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繁木寨中 “我与妹妹 ...
-
元榛留恋地看着玉山山顶，直到金妍和顾游方的身影渐渐缩为一个小点，最后再也看不见了，才怅惘地收回了目光。
“榛榛，顾游方也许说得对，你以前一直待在龙谷中，所遇到的人不过是我和龙族诸人，自然对我多有依恋。如今你走出了龙谷，世界在你的眼前展开了，你会遇到更多的朋友，甚至……甚至会遇见倾慕之人……作为哥哥，我不应该过多影响你的选择。”元栎一字一句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我怕你会在我的影响下，分不清孺慕之情和爱慕之情，做出错误的选择。”
元榛紧了紧握着龙角的手，听见元栎倒吸了一口凉气，才松开手，黯然神伤地说：“可是，目前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不及哥哥。哥哥是想不管我了么？那哥哥我们就分头行动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行的。”
“那怎么可能？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万蛊谷。”元栎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元榛的提议。
“可是，如果我是万蛊谷的虫，我此去应该是回家啊，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也不是你的亲妹妹，你其实没有保护我的义务了。”
“榛榛，我保护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义务，而是我想，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妹妹。我意已决，此事不要多说。更何况，与你一同行动，更有可能找到我的亲妹妹。”元栎在亲妹妹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元榛叹了口气，安抚地摸着元栎坚硬的龙头，说道：“元栎哥哥，顺其自然吧。”
*
日夜兼程，元榛终于乘龙来到了大陆西南部，地图标注的万蛊谷位置。
元栎往下穿过云层，陆地的景象便清晰起来。
此处的山峦并不高耸，都是些连绵的小丘，不见平地。
山丘中的植被尤其茂密，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繁茂的树冠，从树冠缝隙往下看去，都是宽大厚实的大片叶子，再往下看便是荆棘灌木，几乎无法看到一点裸露的土壤。
一片混浊的雾气笼罩于其中的一片山林，仿佛一片葱翠中长出了一块浑浊的蛋白石，或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白。
元榛对照着地图，指着下方那块瘴气缭绕的丘峦说道：“那里应该就是万蛊谷。”
*
元栎沿着雾气的边缘降落，落在一片遮天蔽日的林中。
明明日头高照，却只有零星的日光能够从树叶的缝隙中渗透下来，林中十分阴暗。
暑气蒸腾，水汽弥漫，又闷又潮，元栎已经汗流浃背，脱掉了外袍系在了腰间。
此处杳无人烟，堆满腐烂落叶的地上聚集着各类食腐的虫子，树梢上盘旋着几条吐着信子的蛇正盯着突然闯入进来的生人。
“哥哥，这不对吧？”元榛的元栎说道。
“要不我们去雾气中央看看？”元栎揽着元榛腾云而起。
元榛思索了一番，还是摇头说道：“万蛊谷善毒术，这雾气也不知是否有毒，还是不要贸然前行为妙，我们还是先沿着雾气绕一圈，看能否找到入口。”
元栎点头，化气为斧，横收往前劈去，顿时沿着雾气生长的一片树林灌木尽数倒地，硬生生地开出一条小径来。
走在小径上，一边是白茫茫的浓雾一边是阴森森的树林，林中的生物都远远看着，不敢异动。
就这样一路走着，终于看到了人迹，一条狭窄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小路两侧是被掰断的荆条和被砍断的树桩，道路上的杂草只剩下草茬子，遮盖不主裸露的黄土地，泥地上还能隐隐看见鞋印。
仅供两三人通行的小路，从东北方向往西南方向延伸，直没入瘴雾之中，逐渐隐匿了去。
隐隐有热情洋溢的山歌声从皑皑雾气中飘来，传入耳边。
歌声越来越响，迷雾中出现一个身影，逐渐向他们靠近。
等走到雾气稀薄处，人影才显现出来，是一位健硕的中年男子，他赤裸着上身，水淋淋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宽阔的背上背着结识的竹篓，里面放满了草药。
元榛有些不好意思，将目光收了回来，看着脚边的杂草。
“两位很是眼生，是外乡人吧？”男人将箩筐放在地上，将搭在肩膀上的衣服潦草地披上，“我带你们出去吧，这里可不能乱穿，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元栎抱拳说道：“前方可是万蛊谷？我们有要事需要入谷，可惜不得入，不知这位兄弟可否做我们的向导，带我们进去？”
男人背起箩筐，说道：“万蛊谷？我没听说过，我们都叫它药山，里面很多珍稀药材。如果你们想要进去，我可以带路，不过我们也只在瘴气稀薄的地方行事，没人敢往深处去。”
“有劳了。”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西山的落日，说道：“不过现在快入夜了，还是等明天再来吧。你们有落脚的地方么？”
元榛摇头，元栎说道：“来得匆忙，直接便过来了。”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随我回寨上睡一晚吧。”
*
繁木寨坐落于小路的尽头，地处水源充沛的山谷中，整个寨子就是依据蜿蜒的水流搭建的。建筑都是高脚的竹棚样式，水流从房屋下穿梭，搭建得高的房子可以与树冠平齐，看起来像树屋一般。
刚踏进繁木寨，十来个戴着银器的孩子就叮里当啷地朝他们跑去，有几个胆小的孩子在看见生人的时候顿住了脚步，落在了后面，偷偷打量着元榛和元栎。
几个胆大的小孩已经扑向了中年男人，说道：“屈迈叔叔，今天有甜甜的果子么？”
“那可不能忘记你们这几个馋嘴猫儿。”屈迈笑盈盈地从箩筐里掏出一大把紫红色的桑葚，递给为首的小女孩，“萱萱，拿去分吧。”
“好耶！谢谢阿爸！”小女孩摘了一小把后，递给了旁边的男孩，又眨巴着眼睛看向元榛，伸出小手，“漂亮姐姐，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给我当见面礼呀？”
元榛囊中羞涩，俯身下来哄着她说：“我没想到会遇见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没带什么东西，下次我过来的时候一定给你捎点小玩意儿，”
“每个人都说下次，下次就再也没见过你们这些人的身影。”小女孩扁扁嘴，招呼着伙伴们一溜烟就跑了。
“这孩子！”屈迈抱歉地说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两位莫怪。”
屈迈领着元榛和元栎往一处树屋走去，此处藤木搭起的平台尤其宽敞，平台上的屋舍也朝向最好，南北通透。
“我先带你们去见族长，你们跟在我身后便是，族长刀子嘴豆腐心，你们不要害怕。”
他敲响了跟前的木门，一个沧桑沙哑的女声，说道：“请进。”
屈迈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元榛便看见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虫子纷纷涌了出来，看起来剧毒无比。
她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避让，却发现这些虫子对他们并不感兴趣，反而是很有礼貌地让到了两边，刚好给他们通过。
天色已暗，屋里只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灯下，一只金黄色的巨蟒正乖乖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屈迈，怎么又是你带生面孔进寨来了。”老妪的声音沙哑，似乎并不太高兴见到生人。
屈迈将装满药材的箩筐放在地上，恭敬地说道：“族长，这些药材您与族人挑拣着用，剩下用不着的我找个时间背出山卖了。至于他们，是我在药山外见到的，他们想要进药山，我答应明天带他们进去了。”
族长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元榛和元栎。
蟒蛇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游走到元榛面前，元榛从未见过这么大条的蛇，身体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那蟒蛇突然竖起身子，张开血盆大口，元栎连忙将元榛拉到了身后，警告地瞪了蟒蛇一眼。
蟒蛇顿时合上了嘴，放下了挺立的身子，游回到了族长的脚边，发出嘶嘶的声音，又躲进了桌子底下，再也不愿出来。
“两位不是人族吧？”族长收回目光悠悠问道。
元榛正斟酌着是否要展露身份，族长又说道：“你们是何人与我们无关，明日屈迈带你们去药山，出来后你们便不要再回我繁木寨了，我们不想惹麻烦。”
族长不再搭理他们，只是俯下身来，开始查看屈迈带回来的草药，显然是在逐客了。
“那我就带他们去我家歇下了，族长，我们先走了。”屈迈很有眼力见地说道。
元榛和元栎临走前，也尊敬地与族长行礼告别，只不过她并未抬眼，只是专心地搓着手中的药材。
*
屈迈的小屋是繁木寨最高的建筑，跟着他走了百来级台阶才到。
刚推开门，就闻见熏烤的香味，元榛这才觉得饿了。
木桌前坐着一位丰腴的妇人，桌上摆着三份宽阔的绿色叶子，叶子上面有一团白米饭，米饭上面铺着炸得酥脆的昆虫。
萱萱正在嘎巴嘎巴地吃着爆汁的虫子，吃得正香，见他们进来，乖巧地挥着手就算是打了招呼。
“又带了客人回来啊。”妇人笑眯眯地站起身来跟元榛和元栎打了声招呼，“你们还没吃吧？你们外乡人应该不吃虫子吧？”
元榛又瞅了一眼餐桌上形容狰狞的虫子，点点头。
“老屈，我多煮了点饭，你给两位客人盛上，我去煎点熏肉。”
女人风风火火地就往厨房去了，屈迈一边往木碗里给两位盛饭，一边说：“见笑了，那是拙荆。”
元榛和元栎在餐桌前坐下，不多时，妇人便端出了一盘风味极佳的熏肉，下面还铺了一层解腻的绿叶子菜。
“没预想到有客人来，两位将就着吃吧。”
*
饭毕，屈迈的夫人领着元榛和元栎安置。
她推开房门，说道：“两位，在此间休息一晚如何？”
房间不大，但是收拾得整齐干净，床榻上的枕头被子也铺得平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元榛偏头看元栎，却见他的耳尖泛出一点粉色，他对女人说道：“我与妹妹同宿一间，恐怕不太合适。”
“兄妹？”夫人有些诧异，又细细打量了他们一样，摇头说道，“是我看走眼了，不过两位容貌确实不太相像，只是我家只有一间客房……”
“无妨，不知我可否在客厅待上一宿？”
“嗯……还有一套床褥，不过公子也是可以去别家借住的，在这里睡，是不是太委屈公子了？”
“没事，我也不放心离妹妹太远，就有劳夫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繁木寨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