大汗亦有意与太师共谋。周。”

　　萧昭华看完信，把纸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帐中只有岳鸣和韩虎。岳鸣的脸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周铁山，”岳鸣咬牙切齿，“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跟了我十五年。他竟然——”

　　“他竟然做了两手准备。”萧昭华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作战报告，“一边跟赵无极勾连，一边又搭上了耶律雄。这封信是写给赵无极的，但他没有提耶律的名字，只说了‘耶律大汗亦有意’。这是留后手——万一赵无极倒了，他可以说自己是在诈降。”

　　岳鸣深吸一口气：“公主，末将请命，立刻带兵去西路，拿下周铁山！”

　　“拿了他之后呢？”萧昭华问，“西路两万五千人怎么办？群龙无首，军心大乱。耶律人还没打过来，我们自己先乱了。”

　　“那公主的意思是……装作不知道？”

　　“不。当作不知道，但先做准备。”萧昭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部防区的位置，“周铁山现在还在等赵无极的指令。赵无极收到钱程的假信，以为北境已经被他控制了，所以短期内不会给周铁山下明确的命令。这就给了我们时间。”

　　她抬头看向韩虎：“周铁山的副将是谁？可靠吗？”

　　韩虎想了想：“副将叫孙立，跟了周铁山十年，是周铁山的同乡。但末将听说，孙立这个人比较本分，不掺和这些事。”

　　“本分就好。”萧昭华点了点头，“本分的人，换谁当主将他就听谁的。岳将军，你立刻以‘耶律南侵在即’为由，调西路一半兵力到中路协防。周铁山若拒绝，就说明他已经铁了心要反；若他同意，我们就趁机把西路的一万两千人调出来，减少他手里的筹码。”

　　岳鸣皱眉：“如果他同意调兵，但派来的都是老弱病残呢？”

　　“那就更好办了。”萧昭华的嘴角微微上扬，“老弱病残到了中路，直接打散编入其他部队，派人盯着。剩下周铁山手里的一万三千人，我们再从东路由陈震调一万人，从北面压过去，南北夹击，逼他交出兵权。”

　　“他若不交呢？”

　　“不交就打。一万三千人对两万两千人，他打不过。而且，他还不敢打——因为一打，他就坐实了谋反。”萧昭华转身，“但我们先不动手。先调兵，看他的反应。他反应越大，暴露越多。暴露越多，我们动手的理由就越充分。”

　　岳鸣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就依公主。韩虎，你去传令，就说本将军调西路一万两千人增援中路，限五日内抵达北平城外。”

　　韩虎抱拳：“是！”

　　五天后，周铁山派来的一万两千人到了。

　　岳鸣在校场上检阅了这支队伍，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来的确实是老弱病残——士兵年纪偏大，武器装备陈旧，还有不少人是带伤上阵的。带队的副将孙立一脸为难，说周将军说了，西路也要防备耶律人，精兵不能动，只能派这些人来。

　　岳鸣正要发作，萧昭华从旁边走过来。

　　“孙副将，”她的声音不高，但孙立立刻认出了她——永宁公主，苍岩山大捷的指挥者，现在北境军中已经传遍了她的名字，“周将军辛苦了。这些弟兄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整。岳将军会安排他们的。”

　　孙立松了口气，连连称谢。

　　萧昭华转头对岳鸣说：“把这一万两千人打散，编入韩虎的部队和苍狼营的训练序列。老弱病残不要紧，正好可以帮我们做后勤和筑城。身体好的，补入作战部队；身体不好的，编入辎重和工兵。每一个人都要发挥作用。”

　　岳鸣点了点头：“那一万两千人走了，周铁山手里还剩一万三千人。”

　　“加上他原本的两万五，他调走一万二，还剩一万三？”萧昭华算了算，“不对。西路总兵力两万五，调走一万二，还剩一万三，没错。但这一万三千人里，有多少是真心跟着他的？”

　　“这个……末将不确定。”

　　“所以现在要做第二件事。”萧昭华压低声音，“派人潜入西路，暗中接触周铁山手下的中低层军官，告诉他们——太子案即将平反，赵无极即将倒台，跟着周铁山只有死路一条。愿意反正的，既往不咎；愿意立功的，战后升赏。”

　　岳鸣倒吸一口凉气：“公主这是要……策反？”

　　“这不是策反，是政治工作。”萧昭华想起我军在战争年代的政策，“打仗不是只靠刀枪，还要靠人心。周铁山手下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看得清形势。只要我们把‘跟着周铁山没前途’这个信息传进去，用不了多久，他的人就会自己乱起来。”

　　岳鸣深深看了萧昭华一眼，抱拳：“末将这就去安排。”

　　十天后，西路传来消息：周铁山手下的三名千夫长联名写信给岳鸣，表示“愿效忠太子，不与逆贼为伍”。周铁山发现后，扣押了其中两人，但第三人逃出了西路，连夜赶到北平，带来了更惊人的消息——

　　周铁山见事情败露，已经秘密派人去耶律大营，请耶律雄提前南侵，并许诺打开西路的雁门塞，放耶律骑兵入关。

　　萧昭华听完，猛地站起来。

　　“周铁山要献关。”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能等了。韩虎，苍狼营集合。岳将军，调中路一万精锐，今夜出发，急行军赶往西路。必须在耶律人到达之前，控制雁门塞。”

　　岳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雪纷飞，能见度不到二十步。

　　“公主，这样的天气行军，太危险了。”

　　“周铁山把耶律人请进来，才是最大的危险。”萧昭华已经穿上了皮甲，把匕首插进靴筒，“岳将军，你坐镇北平，负责协调东路的陈震。西路交给我。”

　　岳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主，活着回来。”

　　萧昭华头也没回，掀开帐帘，走进了漫天大雪中。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