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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木唯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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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山深处,千百朵桃花宛如天边晚霞。
木庆熙攀折了数朵桃花与手中桃夕进行对比:“一模一样。”
突然之间,日月更替,星空轮转。
一片桃林历经数百年,从有到无。一只身上沾满血的雪狼,在雪中逃命。雪狼穿过木庆熙的‘身体’。
木庆熙看着追来的人群,人们似乎并不能看到她。
“阿吉快跑!”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阻挡着追捕雪狼的村民们。
手持木棍的男人一把推倒女孩:“你再不躲开,就连你一起打!”
小女孩:“爹,为什么要和村民一起杀阿吉?阿吉也是你养大的。”
男人:“养它是为了让它捕猎,现在山里已经没有什么活物了。留着它没用了!”
女孩横在村民面前:“阿吉是我捡回来的小狼,我绝不让你们杀它。”
村民们骂骂咧咧地:“半年多的大雪,村里人都吃不上饭了,你还喂一只狼!”
女孩:“阿吉捕回来的猎物,你们哪个没有吃过?”
村民们朝着女孩叫着:
“所以我们会给它个痛快,村里也答应你爹了,最大的腿肉留给你,你还要怎么样啊?”
“别跟她废话了,再不追那畜牲跑远了,咱们就赶不及晚上喝肉汤了。”
女孩被自己父亲拽住,还被推了一个跟头。
女孩的腿磕在石头上,久久难以起身。
女孩的父亲呵斥着她:“你给我老实在这待着!”
其他同行的少年对着女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木唯芝脑子有病!”
“她是不是狼妖变得啊?”
“我好想吃狼肉,我爹说了,吃了狼肉就不怕冷了。”
“阿吉是母狼吗?为什么不留着它一直下崽给咱们吃啊?”
“你傻呀,山里的动物都饿死了,就剩阿吉一只狼了。”
“让它和木唯芝的爹一起呀!”
几个少年笑作一团。
木唯芝瞪着他们:“你们都是混蛋!”
几个人一窝蜂地围住木唯芝,对着她推推搡搡。
“打死木唯芝这个妖怪。”
“你们说,如果咱们打木唯芝,阿吉会不会回来救她呀?”
“听说狼的耳朵可灵了,咱们打木唯芝,让她疼得叫唤,阿吉就会跑回来。咱们就有肉吃了!”
木唯芝一个人,拼尽力气也没能从那五六个人手里逃掉。她躺在雪里,紧紧地闭着嘴巴,绝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任凭木庆熙如何喊叫都没人能听到,木庆熙的阻拦也碰触不到任何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木唯芝被打。
“木唯芝不叫唤怎么办啊?”
“我知道,狼的嗅觉也特别厉害。它肯定知道木唯芝的味道,咱们让木唯芝流血,那阿吉闻到木唯芝流血了,也会回来的。”
一个年纪最大、身形最高的少年用石块砸着木唯芝的胳膊。
“你们按好她,别让她乱动啊,咱们把她的胳膊砸烂。”
木唯芝努力扑腾着,她想多多扬起一些积雪,好能掩盖自己血的味道。
长山上,已经跑掉的阿吉,从空气中嗅到了木唯芝血的味道。
阿吉飞奔着朝山下而去,路途中,它躲避着追捕她的村民,它中箭,它被石块砸中。它一跃而起,扑倒了砸阿吉的人。
阿吉一口咬中那人的脖颈。
欺负阿吉的少年们吓得连滚带爬。
“畜牲,你敢咬我儿子。”
“杀了它!”
木唯芝被父亲拽了起来,她的一只手腕已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
“爹,他们用石头砸我。”
“你活该啊!谁叫你不听话。”
木唯芝看着父亲,看着一箭箭射向阿吉的村民。阿吉死了,阿吉的皮毛被清洗干净送到了死了孩子的那户人家。
木唯芝的爹:“这狼皮拿出去可能换不少银子呢,就给你们家吧。”
收下狼皮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木庆熙想抱抱木唯芝,只可惜,木唯芝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木庆熙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这又是在哪里,为什么她只能看到这些人,却触碰不到他们。
木唯芝端着那碗分到的肉,走向茫茫雪山。
风雪漫山,木唯芝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去往何处。狂风卷起她瘦弱的身躯,她抱着阿吉彻底失去了意识。
雪山之巅,渡鸦盘桓,木唯芝死了。
木庆熙看着二三十只雪狼,自雪中而来,它们没有撕咬木唯芝,而是舔舐着木唯芝,试图将她唤醒。她的身上有阿吉的气息,它们从气味中提取到阿吉关于木唯芝的记忆。
雪狼希望她能活过来。
落在木唯芝身边的渡鸦希望她活过来。
风希望她活过来。
雪希望她活过来。
这座山希望她活过来,
万物有灵,天道昭彰。
狂风化作春意,落雪化作桃花。无数的桃枝破土而出,柔软的枝条将木唯芝缓缓托起。她的眉心凝结出桃花花钿,托举着她的枝条绿叶与她合二为一。
木唯芝醒了,浑身的伤口悉数愈合。她拨开纷飞的桃花花瓣,她回到了过去。
昨日拽着木唯芝的父亲,手持弓箭的村民,看着凭空出现的另一个木唯芝惊恐不已。
两个木唯芝合二为一。
狂风卷起雪花,气温骤降。那个石头砸烂木唯芝手腕的少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冻成冰雕,冰雕被风吹到石壁上,咔嚓一声碎成数块。
木唯芝带走了阿吉,回到了雪山之上,狼群之中。
木庆熙同阿吉对视了,她抬头,她的祖先木唯芝正看着她。
“路在其身,不在外求。我的孩子,去寻找你自己的路吧。”
木庆熙由幻境中苏醒,姜潆柯已等候她多时。
“您见到她了?”
木庆熙:“你是谁?”
姜潆柯自报家门:“我是姜家家主,姜潆柯。”
木庆熙跑到狼群之中:“啊,就是那个用术法害我的姜家!”
姜潆柯:“此事姜家自有报应。”
木庆熙学着捕犬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还请您随我入姜家。”
“我说,请君入瓮请得这么直接吗?我可不怕你。”
木庆熙觉得,狼群看在捕犬的面子上,一定会罩着她的。
“桃夕的解药并不在此地。”
木庆熙面色凝重,她看着姜潆柯一言不发。
姜潆柯掏出那枚桃花玉佩:“姜家召魂引灾,是因为这枚玉佩。此乃桃族族长的信物,姜家曾受桃族大恩,立有誓言在先。若是桃族有所求,便遣人来告,姜家有求必应。在害您之前,姜家并不知道您是桃族人。”
木庆熙手中的桃夕被姜潆柯拿了过去。
“桃族人凝结出的桃夕、雪狼阿吉的后代、因王觉醒破土而出的桃夕,只有这三样同时存在,桃族人才会见到她们的先祖木唯芝。”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木唯芝是桃族的先祖,也是我姜家供奉着的神明。”
姜家。
木庆熙、两只捕犬以及狼群跟着姜潆柯进入姜家的一瞬,所有姜家人朝着木庆熙拜了下去。
那间挂满黄符的房间里,供奉着一尊神像。
木庆熙见到神像,正是她在幻境里看到的女孩。
“被怨灵纠缠时,曾有个女子附身于我,便是她吧。”
姜潆柯递给木庆熙三炷香:“她是您和全部桃族人的先祖。”
木庆熙拜过木唯芝后,向姜潆柯提出了她的疑问。
“姜家为什么会供奉别人的先祖?”
“姜家先人受人欺凌,奄奄一息之际,是木唯芝和桃族向她伸出援手。没有桃族便没有今日的姜家。上天垂怜,让我终于在有生之年,再遇桃族后人。”
“你先前所提到的,桃夕的解药是怎么回事?”
“其实那并不能算作桃夕的解药。传闻中,能够感应到桃族先祖的人,便是桃族的王。”
姜潆柯以术法召唤风雷。
“术士可以凭借符咒、术法借用天地的力量。而桃族的王却可以与天地同在,穿越时间,便是王最大的能力。”
木庆熙十分疑惑:“有什么用啊?我是看到了过去,就看吗?”
姜潆柯摇了摇头:“使用整朵桃夕后,人会重返十四岁。如此便相当于拥有了多于常人一倍的时间。王,可以自由穿梭于自己的过去与未来。自然,王也是可以拨弄过去,改变未来的。”
“改变过去?这就是所谓的‘解药’?可是我不行呀,我说话他们听不到,我碰他们,他们也感觉不到。”
“因为您尚未完全觉醒王的力量。”
“那我怎么能觉醒?”
“具体怎么做,老身并不清楚。您在幻境中,可有和先祖进行对话?”
木庆熙突然想了起来。
“有的。先祖说‘路在其身,不在外求’,可我不明白。”
“待时机成熟,您自然就会懂得。”
“时机?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可等不了啊,我爹爹他——”
木庆熙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有人拿着桃族的玉佩,来让姜家主害我?是谁?是桃族人?”
姜潆柯:“桃族人生来不怕风雪,那人并非桃族人。”
“既不是桃族人,哪来的玉佩?”
“姜家有誓言在先,见玉佩行事,不问缘由。”
木庆熙翻了个大白眼:“我说姜家主,这也太不严谨了。那人要是拿着玉佩让姜家屠戮整个桃族,姜家也做吗?认玉不认人呐?”
“此事,却是姜家的疏忽。来者是位年轻公子,他的掌心——”
“——有一颗痣。”
木庆熙和姜潆柯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