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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面具下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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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司珩被从别墅带出。
保姆车碾过夜色。车窗玻璃上贴着深色的膜,外面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三短,三长,三短。
SOS。他在心里默念。没有人听见。
车子驶入一栋灰色办公楼。陈屿推开车门:“上去。程总要见你。”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陆司珩跟在陈屿身后。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像倒计时,一下,两下,三下。
程砚秋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灯亮着。人不在。
陈屿看着他,“进去。在里面等着。”
门关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陆司珩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空气里有淡淡的雪茄味,混着某种古龙水的香气,冷冽,疏离。
他扫了一眼程总的办公桌,凌乱,各种文件到处散落,有几份被翻到最后一页,压在一只水晶烟灰缸下面。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漆黑的夜,没有星星。
他等了几分钟。转身走向沙发。
路过书柜的时候,他不小心踢到了边上的绿植。
花盆是陶土的,撞到墙角发出一声闷响。他弯下腰扶起来的瞬间,余光扫到柜子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板子,和木板颜色几乎一样,如果不是角度正好,根本看不见。
他的动作没有停。他扶着花盆,慢慢摆正,然后直起身。目光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他缓缓地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柜子底层塞满了旧杂志,堆得歪歪斜斜,封面上印着几年前的时间。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那个凸起。是一个极小的金属拉环,嵌在木板里,表面磨得发亮,像是被人用过很多次。
轻轻一拉。暗格开了。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只有巴掌大小。一枚微型SD卡躺在那里,银色的,积了一层薄灰。
像是被人遗忘了很多年,又像是被人故意藏在这里,等着某个人来发现。
陆司珩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本能的反应就是这东西应该很重要。
应该想办法把它带出去。也许和自己的身世有关,也许和那架飞机有关,也许和程砚秋正在查的东西有关。
他没有多想。左手握住SD卡,右手抬起,摸到自己脸上的羽化面具。
面具是定制的,贴合面部曲线,外壳是银色金属,内衬有一层薄薄的缓冲层。
在左颊内侧,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那是他之前在舞台表演时无意中发现的夹层,当时只觉得是做工的瑕疵,后来才知道,那是藏东西的地方。
手指用力一压,夹层弹开一条细缝。他把SD卡塞进去,然后轻轻推平,再按紧。
羽化面具恢复了原样,没有任何痕迹。从外面看,没有人会知道那层金属下面多了一枚比指甲还小的卡片。
卡贴在脸上内侧,凉的。他的皮肤是热的。贴着脸。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他合上暗格,把旧杂志塞回原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门口传来脚步声。他退到沙发边,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钟是黑色的,指针指向十点过五分。
门开了。程砚秋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保镖。
“沈逾。你今天瞒着我做了什么?”
程砚秋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迫感,像是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陆司珩转过身。“没有。只是想问问明天的行程。”他的语气很平,不急不躁。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扫过书柜,扫过沙发,扫过那盆绿植。
没有停顿。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桌上那几份文件摞整齐,然后抬起头。
“明天的行程,陈屿会安排。你先回去休息。”
他顿了一下,“我可提醒你,别做一些无意义的傻事,对你不好。”
陆司珩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脸上的面具贴着他的皮肤。银色的,冰凉的,底下藏着一枚比指甲还小的秘密。
他的心跳很稳。
他走过走廊,走进洗手间。锁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呼吸。
冷汗浸湿了后背,衬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面具左侧的位置。SD卡还在。隔着金属和缓冲层,硌着他的指尖,几乎感觉不到。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脸。水是凉的,他的脸是热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银色面具,露出的半张脸。他不认识这张脸。
但他知道,面具下面,藏着一个人。那个人叫陆司珩。一个叫季微的女孩在等的人。
他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水声能听见。
“我会回来的。”
他走出洗手间。走廊尽头,陈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看什么消息。
“程总让你过去。要搜一下你的随身物品。”
陆司珩没有说话。他走回程砚秋的办公室。
程砚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陆司珩的手机、钥匙和那颗黑色的石头手绳。
石头在灯下看起来更黑了,像是能把光吸进去。
保镖走上前,手在他身上快速移动:肩膀,手臂,腰侧,大腿,小腿。
每一个口袋都被翻过。什么都没有。
保镖抬起头:“没有。”
程砚秋的目光落在陆司珩的脸上。面具。他的目光停了一秒。
陆司珩没有动。没有移开目光,没有低头。他的面具贴着皮肤。银色的,冰凉的。底下的SD卡纹丝不动。
程砚秋挥了挥手。“走吧。”
陆司珩拿起桌上的手机、钥匙和手绳,转身走向门口。
那颗黑色的石头握在手心里,温的。不是被灯光照热的,是它自己在温。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他没有回头。
他走进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那是程砚秋临时给他安排的休息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看不懂画的是什么。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
他走到镜子前,抬起手,摸了摸面具左颊的位置。SD卡还在。凉的。
他用拇指按住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感受着金属底下那枚小小卡片的轮廓。
许久后,门突然被推开。
陈屿走进来,将手机狠狠砸在茶几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阴暗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玻璃碴子崩到地上,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宋时予在挖我的墙角,甚至还在打听六年前的事。”陈屿的声音很冷。
“为了稳住舆论,今晚你必须配合我演一场戏。”
他走到陆司珩面前,目光阴鸷,带着审视的意味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我让平台安排了突击直播。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沈逾’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任何被胁迫的迹象。”
直播。
陆司珩的心跳快了一下。这无疑是把双刃剑。
直播意味着无数双眼睛,意味着陈屿不能当场对他动手,但也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被分析,被截图。
他感受着面罩里那枚小小的SD卡。那夹带着多重秘密的,也是陈屿的催命符。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傲然。
“好啊。只要能让你安心,别说直播,上通告我也奉陪。”
他心里已经有了办法。
陈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出去,门重重关上。
陆司珩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面具下的那张脸,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他把手指按在面具左颊的接缝上,感受着那枚SD卡的存在。
直播的时候,他的手会在桌面上。所有人都会看到他的手。但没有人会听懂。
除了她。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
三短,三长,三短。SOS。
然后是一串更复杂的节奏:SD卡,明晚八点,老地方见。
她一定能听懂。
在城市的另一端,季微不知道这些。
她坐在宋时予给她的安全屋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关系图。
陆司珩,程砚秋,陈屿,宋时予,钟远,黑石集团。
她把程砚秋的名字圈出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