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钱货两讫 “元榛姑娘 ...
-
旭日东升的第一缕微光从未关严实的窗户照进，元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眼睑缓缓向上抬起，悠悠醒转。
金妍躺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得正香，海藻般的长发散在枕边，薄被掉了一半在床下。
元榛笑着捡起了被子，又轻轻给她盖上。
她推门走了出去，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好，精神充足，通体顺畅，身子也轻盈了不少。
顺着院落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去，小院两旁的屋舍房宇越来越少，视野越来越开阔，眼前一片缥缈云海，群山似隐隐都在脚下。
只听见咻的一声，一只箭矢飞速地从眼前飞过，射向不远处的山头。
顾游方展开双翅，正要飞过去查看目标，就看见元榛站在不远处，连忙迎了上来，问道：“你醒啦？身体感觉还好么？”
元榛微微点头，说道：“好多了，谢谢顾公子，你可知哥哥在何处?”
飞出去青金色羽箭，又飞回了顾游方的手里，顾游方将它收回箭匣，低头问道：“你跟你哥哥关系很好？”
元榛一愣，似是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她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妹妹跟哥哥关系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她斟酌了一会儿，坚定地点头说道：“是的，我从小就粘着哥哥，哥哥从来不恼我，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我，你也见到了，在危难时候，他第一时间也是护着我的。”
顾游方带着元榛在云海间坐下，颇有些酸意地说道：“我倒是只见着是你舍命护着他。”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①”元榛坐在云端，晃着双脚说道。
“如果我像你哥哥一样对你那么好，你也会像对他一般对我么？”
元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像织毛线，往来穿梭才能织成。只不过，你我不过相识几天，没有任何情感羁绊，你又为何要像哥哥一样对我呢？”
顾游方浅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样说可能有些轻薄，但你相信一见钟情，一眼万年么？我很羡慕那条龙，能够让你舍命相护，羡慕到想杀了他。”
元榛腾地一声站起来，跟他拉开了距离，又羞又恼，还觉得有些气血上涌，她平息了一下翻涌的思绪，深吸一口气说道：“别忘了，你跟哥哥的契约。”
“若野外相遇，各凭本事。”顾游方缓缓念出了契约最后一句话，随后拍着刚刚元榛落座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你放心，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情。”
元榛没有坐下，她转身就要离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头说道：“对不起，我现在不能给你回应。”
“我会等你的，等你意识到你对元栎不过是雏鸟情怀，等你真正独立后做出那个选择。”
一条金龙裹挟着乌云，一跃而上飞到了顾游方的头上。
龙身拧着满是水气的黑云，顿时倾盆大雨，就对着顾游方倾斜而下。
“无聊。”顾游方紧紧掐指，一团火焰就悬于空中，瞬间将落下的雨水蒸发殆尽。
他还体贴地将一小团火焰化成蓝色伞状的样式，挡在元榛头上，以防被误伤。
元栎放开了那团黑云，变回了扎着高马尾的俊朗青年，落在了元榛的身旁。
元榛纠结的表情，在见到元栎的那一瞬间就舒展开来了，仿佛花开了一般。
“元栎哥哥，我正找你呢，我们已经得到玉山神枝了，什么时候去找快意酒楼楼主呀？”
*
在顾游方院落的宴客厅，元榛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匣子里的香烛，将其置于香台点上。
点燃的香烛无色无味，只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烛芯上跳跃着，一缕细细的烟气飘散开来，与寻常蜡烛没有什么区别。
“这，能有用么？”一刻钟过去了，金妍率先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
“再等等，若是无用，楼主何必多此一举？”元榛端坐在座位上，答道。
“元姑娘，玉山神枝是神器，况且你用它也算得心应手，只是用它来换一个消息，岂不是太可惜了？”顾游方看着元榛纤纤玉指上捏着的神枝，问道。
元榛垂眸看着手中的玉山神枝，它比自己初见它的时候要光泽很多，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顶上的小花也一朵一朵绽放着，生机盎然。
她轻轻抚摸上面柔软的小花，叹了口气。
坐在她身旁的元栎说道：“因为这条消息，对榛榛很重要。”
香烛燃到了底部，那一簇微弱的火苗终于啪嗒一声熄灭了。
敲门声随即响了起来。
“这人还怪有礼貌的。”金妍撇了撇嘴。
“请进。”顾游方启唇说道。
“顾族长，这是榛榛的私事，您可以出去了。”元栎指了指被楼主轻轻拉开的门扉。
顾游方没有搭理元栎，只看着元榛，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复。
两道灼灼的目光停留在元榛的脸上，实在难以忽视。
她思索了一番，侧头对元栎说道：“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况且顾公子实力不凡，多一个朋友帮忙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哥哥，你觉得呢？”
元栎咬着后牙槽笑着说道：“那便听榛榛的。”
快意楼楼主依旧与在楼中的装扮一样，一席黑色的长袍将全身严实包裹住，帽檐垂着的帷幔垂到腰间，让人无法窥视它的样貌与身形。
“哟，您也不嫌热得慌。”金妍率先刻薄地与他打了声招呼。
顾游方蹙着眉头，尝试探寻他的原身功法，却一无所获，顿时警惕地召出了一滴蓝色的火焰，凝在指尖，把玩着。
元榛依依不舍地将玉山神枝放在桌上，说道：“这是玉山神枝，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楼主伸出苍白的手指，持起玉山伸枝，末梢的小花开始扑楞楞地掉花瓣，很快便只剩下一支光秃秃的苍绿色枯枝。
“是玉山神枝，夫人会喜欢的。”元榛从楼主呕哑嘲哳雌雄莫辨的声音中竟然听出了一丝温柔。
他取出洁壁无瑕的白玉匣子，小心地将玉山神枝置于其中，收入怀中。
他说道：“元榛姑娘，你的原身出自万蛊谷，去那里自然可以寻得答案。”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准备告辞离去。
金妍实在看不惯他的样子，没忍住说道：“不是，三个字换一个神器，这买卖也太划算了吧？”
“情报本来就在精不在多，只要有用就行。”楼主转向元榛，他的周身隐隐有如墨般的液体流动，他说，“还是说，姑娘得到了消息就想翻脸不认人？”
元栎和顾游方同时站起身来，互相都不屑地瞧了彼此一眼，再同时警惕地看着楼主，以防他突然发难。
“自然不是，如此我们钱货两讫，各归各路。”
元榛做了个请的手势，楼主向她微微低头示意，拂袖离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群山之中，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
“元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顾游方问道。
元榛看了一眼元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元栎颇有些得意地看着顾游方，顾游方视若无睹，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说道：“元姑娘，我与你们一同上路如何？”
“这……”元榛有些苦恼地看向元栎。
元栎原本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说：“顾族长，你可是金鹏一族的首领。”
“是啊，你的心意我和哥哥就收下了。”元榛连忙接过元栎的话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同时门外传来一个语调严肃的男声：“族长，属下有要事禀告。”
“顾族长管理一族，想来事务繁多，榛榛的事情便不必您多记挂了。”
顾游方无言以对，在族人的催促下，匆匆走向门边。
过了一会儿，他才推开大门，微一行礼，无奈地说道：“我有要事处理，几位自行方便就是。”
等顾游方离开后，金妍这才插上话，她说：“榛榛，我有点怕虫，而且我有点想水月湖的那帮姑娘了，我就不与你们一起同行了。”
元榛开玩笑地指着自己，做抹泪状，说道：“妍妍，没想到你竟然怕我……”
金妍连忙摇头，双手挥道：“你是个例外！你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元榛轻轻抱住她，笑着说：“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也是我出谷遇到的第一个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
次日清晨，玉山之巅笼罩在金色的晨曦之中，一条金色的大龙盘旋其间，金龙的脊背上似乎还坐着一位单薄的少女，她的衣裳在山风中猎猎飘动，似是准备乘龙而去。
“榛榛，这些是我身上的所有符咒了，全部给你防身，你可别嫌弃。”金妍将一个瘪瘪的荷包塞到了元榛的怀里，“等你的事情忙完了，记得来水月湖看我啊。”
“元姑娘，在下实在抽不开身来，无法陪你一块儿上路了……”
顾游方的话还没说完，元栎就不耐烦地甩了甩龙尾，顾游方索性展开翅膀飞到与元榛视线平齐的高度，将一个卷轴递给了她，并说道：“这是地图，标注了万蛊谷的方位。”
元榛接过地图，合手行礼，说道：“这实在是太有用了，谢谢顾公子。”
顾游方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元栎抬头看了一下东边的太阳，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他腾云而起，元榛一手轻轻抓着他的龙角，一手向下面的人挥舞，大声喊道：“妍妍，顾公子，有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钱货两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