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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当时只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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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还能忆起幼年箫欲逢微怔时闪烁着的眼眸,和不知所措后低头沉默的样子。
而箫晴玉也只是捏住他衣摆一角默默缩在哥哥身后,睁大圆溜溜的杏眼望着他们。
自那以后,赫连望曦与赫连景月只要得空来宫内就会偷偷带些吃食去探望他们两个,而那位遭人构陷的柔昭仪,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她几乎从未踏出过废殿门外,平日他们来时是瞧不见的。
后来随着姐弟二人探望的次数增多,四个孩童彼此之间愈发熟悉,箫欲逢幼时比如今沉默寡言许多,在几人玩乐时赫连望曦总会主动拉着角落沉默的他同大家一起。
赫连望曦幼时唤赫连景月“阿弟”唤惯了,以至于后面箫欲逢叫起他来也不自觉这么叫,幼时几人在废殿玩耍时也不觉有他,就连年纪最小的箫晴玉,他们也随着箫欲逢,只晴玉妹妹这般唤。
四季更迭,不经意又是一载。
姐弟二人最后一次去废殿之时,待萧欲逢吃完玫瑰茯苓糕,他平静的说以后不用来废殿找他们了,因为皇帝下了令接柔昭仪出宫,他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与此同时宫内还出了一桩大事,说是大殿下因病意外殒身,他的母妃陈皇后因此遭受打击也一蹶不振,如今已卧病在塌许久,怕是也要不好了。
如今皇后重病,宫内有子嗣的高位妃嫔也只有柔昭仪一人,且柔昭仪当年一案经彻查也弄清了纯属空穴来风,如此一来他们在废殿的日子终于是熬出头了。
再次见到箫欲逢便是在宫宴上了。
他本就生的好看,只稍稍装扮换上锦袍便更衬得玉面莹白如羊脂玉,且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赫连家姐弟二人在宫宴上见了,也知晓不可如以往那般放肆,规规矩矩喊上一句“二殿下”来。
只是待宫宴结束,几人去御花园玩耍之时,箫欲逢还是会习惯叫他一声阿弟,这会赫连望曦已经八九岁年纪,自然懂了规矩,听罢连忙捂他的嘴,一边观察着周围可有人在。
她笑道:“二殿下可别再这般唤我阿弟,您贵为皇子,这实在于理不合。”
原本跟着伺候的宫女们都被箫欲逢打发到远处,当时不过只比赫连望曦小两月的他十分淡然,“不过私下唤唤,没什么的。”
那时箫尘音还未被接回宫内,箫欲逢乃是当今陛下唯一的皇子,且有传言说皇后的病怕是难医,陛下膝下子嗣不多,二殿下如今正受宠,若宫内再无所出,这皇位可就真落在二殿下身上了。
后来甚至在关系最要好时,赫连景月偶尔闲暇与他对弈,提及幼时的事,箫欲逢也只是似调侃般道:“日后我若真做了那个位子,封景月你一个异姓王当当,你可不就真成我阿弟了,再者,晴玉也很喜欢你。”
赫连景月听罢稍怔了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低头笑:“二殿下这般敢言,倒叫我有些不敢听了。”
“还有你不敢听的?”
“这种话殿下在我面前说说也罢,可莫叫旁人听了去。”
“旁人听了又如何,谁敢在我面前说不是。”
“嗯,没人敢说我们殿下的不是,若有人敢,我去帮你摘了他脑袋。”赫连景月也同他开起玩笑来。
箫欲逢唇角微扬着:“好啊,那本殿便给你这权利。”
“殿下再这般说笑,这局可要输了。”赫连景月正观察着棋局,笑意张扬。
“输了便输了,输给阿弟,又不是旁人。”萧欲逢似是心情甚好。
此时清风绕亭,黑白棋子错落间晴光透过树影缓缓挪动,一片岁月静好。
当时只道是寻常。
......
萧欲逢那日待赫连景月离宫后,他很快便宣了元云山。
元云山身为当今太后母族之人,又做了天子近卫,自诩深得圣眷。
只是萧欲逢极少会宣他来昭寒殿觐见,来时他隐隐还有些激动,琢磨着陛下可是要与他商议此次北境镇守一事,最好能彻底除掉赫连景月。
此前在漠北那一箭可让他休养了好些时日,就连他常去的百花楼都许久未踏足,他心中暗恨又无可奈何,近日好些了这才得以狠狠泄了火。
原想着回了中州便暗中派人将赫连景月做掉,谁曾想三番五次让他脱身,元云山只得暗地里恨的咬牙切齿。
且元云山一直以为赫连景月能做到的自己也能,他只不过缺少一些契机罢了。
待卸佩剑整衣冠进了昭寒殿内,元云山向主座之人行了叩拜大礼,听得萧欲逢轻轻一句“起来吧”这才缓缓直起身子。
萧欲逢依旧只燃几盏烛火,殿内如同名字一般幽暗寒凉,衬得他拿奏折的指尖愈发苍白。
“元卿,孤听闻你在漠北时受了箭伤,如今可好些了?”
虽说些关切的话,但若细瞧座上之人神色,可未又丝毫关心之情,昏暗烛光映在萧欲逢眸中显得愈发冷然。
元云山并未看清他神情,只当得陛下关心,心中暗喜,“承陛下关怀,如今已无大碍。”
“甚好。”萧欲逢轻轻勾唇,放下了奏折,转而用掌心轻轻拖着下巴,漫不经心往下撂一眼。
“孤此前命元卿你与定远侯同去北诏,事后便出了定远侯嗜杀屠城一事,如今巡按御史那边也查的差不多了。”
元云山听罢只觉萧欲逢这定然是在夸他做的不错,于是连神情都忍不住得意几分。
“臣知晓陛下深意,屠城一事乃臣与手下禁军所为,只不过北诏人人皆知定远侯名号,他自然有口难辩。”
萧欲逢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他又重复道:“甚好。”
“孤还听闻,近日定远侯在宸都遇刺一事,这可也是元卿手笔?”
元云山当即应下,“正是,臣身为陛下近卫,又经太后引荐跟随陛下,深知陛下您如何厌恶如今的定远侯,想除之后快,臣自然不会让陛下为此忧心。”
萧欲逢从喉间溢出一阵低笑来,只是下一秒他便骤然拂袖,案上奏折顷刻坠地发出闷响。
只见座上帝王微微垂着眼,笑意浅淡,只隐隐愠怒即将要冲破桎梏。
“放肆!”
元云山不过愣了片刻,身子一抖很快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他着实不知因着何事触怒龙颜,在他看来他做的一切都是萧欲逢想要做的事情,且太后那边也有此暗示……
“孤的心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揣测了?”
萧欲逢冷笑,“还是元卿认为,你十分了解孤呢?”
元云山已然不敢抬头,“微臣罪该万死,微臣着实不敢揣摩圣意,还请陛下明鉴!”
纵使他想杀赫连景月,也绝轮不到他人动手。
当初萧欲逢安排元云山与赫连景月大军一同去往北诏,也不过是中州实在无将可用,如此一来其他将领也能得到历练,且当时是太后私下举荐的元云山。
如此想来,他是时候也该见见太后了。
至于元云山,他已然得罪了赫连景月,以他的脾性自然不会放过他,如今自己又这般表明了立场,元云山自然也不敢再擅作主张。
此次北境之行,赫连景月若想除掉元云山,反而合了萧欲逢意思。
不仅如此,凡是太后母族之人,他皆不可用。
……
出征前夕,赫连景月应约去了一趟百鬼楼,只是这回他还带了云辰。
原本他想着只身前去,因着此前萧尘音对他身边忽然多出的这位女子有几分好奇,云辰在府中也闲来无事,他便乘马车携她一同去了一回。
长久以来云辰只在赫连景月的描述里见过这位三殿下,一朝得见真人,她着实有些意外。
萧尘音一袭青衣临风而立,风姿清逸不染尘俗,眉目清隽温润,初次见只觉宛若天上人。
见云辰目不转睛盯了半晌,赫连景月歪过头挡住她视线,这才笑道:“小雪儿可瞧的过瘾了?”
云辰见状撇过脸,赶忙推开他,“哪有,我只是瞧着中州的殿下,竟长的如谪仙般,这才一时看怔了。”
萧尘音闻言摇头浅笑,默默从桌案一侧走到二人身边,“这位云姑娘再夸赞几分,景月过会儿可要在我面前闹了。”
赫连景月笑着,虎牙微微显露几分,她拉了云辰坐下,“我就这么容易闹?”
萧尘音而后也在二人面前落座,他只微微扬唇,对着云辰道:“云姑娘有所不知,他自幼是最磨人的。”
“诶诶,三殿下。”赫连景月恨不得坐过去捂他的嘴,他甚至换了称呼:“阿兄,好阿兄别说了。”
云辰看着他们说笑只觉得有趣,只喝茶看戏,言谈间萧尘音眸光落在他腰间空落的位置一瞬,顿了下。
“景月近日,可是去见宫内见过陛下了?”
提及此,赫连景月唇边的笑意散了些,“嗯。”
“有一事我只觉奇怪,当时在凤栖阁外,萧欲逢同我说他从未派人刺杀过我。”
“我见他当日的样子确实不像说谎,他更像是不知晓亦或是从未暗示过元云山那样,刺杀一事如今想来倒是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