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走出茶室时，他理了理袖口。不是乱了，是做完决定的习惯。 林砚琛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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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琛走出清和茶室时，晚风裹挟暮春微凉，拂过衬衣领口，也掠过他微微绷紧的下颌。他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不是乱了，是习惯，每次做完重要决定之后他都会理一下袖口。指腹在袖扣上停了半秒，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他的呼吸很轻地沉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进写字楼。电梯平稳上升，镜面映出他挺拔身影，冷白灯落在眉骨下，显得目光更深。脑海里开始梳理计划：先与董萌沟通进一步了解徐景然为人，再核实其事务所服务案例与团队配置。
顶层上市部门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又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回键盘。林砚琛轻步走过，脚步放得很轻——不是刻意的，他在办公区走路一直是这样。经过一排工位时，他的目光没有多停，肩线始终平直。目光最终落在董萌座位上。她正低头整理文件，眉头微蹙，握着钢笔在纸上认真批注，连他走近都未察觉。她的左手小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是一个条件反射的习惯，每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会敲两下，然后继续写。
她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字迹工整，每个要点用不同颜色标注。他能看到蓝色、红色、绿色的分类标记，还有几处用黄色荧光笔画出的横线。细微合规疑问也都圈画出来，旁边用小字写着待确认的问题。钢笔尖偶尔停住，悬在纸面上方，像是在等某个判断落地。
他站了片刻。她的台灯灯光正好打在笔记本的那一页上，光圈边缘刚好切过"股权追溯"那几个字。纸页边缘被灯照得微微发白，办公室中央空调的风很轻，吹得便签一角轻轻翘起。
"董萌。"林砚琛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
董萌猛地抬头。她抬头的速度太快，发尾扫过肩膀，眼里还残留着从文件里抽离出来的专注。看到身前的林砚琛，下意识站起，钢笔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赶紧攥住，指尖一紧，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林总，您回来了。"
林砚琛轻轻点头，指着椅子："坐吧，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董萌坐下，双手放桌面，指尖微蜷。她的脊背挺得比平时直。目光先落在林砚琛脸上，又很快移到桌面文件边缘，像是在判断这场谈话的分量。
林砚琛的语气刻意放平。他注意到她指尖的动作——她在紧张，这个动作他见过，在投资公司那一年，每次她要去指出别人的错误之前就会这样。他的视线在她微蜷的指尖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到她脸上。"今天下午我约了徐景然律师见面，深入沟通了上市法务需求。他专业能力很突出，对上市全流程的法律风险和股权规范把控精准，思路清晰，考虑周全。"
听到这话，董萌脸上的紧张像被一只手轻轻拂掉了。她的肩膀先松下来，然后才是嘴角——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泛起光亮，连呼吸都轻快了一些："林总，您也觉得徐律师专业吧？我就说他很靠谱！"
她身体微倾，语速比平时稍快。双手不再蜷着，手指开始在空中比划，配合她说的每一句话，椅背被她稍稍离开，整个人的朝向都偏向林砚琛："我这段时间遇到的法务难题，只要找他，他都耐心细致讲解，拆解得通俗易懂，还结合实际情况给针对性建议，从不敷衍。做人也特别稳妥，哪怕很小细节也反复核对。之前我一份合规文件里有个细微措辞错误——就一个'应'和'须'用错了——我自己都没发现，他帮我指出来，还耐心指导修改。他说上市文件措辞不是小事，一个字的偏差,可能会被审核方解读出完全不同的意思。"
她顿了顿，喘了一口气，指尖落回桌面，又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纸角，语气笃定而热切："林总，徐律师真的是最佳人选，有他帮忙，林氏上市法务环节肯定能少走弯路，确保零差错。"
林砚琛静静听着。他注意到了那个细节——"应"和"须"，一个字。董萌每句话都有具体细节支撑。她说话时眼神很亮，不是单纯替人美化，而是真的在凭经验判断。他的眉心原本几不可察地收着，这时慢慢松开。
"我知道了。"林砚琛微微颔首。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觉得不需要了。指尖在椅背边缘轻轻停了一下，又放开。"你说得没错。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后续我会再和徐律师对接，详细了解他事务所的服务案例和团队配置。"
董萌连忙点头，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像在用力确认，发尾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好的林总，您放心，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吩咐。"
林砚琛转身回办公室，脚步迈出前，他的目光从她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掠过。当即给徐景然发消息。发出去之前他又读了一遍，删掉了一个多余的"的"字。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指节上，他的拇指悬停片刻，才按下发送。"徐律师，明天上午十点，麻烦你到林氏集团，我想详细了解一下你事务所的服务案例与团队配置。"
发送完，他打开电脑再次梳理法务需求，将需要核实的要点一一列出。这次列了九条，比之前多两条——都是刚才在茶室聊到的方面。屏幕上的光落在他眼底，他靠回椅背，又很快坐直，像是某个决定已经在心里落了章。
没过多久徐景然回复："林总客气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提前准备好相关资料。"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徐景然准时抵达。他依旧穿着简约浅灰西装——和昨天不是同一套，那套袖口的扣子是黑色的，这套是银色的。细框眼镜，神情温和沉稳，手里多提了一个深色的资料袋。走到前台时主动说明来意，语气礼貌得体，还跟前台道了声谢。前台抬手指引方向时，他微微侧身倾听，目光没有四处游移。
走到办公室门口，徐景然轻轻敲门。三下，间隔均匀。敲完后，他的手指自然收回，资料袋贴在腿侧，站姿端正。"林总，我是徐景然。"
"进来。"
徐景然推门走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他带门的动作很轻——门锁扣上时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办公桌前微微颔首，镜片后目光平和："林总，上午好。"
林砚琛抬眼，指了指对面椅子。那把椅子上本来放了一摞文件，他在徐景然进来之前挪走了。文件被放到桌角，边缘已经对齐。"坐吧，辛苦你跑一趟。"
徐景然坐下，从公文包拿出整理好的资料，整齐放在林砚琛面前。资料是三份，分别用不同颜色的回形针别着——银色是案例，蓝色是团队配置，白色是补充说明。他放下资料时指尖很稳，纸张边角没有散开。"林总，这是提前准备的事务所服务案例和团队配置介绍，您先查阅，有任何疑问我再详细解答。"
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他今天做了好几次，不是因为眼镜滑——是习惯性动作，每次进入讲解状态之前就会推一下。推完后，他的手自然放回膝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把注意力完整交给了这场谈话。"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事务所专注企业上市法务服务多年，核心成员都有十年以上相关经验，擅长股权梳理、合规审查、文件规范等环节，之前也服务过多家与林氏规模相近的企业，顺利助力完成上市申报。"
林砚琛拿起资料，逐字逐句查看。他看得很慢，每翻一页会用手指在页脚轻轻捻一下——确认只翻了一页。纸张翻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眉峰偶尔轻压，又在看到具体数据时放松。他重点查看团队配置，逐一确认核心成员从业经验和专业擅长，又翻看过往案例的服务流程、风险防控措施和最终结果。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资料的轻微声响。窗外偶尔有车驶过，引擎声被玻璃隔得很远，像从水底传来的闷响。徐景然安静等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他的目光没有催促，只在林砚琛停留某页时稍稍垂下，像是在等可能出现的问题。
林砚琛发现，所有案例都规范完整，从前期合规排查、股权梳理到后期应急处理，每个环节记录详细清晰。尤其是其中一个与林氏股权结构相似的大股东控股案例，徐景然团队针对股权规范、关联交易防控提出的优化建议精准实用，最终助力该企业顺利通过审查上市。看到这，林砚琛翻页的手停了下来。指尖压在那一行字旁，停了两秒。他又往前翻了两页，对照了某个细节，然后眉头渐渐舒展。
"这些案例都是你们事务所亲自服务的？"林砚琛放下资料，抬眼看向徐景然。他的手还压在最后一页上，没有移开。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遇，办公室里的光线仿佛也随之静了一瞬。
徐景然微微点头。他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很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沉着。"林总放心，每个案例细节真实可查，有疑问我们可以提供佐证材料，也可以联系合作企业证明。"
"团队核心成员都是专职律师吗？有没有外包或兼职？"
徐景然耐心解答，他每回答完一个问题都会微微顿一顿，确认对方接收到信息了才继续。林砚琛问到外包时，他的脊背更直了一些，语气没有迟疑："都是专职律师，没有外包兼职情况。每个人的从业年限和专业擅长都很明确，平时定期参加培训保持专业能力。合作达成后，我会亲自牵头，挑选经验最丰富、最擅长股权梳理和合规审查的律师组建专项团队，全程跟进，确保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不出疏漏。"
林砚琛静静听完。他把手里的资料合上，封面对着自己，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一下声音很轻，却像是判断落定。然后抬眼，语气笃定："很好，徐律师，满意。"
他微微停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提前拟好的协议模板，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去，手还按在上面。纸面边缘被他的掌心压住，停顿中带着最后一层审慎。"关于上市法务合作，后续让助理和你对接具体协议，核心要求不变——确保法务环节零差错，全程跟进排查解决所有问题，助力林氏顺利完成上市申报。"
徐景然露出温和坚定笑容，嘴角弧度不大，却很稳。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郑重接下这份信任："请林总放心，我一定亲自牵头专项团队，全力以赴，严格把控每个细节，绝不辜负林总信任。"
林砚琛轻轻点头："资料留下，后续有问题我再联系你。"
徐景然站起身，微微颔首告辞。起身时，他顺手将椅子轻轻归回原位，没有发出刺耳声响。走到门口时脚步放慢了一步，回头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轻轻带上房门。门合上时的声音像是被他的手托住了。
徐景然走后，林砚琛再次拿起服务案例翻看。这一遍他看得更快，但手指在某几个关键页面上还是停住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杯壁凝着一圈浅淡水痕。夕阳透过玻璃窗洒下柔光，光圈慢慢从桌子的左边移到了右边。林砚琛的目光停在资料最后一页，指尖摩挲着纸边，许久没有立刻合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走出茶室时，他理了理袖口。不是乱了，是做完决定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