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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宝林 烈女怕缠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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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萧鸾,冯婵终于腾出时间细细问司琴。
“你说江宝林那事可是真的?”
“真真切切”,司琴点头,“司棋亲眼瞧见的,您还不知道司棋的性子,她最是稳妥,绝对不可能出错。”
冯婵沉思,若真如司棋所说,江宝林离开时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后苑,还与值守的侍卫举止亲密,而江宝林又是陆贵妃的人,那此事就值得琢磨了。
是陆贵妃为自己设下的迷魂阵还是江宝林真的偶遇故人情不自禁呢?
柳侍卫此人冯婵倒是有点印象,相貌端正,白白净净的,不过宫中侍卫三个月一轮值,冯婵此前并未太在意他,也尚未查出他是谁的人。
“司琴,叫司画设法打探打探。”
司画年纪小,人又活泼机灵,在宫中人缘不错,很快就跟一众宫人打成一片,且她打探消息都是唠家常般,不会惹人警觉。
若是圈套,冯婵有的是手段让江宝林假戏真做扣她一顶“私通”的大帽子,胆敢算计到她头上,她一定折了陆雪芙的羽翼。
若是真的高墙绝红尘,冯婵反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江宝林尚未侍寝,或许……
这一夜冯婵睡的不踏实,做了好多梦,断断续续的,醒来却全然不记得了,她晨起梳妆时回忆梦中好像有小郑将军,可他的脸却那么的不真切。
同样没睡好的还有江宝林。
为江宝林上妆时,长思忍不住担忧道:“宝林,您眼睛都哭肿了,奴婢遮不住,要不跟贵妃娘娘告个假,今日别去请安了吧。”
江宝林闻言更是止不住眼泪,瞧着水盆倒映着自己那张憔悴的脸庞和肿的像桃子般的眼睛,她犹豫了。
“可是长思,我若不去坤宁宫,便见不到玉贞哥哥了,也完不成贵妃娘娘的任务。”
“宝林,小声些。”长思警惕的看向四周,陆贵妃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若是被她听去,江宝林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陆家连江老爷的命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小小一个宝林呢。
长思眼珠一转,哄道:“宝林,您顶着这一双眼睛去请安,太引人注意了。奴婢听说坤宁宫后苑种了好多芍药,今日告假,来日去向皇后娘娘赔不是,顺路赏花,再埋那个东西,一举两得,还能见到柳侍卫,不好吗?”
江宝林抬起头,“可是英国公曾让我爹死谏来阻止封后,皇后娘娘怕是不待见我吧。”
入宫这么久,江宝林也瞧出来了,陆贵妃和陆太后根本靠不住,非但不会帮她,还把她和她爹都当做替罪羊。
皇后讨厌自己是应当应分的。
“不会呀,奴婢瞧着皇后娘娘挺和善的,宝林别多想。”
江宝林定定心神,“那你替我去向贵妃娘娘告个假吧。”
宫中规定,须由一宫主位带着低阶嫔妃向皇后请安。陆贵妃本来自己住在偌大的钟粹宫,这次选秀后皇帝把新人都挪到她宫里,可真烦死了。
长思走后,江宝林洗掉厚厚的妆容,一张小脸俏生生的,宛若出水芙蓉,她怔怔的盯着自己的面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要换一棵大树乘凉?
江宝林得先问问她爹礼部江郎中。
***
坤宁宫。
司画前来回话,“娘娘,奴婢打探过了,柳侍卫是江宝林母家的远房亲戚,他贴身衣物的袖口内绣着一朵丁香花,江宝林最喜欢丁香了。”
冯婵觉得有趣,笑问道:“你怎么知道?”
司画得意洋洋,“贴身衣物呢,奴婢自然是看不到的,但是浣衣局的李嬷嬷是奴婢的忘年交。奴婢不过假装抱怨柳侍卫几句。”
“李嬷嬷,你可不知道,皇后娘娘宫里来了个新侍卫,小白脸一个,还叫什么玉贞,你说他是不是有龙阳之好?我瞧他看小桂子的眼神不干净。”
“司画,我早就想说了,你不知道他还在袖口绣花呢,诶呦,哪个儿郎这样啊?”
“然后我就让李嬷嬷找出来给我看看。”司画学的惟妙惟肖,连最不苟言笑的司棋都捂着嘴轻笑。
冯婵又问,“那你个小伶俐鬼,又是如何知道江宝林喜爱丁香的?”
“这还不简单,奴婢去花房翻翻各宫的小册子不就知道了。”
司琴问道:“花房主管太监是崇德宫的人,他肯让你看?”
“当然不能找他了,”司画嘿嘿一笑,“他的干儿子是我的好朋友,我常从他那里讨些花瓣,做好了鲜花饼再分他一半,当然是他给我看的。”
冯婵这四个丫鬟各个都是妙人。
司琴却不放心,嘱咐道:“看呈给各宫的鲜花册子,可要寻个好由头,别平白叫人起疑。”
司画拍拍胸脯,“姐姐放心吧,我就说玫瑰和茉莉做鲜花饼最好吃,想看看有娘娘要么,若是有,叫他给我眯下几枝。他也记不住,我俩才一起翻的册子。”
“那便好。”
司画仍继续侃侃而谈,“不翻不知道,也不知江宝林是真喜爱丁香,还是睹物思人,从进宫以来管花房要了好几次呢。”
冯婵也不知,若说是做戏,这也太细致了些。也就是江宝林是陆贵妃的人,换做别的嫔妃,花房才不管这些,送花给你就不错了,哪还有的挑。
“司琴,江宝林今日告假说是身子不适,你带些补品替本宫去钟粹宫探望她吧。”
“是。”司琴得令退下。
恰逢福公公来传话,说是皇帝今日来坤宁宫用晚膳,叫冯婵提前准备。
又来?冯婵有些气恼,皇帝就断了一日一同用膳,怎么坤宁宫的饭菜就那么香吗,她急着打探江宝林与柳侍卫的暗昧,哪有时间陪萧鸾进膳。
可面上却要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还抓了一把金瓜子打赏福公公。
福公公是看人脸色过活的,饶是冯婵演的再真,他也一眼看出了其中没有几分真心,可怜皇帝还以为皇后多盼着他来呢。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跟皇帝说的,烈女怕缠郎,萧鸾连皇位都争得,且看着吧。
***
第二日请安结束后,江宝林留了下来。
冯婵早就料到,和缓开口,“江宝林,身子好些了?”
“劳烦娘娘挂心,嫔妾身子已大好了。”
“哦,那本宫就放心了。”冯婵不知江宝林要做什么,两人一时僵持住了。
江宝林终于下定决心,“皇后娘娘,嫔妾愿意投诚,承蒙娘娘不弃,嫔妾也做一枚暗棋,为娘娘探听钟粹宫的一举一动。”
虽然深思熟虑了很久,但是说出口还是需要勇气,一仆二主是用人大忌,更枉论她这种背弃旧主的人。
冯婵没有即刻应下,她打量着江宝林,心中思索着十八岁的女子能有这般情真意切的演技吗?
江宝林却是铁了心要投靠在冯婵麾下,陆贵妃根本不把她的命当命,若是孝慧贤皇后的话她可能还会犹豫,可冯婵是荣国公嫡女,是唯一能与英国公抗衡的。
如果冯婵都不可靠,那也没人能从陆家救出她爹、玉贞哥哥和她的命了。
“皇后娘娘,嫔妾真心天地为证。”
江宝林哆哆嗦嗦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段写着血字的绢布,颤抖着举起来想让冯婵看清,此举一出她便再没有退路了,身家性命都交到别人手里了。
“皇后娘娘,这是陆贵妃给嫔妾的,想让嫔妾鬼祟藏在后苑中。”
冯婵猜到那是什么了,却还是吩咐司琴道:“拿上来。”
司琴犹豫,万一绢布上染毒了呢,“娘娘,先请个太医来验验吧。”
“无妨。”冯婵摇摇头,江郎中惜命,江宝林亦是如此,想必昨日也不是病了,而是哭红了眼睛才不敢来请安的吧。
司琴接过绢布,小心翼翼的呈给冯婵,“娘娘,奴婢举着,您看。”
冯婵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萧鸾的生辰八字,“大胆,敢以巫蛊之术诅咒陛下。”
江宝林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后娘娘息怒,嫔妾不敢,这都是陆贵妃逼我的。她,她让嫔妾趁着第一次请安人多眼杂,埋在后苑,但是嫔妾并没有啊娘娘。”
这么蠢又伤根本的手笔,确实像陆雪芙所为。
且不论江宝林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还要不露痕迹的埋在坤宁宫,就说若是将来告发,也定不了冯婵的罪。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冯婵上皇帝的人,怎么会咒他早死呢,就算咒,冯婵也得先有个皇子吧。
这种伎俩来挑拨离间帝后,萧鸾才不会上当。
冯婵不知是该说陆雪芙蠢呢,还是这只是她考验江宝林忠心的一个手段?
“本宫问你,你要如实答。本宫只给你一次机会。”
江宝林点头如捣蒜,“嫔妾不敢撒谎。”
“你没有做,究竟是不想害本宫,还是怕连累了柳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