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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昌嫔有孕 朕相信荣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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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后仙逝,朕日夜追思,悲恸难抑。然国中无后,则宗庙无主,六宫无统,宗室、朝仪、祭祀诸事悬置,于社稷不稳。
弥留之际,元后执朕之手恳切托付:幼妹冯氏品性端良、温厚持重,堪当中宫,即刻册立其为继后。朕不忍拂元后临终遗愿,又兼满朝文武、宗室勋贵连连上疏请立中宫,两相权衡,册立冯氏,执掌凤印,摄中宫之任,以安家国。
朕自知元后陵寝未安,遽立新后,恐万民、诸臣责朕薄情寡义,特敕工部起造新宫,工期一载。
自今日册立,至新宫落成之日,朕与皇后分殿起居,不践夫妻之礼,唯令皇后居后位、理六宫、奉宗庙,仅担中宫之名,无夫妇私恩。
六宫皆遵此例。
一则慰元后在天之灵,二则止朝野悠悠之口。朕重情亦重礼,公私自有分界,诸卿当体察朕两难苦心。”
皇帝口谕一出,英国公登时傻眼了,皇帝对自己也太狠了吧,一年不踏进后宫。他现在就是想联合百官上谏也挑不出皇帝的错误。
冯婵只有皇后之名,无皇后之实,还是为了江山社稷、六宫安稳而册立的。
“哼,荣国公这个莽夫倒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萧鸾此举,一时间朝野上下、市井乡野再无半句非议,百姓都夸赞当今圣上重情守礼,体恤亡后、心怀天下,是难得的仁君。
冯婵亦听闻民间称颂之声,她终于懂得姐姐为什么说萧鸾是世间难得的好郎君了。
陆雪芙跟她爹一样气个半死,“贱人,为了自己名正言顺当皇后,怂恿皇上一年不进后宫,她怎么不跟她姐姐一起去了,冯家的贱人总是坑害本宫。”
采萍宽慰道:“娘娘不要伤怀,您有大皇子,总是有机会见到皇上的。”
“哼,本宫会不知吗?”陆贵妃瞥了一眼采萍,她现在需要的是这个吗,她需要的是有人跟她一起骂贱人。
“娘娘莫要生气,为了奴婢气坏身子奴婢万万担待不起。”采萍吓得跪在地上。
“罢了,起来吧。”陆贵妃的气来的快、散的也快,“随本宫去一趟崇德宫问问姑母的意思。”
说罢,陆雪芙又小声嘟囔,早知道不给她爹写信力谏了,把皇帝逼得都不进后宫了,自己怎么老干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啊。
***
慈宁宫,满室淡淡的药香。
“母后,今日好些了吗?”萧鸾陪着傅太后用膳。
傅太后舀了一勺鱼羹细细品着,“皇帝真要为了那女子一年不踏进后宫?”
“是,母后。”
“你可要想好”,傅太后叹了口气,“皇帝膝下子嗣单薄,如花的秀女们刚进宫,哀家还是希望皇帝能以皇嗣为重。或可许冯氏皇贵妃之位,暂掌六宫,待三年期满立为继后,如何?”
不一样。
继后已是续弦而非发妻,虽名为皇贵妃,实也为妾室,那是万万不可的。
萧鸾道:“母后,久则生变,这是朕,也是冯家的意思。”
傅太后装作不知道萧鸾对冯氏女的小心思,点点头,“既然皇帝觉得对江山社稷有用,那便如此吧。只不过要苦了新人,期待落空。”
“不过一年而已,母后要相信儿臣,给儿臣一年的时间,定能匡复朝堂清明。”萧鸾言之凿凿。
非独今上一朝、先帝乃至大梁开国皇帝,皆受制于历代勋贵世家,盖天下兵甲,悉掌于公侯,君上素无兵权。
萧鸾幼时吃了太多苦,他的身份不如二皇子尊贵,连国公府庶出的公子哥也比不上,是以他登基后立誓要改变这种局面。
“皇帝,想什么呢,如此出神?”傅太后一声拉回了萧鸾的思绪。
“没什么,母后,近日陆太后没有为难您吧?”
傅太后将想说的话憋回心里,微微摇头,“陆贵妃谋害大公主一事后,消停了不少,皇帝不要记挂哀家。”
若说后宫里陆太后最爱磋磨谁,除了贤妃就是傅太后了。不过贤妃是晚辈,二皇子又在她父亲任上出的事,怎样刁难都不为过。
可傅太后毕竟是皇帝的生母,总要找些由头。
陪着看戏,煎的药缺斤少两,都是些无伤大雅但恶心人的事。
萧鸾郑重道:“母后您放心,不出一年,朕一定扳倒陆家。”
傅太后一语中的,“扳倒陆家又如何,还会有张家、李家;若无陆家制衡,冯家一家独大也不好,皇儿可想过届时冯氏该如何?”
少年的爱意一腔热血,眼看国丧期过冯婵将要下嫁郑家,他哪来得及想那么多?
傅太后继续道:“若往后冯氏有了皇子,皇帝又当如何?”
萧鸾不敢相信,自古以来为了皇位父子相残的比比皆是,作为皇帝没人会允许继承人母家过于强势。
可,那是他和冯婵的孩子啊。
“若是天资聪颖、堪当重任,自然立为太子,择忠臣良将教养。”萧鸾答道。
傅太后淡然一笑,“可他就要面临外戚专政、臣权强于君权,跟如今皇帝你一样的老路啊,可不能让孩子重蹈覆辙。”
“朕知晓了,多谢母后提点。”
傅太后没再言语,她的儿子她自己最清楚,这是说了他不喜欢的话,跟自己客套疏远了。她只是笑笑,若真有那么一天,她相信皇帝也能狠下心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母后,朕相信荣国公和冯家的忠心。”
***
启祥宫。
“娘娘,您这个月的月信迟迟未至,是不是有喜了?奴婢去太医院叫人来看看?”轻莺道。
“别,先别去。”昌嫔一把拉住轻莺,“别声张。”
轻莺犹豫道:“可不应该叫太医来把把脉,开些安胎药吗?”
昌嫔满脸幸福地抚上尚还平坦的小腹,眸中骤生喜色,唇角难掩笑意。皇上这一年就来了几次启祥宫,没想到自己真是个有福气的,竟然怀上了。
昌嫔连忙按住轻莺的手,低声道:“切莫声张,更不可去传太医。宫中人心叵测,此事一旦泄露,必有人暗中加害于本宫。暂且隐忍不提,待胎相稳固、万事稳妥,再作计较。”
轻莺点点头,随后又双眼含泪,委屈道:“可是自从娘娘被下令紧锁宫门为孝慧贤皇后抄写往生经,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便以为您失宠了,饭菜也常是不好的,这样可怎么安胎啊?”
“是啊,前三个月最是要紧。”昌嫔眉毛紧紧地皱起,喜色稍敛。
她素来圣眷淡薄,如今又形同幽禁,宫中下人向来看人下菜碟,平日里送来的膳食粗淡冷硬,全然不足以安胎。
轻莺蹙眉劝道:“娘娘,不如取些银钱打点尚食局,令他们日日备些滋养温补的吃食,也好护腹中龙胎。”
昌嫔轻轻摇头,长叹一声:“本宫囊中羞涩,哪有余财拿去打点。更何况如今无端拿银钱去尚食局求取珍馐滋补,反倒惹人疑心。一旦被人瞧出端倪,知晓我腹中已有龙胎,必借机构陷加害,此事万万不可。”
“那该如何是好?娘娘您拿个主意吧。”
昌嫔沉吟片刻,眼底生出几分算计,低声吩咐轻莺道:“不必拿钱打点尚食局。御花园后坡多有荠菜、嫩笋、山药一类温补野菜,你每日趁无人之时悄悄采撷回来,回小厨房文火慢炖。
对外只说本宫近日胃口寡淡,厌了御膳房油腻膳食,偏爱山野清蔬,旁人只当本宫心绪不佳,绝不会疑心分毫。悄无声息食补安胎,最为稳妥。”
轻莺闻言恍然,连连点头称妙,“奴婢这就去做。”
没想到闭宫抄经倒成了好事一桩,若能如此安稳过了三个月再请太医把脉诊出身孕,何愁皇帝不册立她为妃位,甚至抄经都可免了。
昌嫔满心只想着如何掩住胎事,全然不曾留意窗棂外立着一道纤细人影。方才主仆二人所言一字一句,尽数落进她耳中。
***
钟粹宫。
“你说什么,昌嫔那个贱人有孕了?”
那小宫女一路掩着行踪奔回钟粹宫,将方才窃听来的秘事一五一十尽数向陆贵妃禀明。
“奴婢听的真切,不敢撒谎。”
陆贵妃听罢,脸色瞬间煞白,随即涌上滔天妒恨,猛地扬手扫落案上茶盏。
青瓷玉碗摔在青砖地上,碎裂之声刺耳,陆贵妃胸中怒火翻涌,抬手又将妆盒、玉簪、香薰炉尽数挥落在地,珠翠瓷片散落一地。
“卑贱之人,竟也敢怀龙裔!”陆贵妃厉声怒骂道,眼底满是阴狠杀意。
采萍沉默着收拾着满地狼藉。
“不过是攀附本宫的一条狗罢了,无宠无势,侥幸怀上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留住。”
良久,陆贵妃敛去几分躁气,冷着眼看向那小宫女,沉声吩咐道:“你即刻回去当差,仔细留心昌嫔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动静,悄悄来禀报本宫。办得好,好处自有你的。”
小宫女连忙磕头应下,悄然退去。
此情此景,采萍忍不住劝道:“娘娘,陛下现在对您疑心未消,钟粹宫还是低调行事的好。”
“哼,你懂什么?”陆贵妃一记狠戾的眼刀吓得采萍一哆嗦,“若真让那贱人诞下皇嗣,日后岂不是要爬到本宫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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