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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孤,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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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此前听赫连景月的描述,当今陛下深爱之人乃是他的长姐,但眼下未曾过去多少时日其他的娘娘便有了身孕。
云辰听时忍不住暗瞧他的表情,赫连景月眸中也只是带着轻微的嘲讽,剩下的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出征前夕,正赶上他长姐祭日,因当今陛下眷爱,特恩准皇后生前所居的凤栖阁保留所有器物,供奉画像香烛,私下可单独祭拜。
赫连景月当天入宫了一趟,从凤栖阁出来后,箫欲逢身边的随侍太监李司便上前笑道:“侯爷,陛下请您去昭寒殿一叙。”
他听罢也笑了,只是黑眸中如淬薄冰,“我与陛下大抵无事可叙,还请李总管与陛下带话,说我忙于北境镇守一事,脱不开身。”
李司听罢面上赔笑,心里叫苦不迭,正愁如何哄着这尊大佛,便见不远处一抹明黄身影渡步而来。
箫欲逢未乘轿撵,未带随侍,只独身而至,他瞧见面色无波的赫连景月与忐忑的李司,轻轻扯唇,“你们都下去吧,孤与赫连爱卿单独闲叙一番。”
还未等李司退下,赫连景月依旧表面的平和也不稀维持,微嘲道:“微臣还有要事在身,恐无法奉陪。”
李司赶忙退下了,箫欲逢真负手望着凤栖阁内,昳丽的面容这才一寸寸冷了下来,“孤叫你留下。”
周周空气如同冻结,二人错身而立,互相都看不见彼此神情,赫连景月脚下是三尺长阶,接着重重叠叠的青砖红瓦,阴雨天浮着薄雾,瞧着似幻境迷潭。
“如今孤的话,在你这里也如同过耳云烟了吗?”
“微臣不敢。”
箫欲逢听罢似乎觉得好笑般,轻轻笑了一声,在寂静殿外显得格外清晰,“今日乃是皇后祭日,景月你说些什么,孤都当你是不经意的罢。”
“陛下可真是情深不渝啊,微臣还未还得及恭贺您,即将要喜得皇子了。”
他话中的嘲讽明显之至,箫欲逢听罢唇边笑意渐渐平息,但也未有动怒的意思,他眸色深如潭水,“孤知晓,你因为望曦的事,一直是怨恨孤的。”
赫连景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远方缥缈云雾,唇角冷笑未散。
“但你可知晓......”箫欲逢说罢转身,垂眸时视线掠过他身上所携佩剑,眸光微顿。
那柄佩剑,是箫欲逢登基不久,赫连望曦未曾身故,他二人关系还未闹僵之时,他亲赐给赫连景月的。
当年的话犹在耳畔:“无论朝上亦或何时,景月若来找孤,不必卸去此剑。”
“你还用着这柄剑。”箫欲逢似乎些许错愕。
赫连景月未曾捕捉到他的愕然,与向来伪装着笑意下转瞬即逝的一抹痛色。
但他还未还得及反应,面前的红衣少年很快卸下佩剑,佩剑抽出寒光乍现一刻,箫欲逢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分毫,随后他眼看着剑身被堪堪折断,断剑被弃之如敝履般丢在他脚边,发出的脆响显得无比刺耳。
更刺耳的赫连景月听起来云淡风轻的话,“是微臣糊涂,竟还留着此物。”
箫欲逢眸光微动,只是看着这断剑,忽而笑了,而后笑声愈发大起来,他因笑的太剧烈浑身颤抖,引得赫连景月不自觉回眸。
“好,好啊!”箫欲逢笑得弯腰,再次抬眸时眼角都染上些殷红,在他苍白的玉容上显得灼目,“赫连景月,你当真觉得孤不敢杀你?”
赫连景月垂眸,此刻又显得恭敬之至,“未曾。”
“陛下如此费心,早在漠北与微臣回宸都之时便派人来刺杀臣,都被微臣侥幸脱身,实在有愧陛下处心积虑。”
箫欲逢眉心微蹙,似是疑惑,“什么?”
赫连景月微嘲,“没什么,只是感叹陛下的良苦用心。”
“孤,从未派人刺杀过你。”箫欲逢疑惑之余正色起来,再无丝毫方才的癫狂。
“陛下说没有,自然是没有。”赫连景月不甚在意。
见箫欲逢眼底疑色更甚,赫连景月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他因长姐身故一事对箫欲逢的厌恶早已浮于表面,在二人单独相处之时更是不加掩饰,如今他又实权在手,箫欲逢没有容他的理由。
不是他,还能是谁?
就算是元云山,没有箫欲逢的暗示,他敢这么做?
“事已至此,陛下若这般说,反倒没什么意思了。”他淡淡,“若无他事,微臣便不叨扰陛下了。”
箫欲逢没再留人,只是眸色渐渐沉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虽动过一万次杀赫连景月的心思,但实际却从未亲自下令过一回,但箫欲逢很快想到,如今只要他表现出心思,就算不动手,也有人会替他动手。
直至那抹红色身影消失远去,箫欲逢才缓缓从长阶而下,李司早已静候多时,躬身道:“陛下。”
“宣,元云山觐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然平静,“晚些,孤去见见太后。”
“是,陛下。”
......
当日云辰有注意到他携带佩剑,而赫连景月觐见完回府,却不见了那柄剑,云辰问起时,他只默默一句“折了”,似是不想多言。
可那剑削铁如泥,瞧着便是不可多得的好剑,断然不会用着便折断,事出有因,只是见他似乎不愿提,云辰便也没再多问。
只是难得见他这样一言不发,云辰还是觉得有些稀奇,又担心此事与他长姐有关,触及恐怕伤神,晚膳之时赫连景月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忍不住笑笑。
“小雪儿有话要同我讲?”
云辰憋了很久,见他开口后终于问出来,“你那柄剑怎的轻易就折了,倒是可惜。”
“不可惜。”赫连景月说着,唇边笑意渐淡,“那剑是箫欲逢此前赠予我的,今日恰好当着我长姐故居之外,和箫欲逢面前,折了。”
云辰这才明了,只是听着有些心惊,“你这样做没惹怒那位,还是说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做什么。”
“我如此放肆于箫欲逢面前,也不是一两回了。”赫连景月似是想起什么,神情有些许的凝滞。
云辰听罢觉得有些好笑,“若不是你于他有大用,我倒当真觉得中州的陛下十分纵容你。”
赫连景月再次沉默,云辰这话倒是让他忆起些往事,但时隔许久,再次想起倒觉恍若隔世了。
纵容吗?曾也是有的。
“箫欲逢幼时并不受宠。”赫连景月忽而开口,提及此事,“因着他的母妃的身份遭人构陷被说成是祸国妖妃,他兄妹二人曾在冷宫废殿待过些时日。”
云辰未听他提及过这些,只默默听着。
那时因赫连家深得先帝器重,赫连家姐弟二人又早早入宫做了伴读,先帝子嗣不多,先太后喜爱孩童,入宫久了先太后瞧着他姐弟二人机敏可人,便心生欢喜,时常与皇子公主们一同召来觐见。
有一日赫连望曦跟阿弟一同入宫,从太后宫里出来,两个小娃娃兜着赏赐下来的果子正打算回府,因贪恋御花园景色,不知不觉便绕了远路。
直到行至一处偏远废弃宫殿之前,内里瞧着十分阴冷,但姐弟二人向来胆子就大,不觉害怕反而想着要不进去瞧瞧。
“阿弟,你说这般破旧之处,里面会不会有鬼怪?”赫连望曦瞧瞧透过陈旧的木门缝隙去看,十分好奇。
赫连景月闻言直接推开了门,走在长姐面前:“阿姐若想知道,进去瞧瞧呗。”
随着老旧木门“吱呀”一声怪响,二人进了废殿之内,只是未曾瞧见什么,倒是被尘土气呛的咳嗽起来,赫连景月觉得无趣,正拉着长姐欲走,身后忽然传出一阵十分微弱的人声。
“你们是何人?”
那人音量轻飘飘的十分细小,如同浮在空中那般,姐弟二人差点以为真见鬼了,结果一回身发现不知何时身后便冒出来一个个头与俩人差不多的孩童。
箫欲逢幼时便生的十分容色秀美,唇红齿白,不细瞧极易误认成漂亮女娃娃,这会他阴沉着瓷白的面孔,乍一看还真像什么幼年体艳鬼。
姐弟二人怔愣在原地,直到这幼年“艳鬼”直直盯着他们二人手中糕点,开始吞咽口水,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个幼童罢了。
赫连望曦率先掏出了手中的果子递给他,那漂亮男娃里面接了过来往口中塞,活像恶鬼投胎般,连呛着都丝毫不在意。
后来他们才知晓刚刚他发出的细微声响是因为太饿,而这里是废殿,犯错了的皇子和妃嫔才会居住在这里。
而后箫欲逢见二人并无恶意,又将藏在殿内偷看的箫晴玉带了出来,两个娃娃都脏兮兮的,眼巴巴看着二人,瞧起来倒是可怜。
赫连景月随后把自己那份吃食递给了女娃娃,“给你,这里还有很多呢。”
“你们住在这儿,想必许久未曾填饱肚子了。”
赫连望曦叹气,而后想到什么,灵动的眸子微转,“不过无碍,我跟阿弟时常来宫里,到时候还能给你们带些吃食呢!”
她很快笑起来,又拍拍赫连景月的肩,“我叫赫连望曦,这是我阿弟!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