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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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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凛一郎比上周起得还早。他在院子里对着墙垫了二十分钟球才出门,手臂还是有点红,但比第一次好多了——至少能控制球弹回来的方向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偏。
“今天也去练马?”真一郎在门口看他穿鞋。
“嗯。”
“路上小心。”
“知道了。”
从涩谷到练马,四十分钟的电车。他今天没看风景,在脑子里过上周接球的动作——手臂要绷直,重心要低,球来的时候不能甩手。
到站的时候,研磨已经在出站口等他了。还是那副样子:驼背,头发遮住半张脸,深色卫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看到凛一郎出来,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凛一郎跟上去,“你到了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研磨没回答往前快走了几步,街机厅里人不多,两个人先打了两局游戏,凛一郎选了上周那个角色,连招已经练熟了。
“你回去练了?”研磨看了一眼他的操作。
“嗯。”
“打了多久?”
“每天一小时。”
研磨没再说话,但凛一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摇杆上停顿了一下,打到第三局的时候,街机厅的门被推开了。
“研磨!凛一郎!”黑尾大步走进来,笑容挂在脸上,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拘谨,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会来”的得意。
“今天早点去打球吧!”黑尾拍了拍研磨的肩膀,“我妈说让我七点前回去,所以现在就去。”“不要。”研磨头也没抬,“还没打完。”
“打完这局就走。”
“……两局。”
“一局。”
研磨终于抬起头看了黑尾一眼:“两局。”黑尾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行行,两局。”两局很快打完,三个人就往公园走。
今天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练习赛,黑尾一到就换了个人,眼睛亮了,话也多了,“今天练接发球,凛一郎,你先看。”
凛一郎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研磨也坐下来了,没有上场的意思。“你不打?”凛一郎问。
“……不想动。”
“那你来干嘛的。”凛一郎疑惑的看着研磨从兜里摸出游戏机晃了晃,“看你打。”凛一郎表示无语,而研磨已经低下头开始打游戏机了。
场上黑尾正在和另外两个人打二对二,他扣球的力道比上周收了一点,起跳方式也有了更改,让自己跳的更高了。
一局结束,黑尾跑过来喝水,“怎么样?今天能接几个?”“不知道。”凛一郎摇了摇头,脱下外套站了起来,“来试试!”黑尾把球扔给他,凛一郎走到场边。球飞过来的时候,他蹲低、并臂——球砸在小臂上,弹起来,方向比上周正了很多。
“哦!”黑尾眼睛亮了,“进步了!再来一个。”
第二个球,凛一郎接起来的时候试着控制方向,让球弹向场上二传的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但至少飞过去了。
“你回去练了?”黑尾凑过来。
“对着墙试了几次。”
“每天?”
“差不多”
黑尾转头看研磨:“研磨你听到了吗?他居然回去自己练了!”
研磨头都没抬:“……听到了。你不用重复。”
打到第四局的时候,凛一郎试着跳起来摸了一下网。指尖堪堪碰到网带。
黑尾愣了一下:“你弹跳一直这么好?”凛一郎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
“你再跳一次。”
凛一郎又跳了一次,这次他用了全力,指尖超过了网带。黑尾沉默了两秒,转头看研磨。
“你看到了吗?这人完全主攻手来的。”
“看到了。”研磨也关掉了游戏机站了起来,黑尾转回来盯着凛一郎:“你到底是不是人类?”“不是。”凛一郎面无表情,“我是外星人来攻打地球的。”
黑尾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蹲在了地上。研磨也在一旁捂着嘴笑。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三个人收拾东西往车站走。
“下周有空一定还来啊!”黑尾目送凛一郎进站后突然喊着。研磨看了他一眼,“小黑好蠢。”“……哈?”
电车来了。车门关上,研磨和黑尾的背影消失在站台上。等到出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走那条熟悉的巷子抄近路回家。巷子不长,两边是公寓的围墙,路灯昏黄。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丝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闷响,拳头打在身上的那种,凛一郎脚步顿了一下。
他停下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巷子拐角处,三个人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人。三个穿着松垮校服的少年,比凛一郎高半个头,蹲在地上的那个人抱着头,校服上都是灰,肩膀在抖。
“没钱还敢走这条路?”领头的那个踹了蹲着的人一脚。
“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凛一郎很怕麻烦,这种事管不过来,管了一个还有十个。但他也没有走。不是因为他想当所谓的英雄,而是因为他看到那个蹲在地上的男孩抬起头的时候,那种“没有人会帮我”的眼神让他很烦躁
“喂。”三个人转过头。
凛一郎站在巷口,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谁啊?”领头的皱眉。
凛一郎没回答,他走过去,脚步不快。
“想管闲事?”凛一郎停下来,看着那个人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浅,“让开。”他说。
那个人笑了,伸手去推凛一郎的肩膀——他的手还没碰到凛一郎的衣领,手腕就被扣住了,凛一郎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箍住他的腕骨,往反方向一拧。
“啊——!”那个人弯下腰,脸涨得通红,另外两个人愣住了。凛一郎松开手,那个人捂着手腕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全是惊恐。“还不走?”
两个人把领头的一拉,头也不回地跑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凛一郎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个男孩。他的校服上全是灰,脸上有一块青紫,眼眶红红的,那男孩抬起头,嘴唇在抖:“谢……谢谢。”凛一郎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路过的人随便看一眼的那种,是盯着的,带着审视的重量。
凛一郎偏头看向街对面。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站着一个少年。黑色短袖,头发偏长,遮住了一只眼睛。他手里捏着一罐没打开的汽水,靠着墙,姿态很放松,但眼神一直看着凛一郎。
凛一郎和他对视了一秒。那个人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凛一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依然亮着。“回来了?”真一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凛一郎换了鞋,走进客厅,真一郎坐在地板上,万次郎躺在他的身侧已经睡着了。
“今天怎么样?”
“还行。”凛一郎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回来路上。我看到有人在打架。”真一郎的表情没变,但手上的动作停了。
“三个人打一个。”
“然后呢?”
“我过去了,没受伤”
真一郎点了点头,没有问“你为什么过去”,也没有说“下次别管闲事”。
“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
“真一郎,那些人为什么总要欺负别人?”
真一郎想了想。“因为他们弱。”他说,“真正强的人,不会欺负比自己弱的人。”
凛一郎没再说话,真一郎看着他的侧脸。这个弟弟他带回家还不到两年,但他已经很多次看不懂他了,凛一郎比他想象的更安静,也比他想象的更能打。
“不过下次如果遇到人多的,别硬来。回来叫我。”
“叫你有用?”
“当然有用,我可是你哥。”
真一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很确定。就像他半年前跑到那个地方,把凛一郎带回家时一样,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只是理所当然。
“知道了。”凛一郎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真一郎没有睡好,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凛一郎说的事情。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更硬,也比他想象的更正。
几年前他一个人的时候,也被围过。他知道那种感觉。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就好了,不一定能打赢,哪怕只是站在旁边,也会不一样。
现在凛一郎成了那个人,真一郎翻了个身。
他忽然有一个念头,不是“我要当老大”那种念头,更模糊,也更烫,他想建立一个队伍,一个不会让任何人落单的地方。一帮人,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为了不让别人欺负。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那个念头扎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接下来几周,凛一郎每周末都去练马,周三和周五晚上,他会在院子里对着墙垫球,真一郎有时候路过,看一眼,不说话,但会把他喝了一半的水瓶放在台阶上。
研磨还是在线上和他打游戏,还是话很少。但凛一郎发现了一件事研磨会开始主动问他“这周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凛一郎每次都说。“还行是怎么样?”研磨有一次问。
“比上周好就是了。”
“那你还说还行。”
“不然要说什么。”
研磨发来一个“……”,然后没有再问。但凛一郎知道研磨在笑。
又过了一周,凛一郎在涩谷的一个公园里自己练球,那个公园离佐野家不远,有一面很高的墙,很适合练垫球,他选了傍晚的时间,人少太阳不晒。
球弹回来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凛一郎抬头。
那个少年站在他面前。黑色短袖,头发偏长,遮住了一只眼睛,和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门口的人一模一样。
“弹跳不错。”那个人说,把球扔回来。凛一郎接住球,没说话。
“佐野凛一郎?”
凛一郎眯了眯眼:“你认识我?”
“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看到了。”
凛一郎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站在街对面眼神很重的人。
“你是谁?”
“今牛若狭。”
凛一郎听过这个名字,最近风头挺大的一个不良头目。
“你找我有事?”
今牛靠在墙上,把球又扔回来。
“没什么事。看你打球。”他说,“你打了多久了?”
“一个月。”
“一个月能打成这样?”
“有问题?”
今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没问题。就是觉得有意思。”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凛一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园门口,然后继续垫球,晚上,凛一郎躺在床上,打开聊天软件。
Zephyr:『今天在公园遇到一个人』
KuzuMa:『谁』
Zephyr:『今牛若狭』
KuzuMa:『……没听过』
Zephyr:『应该是个不良』
KuzuMa:『听起来挺危险』
沉默了一会儿。
KuzuMa:『黑尾说让你下周早点来,他要教你拦网』
凛一郎看着屏幕,手指顿了一下。
Zephyr:『……他没问我想不想学』
KuzuMa:『他从来不问不是么』
凛一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各种画面,黑尾的扣球、研磨默默捡球的样子、巷子里那三个人跑走的背影、今牛接住球的那只手。
还有真一郎说的:“真正强的人,不会欺负比自己弱的人。”他想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推了半天时间线,微调时间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