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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日常 荧幕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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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幕再次亮起的时候,太宰治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态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看起来很困顿的样子。织田作之助坐在他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本书。
“这次又要看什么?”中原中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整个人往后一靠,脑袋搁在椅背上。
“她的日常。”江户川乱步一边拆开一包新零食一边笃定地说,咔嚓声又响了起来,“上一章她入职了,这一章应该讲她怎么在港口□□里活下来。”
“日常有什么好看的?”芥川龙之介难得开口,语气冷淡,但目光已经转向了荧幕。
“对于她来说,日常就是战场。”与谢野晶子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荧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入职港口□□的第一个月,秋实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她真的很会做办公室工作。
这事说起来挺讽刺的。上一世的互联网公司经验,在这个以暴力和权谋著称的组织里,变成了一种极其有用的技能。她打字快,整理表格有条理,写会议纪要比谁都清楚,做数据统计又快又准,而且她从不抱怨加班。实际上,加班对她来说是一种舒适区——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这种熟悉的孤独感让她感到安心。】
国木田语气复杂得像是嚼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得是加了多少班才能把加班当成舒适区。”
“在她的上一世,加班是常态不是例外。”与谢野晶子冷静地分析道,目光落在荧幕上,“连续加班四十三天,你还记得吗?对她来说,安静的办公室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因为那种环境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消耗任何精力去适应。”
“这也太可悲了。”谷崎润一郎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自觉地往妹妹那边靠了靠。
“对当事人来说,这不叫可悲。”与谢野晶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这叫生存策略。”
【劳务管理课的课长,就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对她很满意。满意到第三周的时候就把她调到了总务部,负责更高级别的文件处理和内部协调。总务部的工作量比劳务管理课大了不止一倍,但秋实做起来得心应手。上一世她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都没垮,这点工作量算什么。】
织田作之助偏过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她在上一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互联网公司运营岗。”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看着笔记本说,“根据之前的信息,那是一种高强度的、以项目为单位的、需要同时处理多项任务的工作。这种工作模式放在任何组织里都适用。”
“所以她不是在适应港口□□的工作。”太宰治懒洋洋地接话道,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她只是在做她已经做了四年的事。”
“她二十四岁猝死的。”江户川乱步咬了一口薯片,含混不清地说,“从二十岁开始工作的话,也就做了四年。但四年的强度足够把一个人的工作模式定型了。”
【她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要在文书中看到过于敏感的信息。港口□□的文职工作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随时接触到血腥和暴力,大多数时候,她处理的不过是采购申请、排班表、费用报销这种普通公司的日常文件。但偶尔,她会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比如某次枪支弹药的采购清单,比如某份涉及敌对组织的情况报告。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做法很简单:看,记在脑子里,然后当作没看到。这是她从上一世学到的最重要的职场法则——知道很多事,但只做分内的事。】
“知道很多事,但只做分内的事。”森鸥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法则在我们这里也同样适用。”
“首领,您的意思是……”中原中也转过头去,帽檐下的眼睛带着询问。
“我的意思是,她比很多工作了几十年的人都更懂得分寸。”森鸥外淡淡地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看到之后该怎么做。这种分寸感不是教出来的,是在高压环境中自己悟出来的。”
“她在上一世的公司里大概见过太多因为多嘴或者多手而倒霉的人。”江户川乱步晃了晃脑袋,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所以她学会了闭嘴和假装没看见。”
“这不是一个十四岁女孩该学会的东西。”福泽谕吉沉稳地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句话里有一种难以忽略的重量,像是铅块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心头。
“但她不是十四岁。”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她二十四岁。只不过披着十四岁的皮。”
【办公室里的人对她的评价很统一:那个新来的小姑娘,话不多,但做事很利索。有人说她太阴沉了,不怎么参加聚餐,也不怎么跟人聊天。但也有人说她至少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这种沉默反而成了一种优点。
秋实对这种评价基本无所谓。她来港口□□不是为了交朋友的,也不是为了升职发财的。她是为了活下去。只要工资按时到账,只要没有人来找她麻烦,她可以一直这样做一个不起眼的小齿轮,转到剧情结束,转到世界末日。】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下撇,“她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清楚。”
“你这话是贬义还是褒义?”太宰治歪着头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好奇。
“陈述事实。”中原中也头也不转地说,声音低沉,“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比那些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强多了。”
“中也君难得说句公道话。”
“闭嘴。”
织田作之助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停留在荧幕上那个女孩的画面里。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高高的文件,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那种平淡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刻意的、经过计算的平静。
荧幕上的画面继续推进。
【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入职的第三个月,港口□□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宰治加入了组织。】
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依然靠在座椅里,姿态松弛,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都看我干什么?”他懒洋洋地说,摊了摊手,“我是十五岁加入港口的,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们知道。”森鸥外微微颔首,目光深沉,“但我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孩,在知道你加入的时候,做了什么。”
荧幕给出了答案。
【这件事在组织内部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秋实在总务部处理人事文件的时候,看到了一份调令:太宰治,十五岁,异能持有者,编入直属护卫队。调令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备注,笔迹潦草,像是匆忙添上去的:危险人物,谨慎接触。
秋实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危险人物,谨慎接触。她知道太宰治的危险性远不是这四个字能概括的。但她此刻更关心的不是太宰治,而是另一个人——中原中也。调令上没提到中也,因为他此时还没有加入港口□□。按照原作的剧情,中也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作为羊的首领登场,然后在与太宰的冲突中被招募。
秋实在日历上默默地画了一个圈。距离中也加入,大约还有不到一年。】
中原中也的表情变了。他本来半靠在座椅里,现在猛地坐直了身体,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荧幕。
“她在等我。”他说,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在等你的到来。”太宰治慢悠悠地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精确,“她不是等你这个人,她是在等剧情发展。你在她的认知里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即将发生的事件’。”
“这两者有区别吗?”中原中也转过头瞪了太宰治一眼。
“当然有区别。”太宰治迎着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前者是情感,后者是信息。她对你没有任何感情,她只是知道你会来。”
中原中也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靠回了座椅里。他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了,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荧幕继续播放。
【于是她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她把总务部的文件归档系统重新整理了一遍,用颜色标签区分不同等级的文件,用编号系统让检索变得更快。她主动承担了别人不愿意做的夜间值班,因为夜里安静,她能更专注地处理积压的工作。她还自学了财务报表的基础知识,开始协助财务部做一些简单的账目核对。
三个月转正的时候,她的工资涨到了二十八万日元。六个月后,她被调到了经理部,负责更核心的行政事务。九个月后,她在一次内部考核中以接近满分的成绩通过,获得了可以接触B级以上机密文件的权限。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她像攀岩一样,一点一点地向上爬,每一个手点都踩得很稳,从不冒进,也从不回头看。】
“九个月拿到B级权限。”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这个速度在港口□□内部算什么水平?”
“算快的。”森鸥外平静地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但不算异常快。她的晋升是基于实际工作表现,没有走任何捷径。这一点很重要——如果她升得太快,反而会引起注意。她刻意控制了自己的节奏。”
“你觉得她是刻意的?”福泽谕吉侧过头看向森鸥外。
“她做什么都是刻意的。”森鸥外笃定地说,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人的每一步都是算过的。你们看她——先做最基本的劳务管理课工作,证明自己能用;然后被调到总务部,扩大接触面;再调到经理部,获取核心权限。她不是被动地被调来调去,她在主动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她说过,她要从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文员,变成一个不可替代的文员。”江户川乱步把零食袋子翻过来抖了抖,倒出最后几块碎屑,“不可替代,但不引人注目。这两者看似矛盾,但在一个足够大的组织里是可以同时实现的。她不需要站在舞台中央,她只需要成为一个‘少了会很麻烦’的存在。”
荧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当然,她在这九个月里也注意到了一个人。
太宰治。
她没法不注意到他。即使她的办公室在十楼,而太宰治的活动区域主要在高层和地下训练场,她还是能在各种文件、报告、口口相传的八卦中拼凑出他的轨迹。有人说他实力恐怖但行为诡异,有人说他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死,有人说他比任何敌人都危险。这些评价像碎片一样拼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和原作中别无二致的太宰治。】
“原作中别无二致的太宰治。”太宰治本人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所以她对我没有任何新的认识?她认识的只是‘原作中的太宰治’。”
“目前看来是的。”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她还没有和你真正接触过。”
“快了。”太宰治说,目光落在荧幕上,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第一次直接见到他,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
秋实抱着一个文件夹从走廊经过,转角处突然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她下意识侧身避让,文件夹的一个角碰到了对方的手臂。
“啊,抱歉——”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面前的少年比动漫里看起来更瘦、更苍白。黑色卷发,鸢色眼睛,右眼缠着绷带,穿着港口□□标准的黑色制服。他和她差不多高,十五岁的太宰治还没有进入后来的快速生长期,一米六的身高站在她面前并不比她高出多少。他正歪着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有点意思但又不值得太认真看待的东西。
“你是新来的?”太宰治问。
秋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是的,我是经理部的郑叶,刚才抱歉了——然后鞠躬,然后快步离开。这是最安全、最不会引人注意的应对方式。但她的嘴好像比她的大脑更快。
“入职九个月了。”她说。】
放映厅里有人发出了轻微的笑声。谷崎润一郎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就连国木田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多嘴了。”太宰治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意外的味道,眼睛亮了起来,“她本来可以安全地走掉,但她多嘴了。”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偏过头问。
“因为紧张。”与谢野晶子冷冷地插话道,“人在紧张的时候,大脑和嘴巴会脱节。她想说的是一套,说出来的是另一套。她以为自己能控制住,但面对太宰治的时候,她的控制力不够用了。”
“这说明她对我有反应。”太宰治的笑容加深了,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这说明你让她害怕。”与谢野晶子毫不客气地说,目光锋利得像手术刀,“害怕到连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
太宰治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流动的河水上,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荧幕继续。
【太宰治挑了挑眉。那双鸢色的眼睛在她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
“是吗。”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从她身边走过去,黑色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秋实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好吧,也是因为紧张——但更多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像你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不该往下看,但眼睛就是不听话。】
织田作之助偏过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声音平静,“她把你比作悬崖。”
“我是悬崖吗?”太宰治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深渊。”织田作之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带着试探意味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防备的笑。但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像水面上一圈涟漪迅速归于平静,什么都没留下。
【那次的相遇没有留下任何后果。太宰治显然不记得她这个“入职九个月的新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秋实回到她的文件堆里,太宰治回到他的任务和自杀游戏里,两条线平行延伸,互不干扰。
但秋实在那个瞬间确认了一件事:她不是一个旁观者。她在这个世界里,和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共享同一个空间,呼吸同一片空气,走在同一条走廊上。那些在原作中闪闪发光的人物,此刻正活生生地存在着,会走路,会说话,会因为被文件夹碰到而微微皱眉。】
江户川乱步把零食放下了。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这在之前的观影中很少见——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确认自己不是一个旁观者。”他缓缓地说,“这是整章里最重要的一句话。”
“为什么?”国木田追问道,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因为她之前一直把自己定位成一个观察者。”江户川乱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难得地坐直了身体,“观察者是不参与、不干涉、只记录的存在。但她现在发现自己已经参与了——她和太宰治说过话,她在港口□□的文件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在一步步靠近故事的核心。她不再是一个安全的、坐在观众席上的人,她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这让她感到恐惧。”与谢野晶子轻声补充道。
荧幕上出现了接下来的文字,像是回应与谢野晶子的话。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恐惧。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太宰治的背叛,织田作之助的死,双黑的离别,侦探社与港口的明争暗斗。她知道这些人物将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和成长,而她,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挤进来的小人物,有那个资格去干涉吗?有能力去改变吗?或者说,她真的有那个胆子去尝试吗?
她怕。怕到手指发凉,怕到晚上失眠,怕到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因为改变剧情而被整个世界排斥,像一滴水从油中分离出去,漂浮在一个哪里都不属于的空间里。】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连江户川乱步吃零食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织田作之助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送到嘴边。他的目光落在荧幕上那行“织田作之助的死”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青白色。
太宰治没有看织田作之助。他盯着荧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空白比任何愤怒或悲伤都更令人不安——像一面被擦干净的镜子,什么都映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映出来。
坂口安吾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又划掉了,最后只留下一行字:她知道织田作之助会死。他的笔尖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墨迹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森鸥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福泽谕吉的目光沉稳地落在荧幕上,但坐在他身边的国木田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比平时更慢、更深,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
芥川龙之介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像是一把被磨过的刀,反射着荧幕上冷冷的光。
“她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死。”太宰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丝绒上,但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什么选择?”中原中也低沉地问,帽檐下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
“她选择不做一个旁观者。”太宰治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个和自己有关的事,“但她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和能力去干涉。所以她卡在中间——往前走是恐惧,往后退是良心不安。她动不了。”
“那你觉得她会怎么做?”织田作之助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那层似笑非笑的表情下面。
“她会继续上班。”他说,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另一种东西,“继续整理文件,继续做那个不起眼的小齿轮。因为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但她在等——等一个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机会。”
荧幕上的最后一段文字,像是为太宰治的话做了注脚。
【但她还是继续上班,继续整理文件,继续做那个不起眼的小齿轮。因为除了这条路,她没有别的路可走。就像上一世她不敢死一样,这一世,她不敢停。】
荧幕暗了下来。
与谢野晶子靠在座椅里,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白大褂的口袋里,她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谷崎直美轻轻握住了哥哥的手。谷崎润一郎没有像平时那样不好意思地抽开,而是安静地回握,拇指在妹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国木田合上了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但他一个字也不想再看。他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深深呼出一口气。
中原中也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
太宰治依然坐在那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态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的右手——那只没有缠绷带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在皮肤上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印记。
织田作之助把咖啡杯放在扶手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放映厅的灯还没有亮起来,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安静地坐着。
银幕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消失——
【不敢停。】
【观影·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