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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怎么想 ...

  •   京城下午又落了一场雪,谢渊沿着裴映秋离开的脚印一路追随,没到青梧院就看到了裴映秋的身影。

      与她相对的,还有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谢泓。

      谢渊定定的站了很久,就这么看着他的妻子和他的弟弟相谈甚欢。

      当初谢铎不同意他娶裴映秋,为此父子一度决裂;定远侯在朝中时不时打压身为肃正使的亲儿子也是京都一桩奇闻。

      哪怕这三年他的职位原地不动丝毫没有上升的趋势他也不在乎,与他而言能娶到裴映秋这一生足矣。

      近半年来肃正司莫名冒出许多积压的旧案件;近几日尤其忙碌,他不得不宿在肃正司。

      裴映秋不爱出门,不去探望他也可以理解。

      裴映秋生性冷淡,不喜与他人交心也可以理解。

      反正日子还长,他总能把裴映秋的心焐热。

      可眼下,裴映秋对着他的弟弟笑的灿烂,却能轻而易举的把两人的“定情信物”拱手让人。

      霎时间,一股携带者怒火的醋意直冲脑壳。

      眼看着谢泓抬起的手就要触碰到裴映秋,谢渊再也忍不住,快步迈向前:“娘子,你在这里啊?”

      听到声音,谢泓转过身来朝他问候:“大哥。”

      谢渊一张脸冷若冰霜,看得谢泓本能发怵,讪讪的笑着后退。

      裴映秋转身直直的撞进了他的怀里,谢渊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他斜了谢泓一眼:“二弟还在呢。”

      废话,不然方才叫你的是鬼么?

      裴映秋本能的察觉到谢渊在耍小脾气,从他怀里出来,推开他。

      谢渊一推就动:“聊什么呢?”

      谢泓老老实实回答:“方才见大嫂过来,见她今日脸上的胭脂色与发饰不搭,便说了几句。”

      谢渊似笑非笑:“二弟对女子妆容上的东西倒是颇有研究。”

      裴映秋震惊地看向他:“说什么呢你?”

      谢泓没什么男子气概,喜欢往女人堆里凑,研究些胭脂水粉,有满京城的红颜知己却不用功读书,只跟那些个女人们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是卡在柳若初心头的一根刺,下人们讨论起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逆鳞,偏从谢渊嘴里出来这话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正常感。

      谢泓倒是没什么表情,对谢渊也是一如既往的毕恭毕敬:“夜里这段路的景色也很别致,大哥可以同大嫂慢慢聊,小弟先行一步。”

      目送着人走远,裴映秋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找话:“府里的路我走过许多回,闭着眼也能回去,就放白樵离开了。”

      说着,她自然而然的去拉谢渊的手,虽然不清楚自家夫君发的哪门子脾气,但得哄。

      冰冷坚硬的触感挡住了她的手:“你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成色极好的赤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可惜外形粗陋纹样呆板,既无半点灵气,也无雅致风姿,反倒显得暴殄天物。

      裴映秋就着月光看清了谢渊手里的东西,整个人愣在那里。

      良久,谢渊才把那根簪子递到裴映秋手里:“你还记得这根簪子吗?”

      夜晚的冷风吹在两个人身上,哪怕裴映秋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是瑟瑟发抖。

      谢渊捂着她的手,垂眸继续说:“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的,定情信物;但今日我在表妹头上发现了它。”

      裴映秋被谢渊拦着往前走,静静地听他说。

      “见二弟可以谈笑风生,见了我就是敬而远之;我已经令你厌烦到瞧见我送的物件也不堪入目了吗?”

      头一句语气还很正常,越说越带了不自觉审犯人的语气。

      裴映秋抬眼看了谢渊一瞬便收回目光,歇了好生跟他解释的心思小声嘟囔:“又不是我非要给她的。”

      “什么?”

      “定远侯府世子文武双绝,就连容貌都是京都一等一的好,别说是什么世家小姐;就是你自己个儿的嫡亲表妹也芳心暗许;只可惜世子爷不会讨女人欢心,送的物件造型别致,就连二弟都想不到这样的簪子可以搭哪样的衣衫。”

      裴映秋在柳若初那受了一肚子气,这母子俩一脉相承的不会好好说话,她也被熏陶的咄咄逼人起来:“这样的簪子我带出去,别说是表妹;就是买胭脂水粉店的老板也能看出来是个男人送的;她对你倾心,又搬出婆母来压我,我不给,等着满京城传小肚鸡肠善妒又不敬婆母吗?”

      儿时的柳若初对谢渊来说是个难得的好继母,只是人心易变,尤其他样样出挑谢泓却甘愿平庸时,柳若初对他已经产生了微妙的恨意。

      恰好这时裴映秋过门,柳若初的怒火很自然的被转移;关起门来内宅的事也鲜有好事之徒打听。

      他和裴映秋过了几年太平日子,也是等柳玉俏住进来才发现柳若初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的。

      事情分轻重缓解,等他忙完手上的案子自会给裴映秋讨一个公道。

      理解归理解,他还是气裴映秋受了委屈不找他这个丈夫哭诉,只是说出口的话又变了一种味道:“你就这么给她了?”

      裴映秋也被他激的来了火气:“这么丑,她想要就要吧。”

      谢渊被这句话气的心疼,吸了几口冷气试探:“方才在瑞萱堂,表妹说你腰间的玉佩很是别致,她也想要呢。”

      玉佩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样式也谈不上多惊艳,只是这是裴映秋亡母留下的遗物,于裴映秋而言就是要了她的命也不会把这块玉佩交出去的。

      她下意识捂住:“她做梦。”

      夜里的风寒凉刺骨,裴映秋被冻得手指通红,谢渊把身上披的外袍搭在她她身上,边系带子边说:“这会儿又不愿了,改明儿她搬出母亲来,你也要顶着不孝的罪名不给吗?”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裴映秋理所当然:“不要说不孝了,就是你把我休了我也不会给的。”

      这张嘴今晚唯一的用途就是气他,谢渊很想让人调完浆糊过来把裴映秋的嘴糊住。

      他清楚自己在裴映秋心里的位置不如她母亲高,只是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裴映秋怎么不说就算婆母不开心也不能把簪子给表妹这种话来彰显他的重要性哄他开心呢?

      两人僵持片刻,谢渊率先败下阵来:“我知道玉佩于你意义重大,已经训斥过表妹叫她不要痴心妄想了。”

      保住了玉佩,裴映秋的心情也平和了许多:“谢谢?”

      谢渊抬手整理了一下裴映秋身上披着的外袍,也软了几分:“我替你讨回了簪子又保住了玉佩,只得这一句口头上的谢谢吗?”

      说着,他一手按住裴映秋的脖子,另一只手包裹住她的脸,拇指暗示性的擦过她的下唇。

      谢渊为了和谢铎作对娶了她,虽然不爱,倒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十分热衷于同她做男女之间欢好的事。

      裴映秋在心底感叹一句,踮起脚抬头覆上他的唇。

      谢渊身上火热,迎着风站了这么久裴映秋的脸早就冰凉,连带着嘴唇也是。

      两人厮磨片刻,谢渊加深力度,舌尖撬开裴映秋的牙关吞噬柔软。

      空气被掠夺,裴映秋双腿发软,整个人贴在谢渊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谢渊眼神迷离,原本贴着她脸的那只手渐渐向下探索,最终环住她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裴映秋脸颊泛红,卯足了力气与他分开。

      她只靠着挂在他身上的双臂才没有摊下去,谢渊又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只有这个时候才最乖。”

      裴映秋眼睛柔波似水,略带责怪的瞪他也足以让谢渊心神荡漾。

      谢渊双手发力,裴映秋双脚离地。

      那根簪子不知何时被谢渊塞进了她手里,回青梧院的路走了一半裴映秋才发现。

      谢渊一路把她抱回房间,屋内桌子上布好了冒着热气的饭菜。

      裴映秋把簪子随手扔在上面,簪子和盘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簪子属实造型别致。”

      毕竟是自己千挑万选的,丑字在心口难开。

      谢渊把裴映秋按在椅子上,给她夹菜:“吃完饭,今天还有顿药没喝呢。”

      裴映秋伸出去的手僵在那里,转头看向谢渊:“你知道我喝的什么药吗?”

      “滋阴补阳,强身健体的汤药。”谢渊对答如流。

      裴映秋又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喝药吗?”

      谢渊嘴角勾起一抹笑,目光深情的看向裴映秋:“你身体不好,喝了药长命百岁,才好与我长相厮守。”

      谢渊偶尔会冒出这么一两句显得对她情深义重的话,裴映秋没放在心上,收回目光:“可是婆母和郎中都不是这么说的。”

      绕了一大圈,裴映秋终于切入正题:“郎中说,这是能快速把我身体养好,让我受孕的汤药;婆母说,汤药真金白银的砸下去,若我到年底还没有怀孕,就让你休了我。”

      一日之内裴映秋第二次在谢渊面前说起这个,她身边的男人换了副面孔,语气也不如从前温柔:“什么休不休的,你只管当耳旁风就行。”

      裴映秋放下筷子,转身面对着谢渊:“你是侯府世子,将来是要袭爵的;且不说二弟弟将要成婚,就是他生了八个儿子也不是你的骨肉。”

      谢铎从小对这个长子寄予厚望,他不好谢渊的内宅,但催生的话也没少说,只是他的话传不到裴映秋耳朵里罢了。

      谢渊还没开口,裴映秋接着说:“表妹在府里住着也有半年光景了,你对她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谢渊也放下筷子,面对着裴映秋把玩她的手指。

      柳玉俏住进侯府对外的说辞是想让柳若初这个姑母以侯府大娘子的身份给她选合适的成婚对象,只是她从住进来柳若初就没在这方面下过功夫。

      裴映秋尝试了一下,没把手抽回来:“婆母今早还让我告诉你,她想让你娶表妹为平妻;一来表妹有个好归宿,二来我不能生育,也免了你无后的痛楚。”

      裴映秋说完整个人像没了力气似的,谢渊手上的力道松开,她顺势转身,只是面对满桌子的菜连筷子都不想拿。

      半晌没听到动静,她余光瞥了谢渊一眼:“你怎么想?”

      谢渊从没流连过烟花柳巷,这五年里和裴映秋朝夕相处更是连个通房也没有,裴映秋也不清楚他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谢渊捕捉到她的目光,故意咳嗽了一声。

      裴映秋被他的动静闹得心急如焚,转头来盯着他。

      谢渊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让我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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