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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不疑 陛下,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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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后姗姗来迟,路上她就听说了大公主被谋害落梅顶罪一事,忍不住同素盈抱怨道。
“哀家早说雪芙是个沉不住气的,大公主又碍不着她的路,何苦来哉,唉,反倒惹皇帝嫌隙。”
素盈宽慰道:“先皇后出身低微却要压贵妃娘娘一头,娘娘不满也是人之常情。何况落梅忠心耿耿认下罪过,娘娘往后行事一定会三思的。”
“但愿如此吧。”
朝堂上皇帝已得荣国公支持,后宫中冯婵又被立为继后,陆贵妃确实是不能再鲁莽行事了。
“树大招风,哀家今日舍了这张老脸求皇帝别牵连雪芙吧。”
陆太后一踏进坤宁宫,就看见众妃嫔跪拜冯婵的场面,她倒受得理直气壮,尽管比众人小了七八岁气势却丝毫不弱,这就是国公府滋养出的底气。
“母后,您怎么来了。”皇帝迎上前。
陆太后隐隐不悦,“皇帝择立新后,公主险些被害,这么大的事哀家能不来吗?”
“是朕的疏忽,朕应该早些与母后商议。”
“罢了”,陆太后端坐右首位,“皇帝大了,不再需要哀家拿主意了。”
这话说的可轻可重,大梁朝崇尚孝道,太后这是在责怪皇帝。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就连皇帝的生母傅太后都常常被她压一头,众妃嫔虽有心解围卖皇帝一个好,却也不敢得罪陆太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启禀母后,陆贵妃管教宫人不力,险些害了皇嗣,自觉德行有亏,若您有合适的人选,圣旨还未诏告天下,您可以举荐一番,能者任之。”也只有冯婵敢出声回呛。
“你……”陆太后气得说不出话,立后乃是国本,后宫不得干政,她怎么可能举荐。
冯婵笑笑,“既然母后并无异议,儿臣一定尽心做一名贤后,不辱没冯家的门楣。”
一门双后,陆太后简直不敢想圣旨一出冯家将会如何光耀,唯有安慰自己至少陆家有大皇子在手。
“孝敬尊长,恭顺谦卑,希望皇后都能做到。”
冯婵不卑不亢,“谢母后指点。”
如同冯婵第一次向陆太后请安时一样,下马威点到为止,两败俱伤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陆太后缓开尊口,“落梅、百合谋害公主,杖毙;贵妃管教宫人不力,罚俸一年。皇帝皇后,对哀家断案可有异议?”
“儿臣不敢。”萧鸾冯婵双双回道。
宫女自然要处死,可对陆贵妃的处罚毫无威慑,堂堂国公府还会计较几年俸禄吗?陆太后明摆着包庇,帝后二人却又无可奈何。
百合这边却如临大赦,额头狠狠磕向地面,咚咚作响,“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奴婢谢皇后娘娘放过奴婢的家人,谢皇后娘娘!”
“拉下去吧。”冯婵既然答应照拂百合的家人,自然不会食言,不然以后谁还会为她卖命。
“娘娘,贵妃娘娘救我。”落梅被拖下时还在喊,陆雪芙心有不忍,她和落梅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远超其他主仆,刚想开口求情却被姑姑一个眼神吓退。
这笔账她记住了,宫中时日长,不愁没有报复回去的机会。今日之耻怪自己心存侥幸,没有舍了小林子这个废棋,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臣妾知罪,望陛下饶恕臣妾无心之过。”陆雪芙泪眼朦胧,欲泣未泣。
萧鸾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贵妃并不适宜继续协理六宫了。”
陆贵妃想开口求饶,抬起头却对上皇帝冷漠的眼神,他看自己就如同看到什么脏东西般厌恶,瞬间不敢出声,只在心里不停的咒骂冯婵。
“是,臣妾一定静心反省己身。”
“夜已深,母后和众妃都早些回去歇息吧。”萧鸾下了逐客令,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他还没有好好和冯婵相处。
“哀家先回宫了,皇帝也早些歇息,保重龙体。”陆太后乘上轿辇,意味深长的看了冯婵一眼,她这一生从无败绩,今日却输在一个后辈手里,属实丢脸。
不过陆太后自然是比陆雪芙能沉住气的,笑道:“皇后也保重。”说罢,带着一众嫔妃离去。
淑妃回宫路上像脚底抹了油,走得飞快,贤妃终于在拐角处追上。
“淑妃妹妹,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
“贤妃姐姐有何事?”淑妃停下脚步。
“姐姐,今日你仔细看了吗?”贤妃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后小声说道:“继后和原先的妍美人……”
没等她说完,淑妃立刻捂住她的嘴,“姐姐慎言。”
贤妃睁大了眼睛,狠狠点头,淑妃终于松开手。二人都是无子封妃,淑妃二十二岁,贤妃与萧鸾同岁,二十三。
虽然只是虚涨一岁,可贤妃的聪慧却不及淑妃十分之一。好比二皇子之死贤妃心里存个疑影,可太子之死身为太仆寺少卿之女的淑妃不但知晓内情,还切切实实参与了。
皇帝赐二人妃位,非为情义与恩宠,只是偿她们父辈的从龙之功。可伴君如伴虎,摸清了皇帝最在乎什么后,淑妃也没那么在乎情爱了。
就如今日般,管她冯婵像谁,她只想回咸福宫过自己的小日子,扮演好一个淑妃。
贤妃犯蠢,别拉上自己。
“姐姐,此话再不可对旁人说起。”
“好好好,妹妹放心。”
看着贤妃满不在意的样子,淑妃忍不住多提点了一句,“哪有当朝皇后愿意被说成像一个犯了错的庶人呢。”
当然,真实原因贤妃若能领悟是最好,想不到淑妃也不会说的。
贤妃闻言果然后怕,懊恼的绞着帕子,“姐姐这脑子就是不如妹妹灵光,还得多谢妹妹指点。”
说罢,贤妃作势就要行礼,淑妃忙拉起她。她才不信后宫中真有这么蠢的人,若是扮猪吃老虎的话,淑妃可更要防着她了。
“姐姐只是心直口快罢了,何须谢我。”
***
坤宁宫。
十里柔情,流光皎洁。帝后二人相坐无言。
“臣……”冯婵终是先开了口,可“臣妾”二字她羞于说出口,“臣女”又不合礼治。
含羞敛眉,全然没有方才寸步不让的气势。
“朕……”萧鸾见卿心怯,“都出去吧。”
茉莉带着满脸担忧的司琴退下,“奴婢告退。”
行至殿外,司琴仍放心不下,“茉莉姐姐,皇上不会怪罪我家小姐吧,今日之事细查就会知道小姐的布局。”
茉莉知晓内情,皇帝才不会责怨新后呢,只笑道:“放心吧,皇上不满陆太后和陆贵妃在后宫一手遮天良久,说不定还会夸奖你家小姐蕙质兰心呢。”
末了,又补上一句,“以后在宫中可不能再叫小姐了。”
“知道了。”司琴垂下头,谁曾想进了趟宫突然翻天地覆成皇后了,茉莉竟改口比她还快。
茉莉看出司琴心中所思,这丫头实心眼但人不坏,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过是怕自己赖着不走抢了她皇后身边大宫女的位置。
开口安慰道:“我自请去凤阳为孝慧贤皇后守陵三年,琴妹妹要替我照顾好大公主。”
“姐姐放心。”两人握手相笑,茉莉转过头看到坤宁宫跳动的烛火,若她的小姐无怨无恨,她亦然。
“陛下,我有罪。”冯婵选定自称,双膝跪地。
萧鸾不忍小女子对自己这般疏远,盯着她的发间良久,终于平定心绪。“皇后请起。”
“不,请陛下听我一言,若不怨,我再起。”
萧鸾恨不能抛开自己的心给她看一看,他何曾怨过她,只愿自己身份不显配不上国公嫡女,如今只能给她续弦的名分,却又怕吓到她。
还好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萧鸾的表情,芊芊密密的睫毛鸦羽般微动生姿。
“你说吧。”
冯婵抬眸看去,帝王威严,棱角凌厉,“今日是我陷害了陆贵妃,但陆贵妃真的动过谋害孝慧贤皇后和大公主的心。请陛下明鉴。”
冯婵一口气说完,偷偷去看萧鸾的脸色,只见他不怒不悲,只眼眸深深的望着自己,不知是审视还是什么,难道是透过她看原先的妍美人?
沉默片刻,萧鸾缓缓开口,“你会怪朕没有护好先皇后吗?”
冯婵一惊,萧鸾又道:“不要怕,但说无妨。”
冯婵此刻却突然想到了郑棠,那是她少时很好的玩伴,宴会上钻狗洞认识的。后来父亲有意将自己许配给他时,冯婵认真想了想夫妻间最要紧的是什么。
同心同频,两不疑。
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怪您的。”
萧鸾臂膀绷直,死撑着脊梁,嘴唇颤抖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臣妾会同您一起,一外一内,互为臂膀,等待晨光破晓、朝堂清明、百姓安康的一天。”
高处不胜寒,那人却说她愿意陪他一起。
萧鸾肩头紧绷的戾气尽数消散,他微微倾身想要将冯婵揽入怀中。
“陛下,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