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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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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秋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没什么精神应付柳若初,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坐在高台上的女人。
知道青梧院四面透风,没想到透的这么彻底。
不过柳若初这人脉也不太行啊,消息都只听一半。
“婆母,这件事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裴映秋试探地问了一句,招来了柳若初更大的怒火。
“误会?”
柳若初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这件事是误会,那我今早叮嘱你的事总不会有误会了吧。”
柳玉俏跟在她的姑母身后,眼神略带埋怨地看向裴映秋:“表嫂莫不是厌恶我至极,不欢迎我进府?”
“怎么姑母托表嫂给表哥带句话都不肯。”
两个女人已经把戏台子搭好了,裴映秋身心俱疲:“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柳若初盯着她看了两眼,缓缓开口:“机会嘛,都是人创造的。”
裴映秋木讷地点头:“儿媳受教了。”
柳若初没理会她,继续说:“你入府三年无孕,你家大郎还没有休了你已是格外开恩;你万不要再加一条善妒的罪名。”
柳玉俏等柳若初说完补充:“是啊表嫂,等我过门给表哥诞下长子,还是会记到你名下的。天底下这种两全其美的事可不多了。”
这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裴映秋头疼,她一心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儿媳全听婆母和夫君吩咐,这种事婆母和夫君商议好通知我即可……”
裴映秋话没说完,柳若初脸色一变:“你敢顶撞婆母?!”
这股怒火来的莫名其妙,不过接下来是经典的要么去家祠罚跪,要么去抄书静心的套路,裴映秋轻车熟路等待责罚。
岂料旁边的柳玉扯了一把她的衣服,两人齐齐的在脸上堆起笑:“大郎怎么来了?”
语气里没有不可置信,全是惊喜。演技好到让裴映秋折服。
谢渊对柳若初颔首:“问母亲安。”
柳若初瞥了一眼站着的裴映秋,脸上的笑容不减:“我只有几句要紧的话叮嘱她而已,许是王妈妈唤人时忘记叮嘱下面的人要告诉你了。害得你受冻来这一遭。”
“几句话?”谢渊声音清明,带着不容置喙的疑问。
这架势比生气的谢铎还要让人杵上三分,一瞬间柳若初以为自己看到了已经去世多年的公爹。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向谢渊满头乌黑的发丝。
老侯爷早生华发,眼前的人不是他。
“是啊,大郎来的可巧,我正要放你的人回去呢。”
谢渊点了一下头,抬手拍了拍裴映秋的肩膀:“白樵在院子门口,先让他送你,我还有些事问母亲和表妹。”
裴映秋听从安排,脚踏出院门的那一刻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主仆二人不见踪影,柳若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大郎特地把裴氏支走,是有什么话要说?”
旁边的柳玉俏一脸娇羞,夹着嗓子喊人:“表哥~”
谢渊脸色阴沉着,没理会她,看向柳若初:“母亲,父亲私库的钥匙给祖母陪葬了吗?”
今天下午他想了好久才记起来这件事,当初裴映秋委屈巴巴的告诉他私库钥匙被婆母收走之后,他隔日就来找柳若初探明情况。
柳若初说,是裴映秋治下不严,她也只是小惩大诫,她会教导好裴映秋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世子夫人,私库钥匙不日也会完璧归赵。
自此裴映秋再没因这些事找过他,在谢渊这里,这些事早早已经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裴映秋性子是真的软,柳若初也是真的两面三刀。
一晃两年过去,裴映秋就是脑袋缺根筋也知道怎么管理下人了,他的私库钥匙却还在柳若初手里握着。
傻子都能听出来的暗讽让柳玉俏愣在原地,柳若初更是满脸的尴尬忐忑:“侯府上下一应事务那裴氏一窍不通,母亲年纪渐长,记性不大好了。”
谢渊身后是明亮的烛灯,配着一身玄色,仿佛阴曹地府的鬼差索命一般的声音飘在两人的头顶:“没有谁天生就是料理内宅的一把好手,若是当今天子允许女子科考,映秋应当在朝堂与我同进退才是。母亲同样身为女子,何苦处处为难?”
谢渊讲话向来夹枪带棒明讽暗刺,这话在柳若初看来就差指着鼻子质问她,当初是她说会把裴映秋教导为一个合格的世子妃,怎么这些年过去还是只会嫌弃她不懂。
柳若初自知语失,攥紧袖子就想抹泪。
柳玉俏没看到她好姑母的做派,上前一步挡在柳若初面前:“表哥这是在责怪姑母么?”
她昂首挺胸语速飞快地辩驳:“表嫂那种出身的人家,如何能担当得起世子妃之职?这侯府里的丫鬟女使月例银子是定死的,她偏觉得吉祥如意贴身伺候,要给她涨奉,这让其他人怎么看?长此下去侯府……”
“玉儿。”
柳若初把她护到身后,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一套说辞是两年前柳若初说给他听的,如今柳玉俏一字不差的再现,谢渊看着这对姑姪,面无表情的请她们继续。
柳若初切换成了弱不禁风的样子:“侯府的门楣靠你光耀,纵使你弟弟是个不成器的,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得为他打算不是。内宅琐事耗精费神,我是真真把这件事忘却了。”
“是母亲不好,母亲给你赔罪了。”
谢渊看着柳若初的样子,说:“我还没说什么,母亲就要给我赔罪。莫不是明天一早满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会传定远侯府世子妃嚣张跋扈,因为治下不严被婆母收了库房钥匙小惩大诫,非得闹得世子去找婆母对峙。”
三年前她用的就是这招,到现在也没个新颖的路数。
当时的谢渊护不住裴映秋的名声,如今还能让柳若初得逞他就算白活了。
计谋被识破,柳若初僵了一瞬,立马转换了态度:“大郎如今怎么这么想我?”
柳玉俏也在一旁帮腔:“表哥说这些话,未免太伤姑母心了吧?”
谢渊瞥了一眼柳玉俏,定住眼神,话锋一转:“你头上的簪子很别致。”
这些年他经常送给裴映秋头面,也常带着她去逛街,在裴映秋的影响下,对于女子的妆容之物的美丑也有了一定的辨别能力。
越是了解,谢渊越是能想到他送给裴映秋的第一根簪子。
丑的别具一格。
就像现在柳玉俏头上突兀的这个一般。
柳若初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向谢渊。
后者继续说:“你表嫂也有一个。”
丑成这样的簪子不多见,恰巧谢渊送过一个。
柳玉俏拔下来,脸颊微红:“这就是是表嫂送给我的,她见我喜欢,说什么都要塞给我。”
“那你的喜好挺别致的。”
谢渊原本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个不怎么相熟的表妹,不要什么都学裴映秋,她没有裴映秋生的倾国倾城,一味效仿像个跳梁小丑。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就连裴映秋都在他耳边念叨过这个簪子不好搭配,整日穿的像个花孔雀一样的柳玉俏能一眼看中也是不容易。
察觉到谢渊话里讽刺的意味,柳玉俏一噎。
“这是我第一次送给你表嫂的东西,她见你喜欢就硬要塞给你了?”
柳若初从柳玉俏手里夺过簪子递给谢渊:“不知者不怪,玉儿如果知道这簪子对你们来说有这么大的意义,就是再喜欢也不会收下的,是吧?”
柳玉俏慌忙点头:“是啊表哥,真的是表嫂硬要给我的。”
裴映秋头一次在他面前说这簪子不是很漂亮时,他还嘴硬的说不喜欢就扔了。
只是再怎么说,刚刚成亲的第一样东西,到底意义非凡。谢渊更希望裴映秋能时常珍视。
珍视他送的每样东西,才能珍视他。
若能把他送的东西随随便便转交,倒显得他们夫妻感情多么不睦一样。
毕竟裴映秋给他为数不多的物件可是被他供了起来的。
谢渊不想听她说这些,伸手打断:“你今早还告诉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东西表嫂不允。”
柳玉俏没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实话实说:“表嫂有块特别漂亮的玉佩,过几日郡主娘娘邀我去赏梅,我想着如今我住在侯府,左右不能丢了侯府的颜面,便大着胆子开口借表嫂的玉佩一用。”
裴映秋的东西不多,他也没怎么送过玉。
谢渊冷哼了一声:“那玉是她亡母的遗物,你也真敢开口。”
听到这话,柳玉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足无措的看向柳若初。
柳若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姑母这里也有一些配饰,咱们就别麻烦你表哥表嫂了。”
“你表哥公务繁忙,又跟你表嫂恩爱有加,想必是顾不上我们的。”
谢渊没理会这两人的卖惨:“那请母亲把我私库的钥匙还回来吧。”
话头又扯了回来,柳若初低着头,眼神变得狠厉,抬头时又变得楚楚可怜:“我真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原本你今晚提我就要把钥匙给你的。”
一旁的王妈妈收到眼神示意,从箱子里拿出了谢渊私库的钥匙递给她。
柳若初伸出去手又退回来:“这些年你得的赏赐大都直接入了侯府的库房,等明日母亲把该你的清点了,再托人把钥匙给她?”
谢渊看了眼钥匙:“儿子不日离京查案,届时自会来向母亲请辞,劳烦母亲清点后托人送到我手上。”
我字音重,谢渊看着柳若初点头才继续开口:
“这次离京会把裴氏一个人留在侯府,我自知母亲看不上她的出身,但儿子既然把人娶回了家,就没有休妻的道理,除非我死,否则我跟裴映秋这辈子都要绑在一起。”
“也请母亲不要再以此为借口为难她,苛待她;更不要想着败坏她的名声。”
柳若初嘴角抽了抽,难得的从谢渊身上感到了压迫。
谢渊年幼丧母,少时体弱,是她不辞辛苦把人养到了这么大,还没享受到他带来的福分,如今他却因为一个女人对她这个母亲冷眼相向。
柳若初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你长大了,万事有自己的主意,这很好。”
“只是可怜了你弟弟……”
谢渊退到门口,很好意思的连续拒绝柳若初:“泓弟用功读书,他日金榜题名,有父亲为他保驾护航前途自是不可限量。我这个做哥哥的,且等他的中榜宴了。”
说完,他朝柳若初抬了抬手:“儿子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