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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再嫁 ...

  •   京城里盛行一种和离之后前夫后悔莫及的话本子,裴映秋每每看得津津有味时总会不自觉地带入到自己身上。

      她想,若是谢渊有朝一日同她分开,便是再苦再难她也不要踏入侯府那个魔窟里。

      只是事情好像出了点差错,近几日满大街都在传谢渊钟情于柳玉俏,那日的认亲仪式差点改成娶妻宴。

      把她休了这件事柳若初在她耳边念叨了两年,谢渊从来不屑一顾。

      若单单是因为对柳玉俏欲擒故纵过了头导致他们二人无法喜结连理,连同她这个正儿八经过门的妻子也顺着柳若初的意和离,裴映秋是不信的。

      直到此刻,直到她听到张景瑶的话,裴映秋脑袋里那根浑浑噩噩的线才终于连接上。

      原来如此。

      不顾裴映秋一言不发呆滞的模样,张景瑶啧啧地感叹:“倒是个痴情的。”

      裴映秋回过神来:“公主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一时感动,和谢渊重修旧好不顾一切地陪他同生共死吗?”

      张景瑶一噎,若无其事地揪着自己的衣服,语气漫不经心:“你不会的。”

      有张景曜作为火力吸引,这些年来张景瑶在京都暗中布下了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盯上裴映秋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就连她的性格都已经被暗卫查了个底朝天。

      裴映秋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从她入府这么多年明知道柳若初不喜欢她,不想着讨好,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等着自己被休就能看的出来。

      两人沉默片刻,张景瑶开始强买强卖:“我告诉了你这么大一个消息,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作为回报,你就是我学堂特聘的夫子了。”

      院子外面堆着不知哪场下完没化的雪,裴映秋盯着缝隙中的天空,觉得就连太阳都震惊于这位公主的强盗逻辑,下山更快了一些。

      没听到拒绝的声音,张景瑶勾勾唇:“放心好了,我不是只让人干活不给饭吃的大地主,这两日你先休息,回头咱们签订协议,工钱休沐日什么的都好说。”

      送走了张景瑶,裴映秋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

      留下的丫鬟婆子极善烹饪,月例摆在这里,晚间两人给她做的吃食照侯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没了吉祥如意同她说笑聊天,裴映秋难得的感到寂寞。

      蜡烛燃烧,屋子里泛着暖黄的光。

      没了地龙,裴映秋一手拖着暖手炉,把自己裹得像一个三角粽子,趴在床头看张景瑶托人给她送来的话本子。

      人闲长头发,心闲长指甲。

      裴映秋啃着自己的指甲听着隐隐传出的犬吠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饿了。

      这间院子不算大,坐北朝南的正厅名义上会客,实际上除了张景瑶没其他人会来;东边的耳房被她改成小书屋,裴映秋打算在里面放满她喜欢看的话本子。

      作为主人,她理所当然地住在了东厢房。

      厨房在西南角的一个小屋,里头倒是有吃食,只是想到为了这一口吃的,她要下床穿鞋,迎着风端着烛灯跨过整个院子,裴映秋瞬间歇了心思。

      往常她也不是一个贪嘴的人,不知是不是自己当家做主的第一天就飘了,裴映秋盯着一行行字恨不得啃浸润着油墨香的纸。

      与自己斗争半晌,裴映秋认命地裹上厚厚的冬装,打算去填饱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

      门外的黑影长发飘飘,微不可察的月光下像极了书里描写的来锁魂的黑白无常。

      裴映秋一惊,手里的烛拉掉在地上,瞬间熄灭。

      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黑夜,裴映秋想过无数可能;比如蹲守一天的强盗见院子里只住了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歹意心生正好被她撞见。

      想象中被刀抵在肚子上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裴映秋轻轻呼吸了几口气,定睛看去:“谢渊?”

      黑夜里的谢渊像隔壁被遗弃的大黄狗,听到熟悉的声音叫自己,委屈巴巴的上前求安慰:“秋娘,你不要我了吗?”

      裴映秋这才发现空气里被她忽略的酒气。

      谢渊无不良习性,不嗜酒不赌博,与她相识这么久裴映秋也不知道他酒量如何。

      眼下,面前的人醉态萌生。

      裴映秋四下张望,没看到除谢渊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她有点绝望地闭上了眼。

      下一瞬,谢渊上前一步抱住她,箍紧。

      “谢渊。”

      谢渊的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回答的声音沉闷:“你现在怎么不叫我夫君了?”

      裴映秋没挣开他的怀抱,轻叹一口气:“别装了。”

      风声适时地从耳边传过,这个怀抱太有温度,完美的抵御了这一缕冷冽。

      谢渊身体僵住,没放开她。

      白天才知道谢渊刻意疏远她的真相,晚上人就到了自己眼前,裴映秋没自作多情地觉得谢渊是离了她睡不着觉才过来的。

      只有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才能避开暗中的耳目,准确无误地站在她的房门前。

      风渐渐停下,裴映秋活动了一下手腕,拍了拍谢渊的背,随后下蹲撤退一气呵成。

      谢渊捡起地上的蜡烛递给她,没再装傻:“这么晚了,怎么还出门?”

      方才犹豫的时间太久,外加被谢渊一打岔,裴映秋空着的肚子已经开始叫嚣着不满。

      她瞥了谢渊一眼,没说话,回房间拿了火折子重新点上蜡烛。

      厨房里烧着煤炉子,四面墙糊得严严实实,进门就能感觉到暖意。

      谢渊跟在她身后,眼睛放光:“饿了?正巧我这里有些糕点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

      油布纸裹了三层,被谢渊捂在怀里,散发着余温,裴映秋眼睛看过去时还能闻到缕缕香气。

      还以为刚刚怀抱里的温暖是他的体温,裴映秋果断舍弃了微微发硬的馒头,坐在灶旁拿起被挤得掉渣的酥饼。

      “你来干什么?”

      裴映秋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问,谢渊凑着蜡烛给她倒水,蹲在她身边答非所问:“晚膳没吃饱吗?回头让你的丫鬟在炉子上时时刻刻煨着汤。”

      连吃带喝裴映秋没一会就结束了战斗,她接过谢渊递来的手帕插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谢渊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夫妻关系结束的第一天,谢渊因为身上的伤早早就被打发去休息。

      躺在两人恩爱过的床上,鼻尖仿佛还能嗅到裴映秋的气息,他越来越清醒,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要见到裴映秋才好。

      月光缠绵,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像他一样思念得睡不着。

      尽管很清楚裴映秋不会想起他,谢渊还是忍不住哄自己。

      白樵亦未寝。

      白母有祖传的做酥饼的手艺,谢渊去了趟白家,换了白樵的衣服又顺了几块饼,看着暗中跟着他的人跟上穿着他的衣服回了侯府的白樵才过来。

      他像个变态一样站在裴映秋房门外,透过窗的剪影看她。

      白樵晚间和他父亲喝了酒,整个屋子里酒气熏天,干净的衣服上沾了酒气不说,就连酥饼及油纸都透着淡淡的酒味。

      谢渊本想将计就计,让裴映秋误以为他喝醉了现原形。

      没想到裴映秋冰雪聪明。

      两人没待一会裴映秋就要赶人,像这种脑子一热就来看她的机会不多,谢渊认真地在心里描摹着她的眉眼,说出的话却让人想入非非:“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谢渊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哪一刻这么矛盾过。

      为了裴映秋的生命着想,他们必须和离。

      可裴映秋答应和离答应得太痛快了些,又让他忐忑。

      谢渊问出口的话存了心试探,他想,哪怕裴映秋会因为他的死掉一滴眼泪,或者哪怕是骗他说会为了他的死伤心难过一刻钟,他也是开心的。

      可裴映秋没如他的愿。

      裴映秋已经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了。

      谢渊一边为了让她活下去不惜做戏,另一边却又漠视她过去三年受过的委屈。

      和离之后又不要脸的来招惹她。

      裴映秋存心赌气:“我会买挂鞭炮庆祝,然后开开心心的寻一个不会有任何事瞒着我的夫君。”

      谢渊被她刺激得脸色发白,嘴硬道:“这样也好,省得你难过,也省的……”

      刚和离就去找男人让我伤心。

      裴映秋听到这个回答又不满意,往常谢渊会掐着她的脸霸道的说:“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就是死咱们也要在一个棺材里。”

      到底是和离了,现在已经大方到可以接受她二婚了。

      裴映秋紧了紧身上的外衣:“问这个干什么?你受重伤时日无多了?”

      谢渊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很想吻上去:“你就当是吧。”

      裴映秋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后退一步与谢渊并肩,继续刺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和离?等你撒手人寰的那一天,若我还是你夫人,天下人自然会知道咱们之间没有孩子是你身体不好。”

      而不是早早把她“赶”出去,落了个不能生养的名头。

      “耽误我再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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