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轻澜》风过轻澜

42、第 42 章 打雪仗

　　到了山脚下，时间还早。

　　看他一腔忧思，我将他带到一片空地上：“莫宁澜，我们来堆雪人吧。”

　　他虽然意兴阑珊，但看见我眼里的殷殷期盼，还是说了声：“好。”

　　他蹲着身子，抬手抓地上的雪，将雪团在手心，两只手来回按压使得雪团紧实圆润。

　　我看了看“这样堆有点慢啊。”抬脚往车的方向走：“我去看下后备箱有没有什么工具。”

　　“嗯。”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团雪。

　　车子就在不远处，我打开后备箱，里面有矿泉水，一把长伞，一个桶和洗车液，还有毛巾，一看这就是爸爸洗车的工具。我把伞和桶拿了下来，用桶来装雪，伞的话看下能不能锹一下雪。

　　看着我拿了桶过来，莫宁澜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雪球，眨了眨眼睛。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树下的雪看起来挺厚的，对他说了一句：“我去挖一桶过来。”

　　“好。”他将自己手里的雪球放在地上，滚动，以此让雪球越来越大。

　　我挖了一桶雪过来，倒在地上：“莫宁澜，把它滚起来。”

　　他看着我双手叉腰的样子，露出了笑意：“这地上的雪其实挺多的，也不用这样来回倒腾。”

　　“地上的太脏了，这个干净。”

　　他看着自己滚了一半确实有点脏兮兮的不太成型的雪球：“好吧，雪人还是干净点好看。”然后他就推着自己滚的小雪球，滚了过来。

　　我帮他一起把雪球拍拍滚滚，让雪球更圆润紧实后，就继续去挖干净的雪了，来来回回跑了几趟。

　　莫宁澜的雪球越滚越大，看我还在吭哧吭哧挖雪，他有点无奈：“别挖雪了，我快滚不动了。”

　　我转过身看着已经到他腰部的雪球：“挺大一个了，这个不用再滚了。”我放下手里的桶，跟他一起把这个雪球修饰一番：“接下来要再滚一个它的头。”

　　“嗯。”他眉宇间的愁绪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的朝气，嘴角上扬，目光烁烁，看得出他确实很喜欢玩雪了。

　　见此我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喜欢玩雪。

　　他兴致勃勃就着我旁边堆的雪，又开始重新滚下一个雪球，动作太大，有雪粒落在他头上和睫毛上，他都没有察觉，嘴角的笑意，眉梢轻快，使得他整个人神采飞扬。

　　这样的他一时晃得我移不开眼睛，我一直都知道他好看，但没想到此时的他能这么好看。

　　他轮廓干净俊逸，眉目疏朗，身姿端挺，年岁添沉稳，少年清韵未褪分毫，成熟与清爽相融，格外动人。

　　他不轻易抬头，对上了我的目光：“看着我干嘛？”

　　我眉眼含笑：“看你，好看。”

　　他听闻勾了勾唇角，也笑了，语气矜傲：“我知道。”

　　我笑出了声，放下手里的桶，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堆他手里的雪球。

　　雪球从脑袋大小，滚到了小腿高，然后到膝盖，再到大腿，他看了看，对比了一下之前的雪球比例：“差不多了。”

　　我们两合力把小雪球搬到了大雪球上面，垒上去刚松手，就滚了下来。“啊？啊——”我们两手忙脚乱没接住，雪球砸在了地上。

　　我们两看着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雪球，都有点讪然，沉默两秒：“重新堆一个吧。”我看了看四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应该插一根棍子固定一下，不然还是容易滚下来。”

　　“确实。”他点头表示赞同。

　　我去找棍子，他继续滚雪球，刚刚挖雪的时候好像看到地上有树枝，我走过去找了两根合适的，选了一根粗一点的插在大雪球上面，然后跟他一起再滚了个雪球，两个人抬着雪球插进棍子里面，固定好后才松手，好在这次没再滚了下来。

　　桶是一个黄色的，我把桶哐的一声，怼在了雪人头上，莫宁澜在给雪人挖眼睛：“挖了也看不出来。”我将另外一根细的树枝又捡了起来，递给他。

　　他接过棍子，折断，两边一边一根插在雪人的两边，两个眼睛就完成了。嘴巴上的树枝是横着放的，我们退了两步，感觉还是有点单调，我把脖子上红色的围巾取了下来，围在了雪人脖子上，这个围巾是妈妈给我用毛线打的，颜色喜庆的很。

　　雪人脖子围上围巾，看着顺眼多了。

　　莫宁澜打开手机，给雪人拍了个照，然后我们一起和雪人也合照了几张，莫宁澜看着手机里面的照片，欢忻不已，眼底盛着细碎星光，他很开心。

　　“哇，爸爸你看那边有一个好大的雪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牵着她爸爸的手，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她妈妈跟在后面：“妞妞，慢点啊，别拖着爸爸摔跤了。”

　　“没事。”男人回了她一句，然后看向我们，笑着问：“你们堆的雪人吗？”

　　“是啊。”我笑着回答，莫宁澜看着小女孩也笑了笑。

　　“哥哥，你们好厉害，这个雪人超级大。”叫妞妞的小女孩松开了爸爸的手，围着雪人转了个圈，兴奋不已。

　　我看了一眼她爸爸，看着比我也没有大多少，便笑着说：“你要叫我叔叔。”

　　她妈妈站在一旁，笑容温柔的看着她：“对哦，要叫叔叔。”

　　妞妞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着甜甜的笑，脸颊有一对小梨涡；“妈妈不是说，好看的要叫哥哥姐姐吗？”

　　“好看的”这有点歧义，被明晃晃的说出来，她妈妈有点不太好意思：“妞妞~”

　　莫宁澜蹲了下来，他和妞妞平视：“是我好看些，还是另外一个哥哥好看些啊？”

　　妞妞小脸绽开甜甜的笑容，看了我一眼，心想戴着眼镜的哥哥，有点像老师。只一眼，目光又落回了他笑意盈盈的脸上，毫不犹豫的说：“你好看哦。”

　　莫宁澜被她的不假思索给逗笑了，他点了点她有点红红的鼻尖：“你很有眼光哦。”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颗水果糖，放在手心。

　　妞妞看向自己的父母，在妈妈点头同意后，拿走了莫宁澜手上的糖果：“谢谢漂亮哥哥。”

　　糖是我放他兜里的，他倒是会借花献佛，我摇头轻笑。

　　妞妞的妈妈走过来：“我们可以拍照吗？”雪人用棍子做的眼睛和嘴巴看起来有点滑稽，黄色桶做帽子，红色围巾包裹雪白的身躯，这个配色在白茫茫的冬天，真的很好看呀，她忍不住的想拍几张。

　　我和莫宁澜往旁边站了站：“可以的。”

　　妞妞妈妈指挥妞妞摆了几个动作，拍了几张，然后她看向自己老公，男人秒懂，过来给他们母女合照了几张。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拍了几张，妞妞妈妈看了看照片，对于合照不太满意，她看向了我们。

　　接收到她的目光，我主动上前：“我帮你们拍几张吧。”

　　“那就谢谢你啦。”她笑着把手机递给我，我对着他们拍了好几张。

　　拍了照后他们一家三口在旁边也堆起了雪人，下山的人多了起来，其他人看到这边有个大雪人，又有人在堆雪人，纷纷过来拍照玩，拍完照后也开始在旁边堆雪人。

　　场面渐渐热闹了起来，人就是这样，人多的地方总喜欢凑过去看看，特别是小孩子，看到这边人多，都往这边来玩了。

　　我和莫宁澜站在离雪人稍远一点的地方聊天，这时来了一群七个人，三个女生，四个男生，看年纪二十岁左右，他们拍完照之后，没有堆雪人，而是开始了打雪仗。

　　我背对着雪人正在和莫宁澜说话，突然就被袭击了。

　　袭击我的是个女生，她不好意思的道歉：“不好意思，砸偏了。”她原本要砸的男生在我右手边不远处，这男生正笑的一脸灿烂，对我点了点头。

　　我正准备说没事，莫宁澜向女生砸了一个雪球过去，看得出来他没有很用力，并没有砸到女生。只听见他笑着说：“那就一起玩吧。”

　　女生没想到莫宁澜会主动加入，她旁边的男生倒是很开心：“好呀，一起玩。”打雪仗这种事，当然是人越多越好玩。

　　看到我们这边开始打雪仗，妞妞也大声叫着：“我也要玩。”

　　我丢了一个雪球向妞妞砸了过去，“啊！”妞妞尖叫一声。她爸爸拉着她跑开了：“哈哈哈哈，好好玩爸爸。”

　　一旁的妈妈抓了一把雪，团了团给妞妞：“呐，给你。”

　　“谢谢妈妈。”妞妞抓着雪球，从大雪人旁边探出头，向我砸了一个雪球过来，由于她力气太小了，半路就掉了下来，突然一个雪球越过她的雪球向我砸了过来，我躲避不及，被砸了个正着，是她爸砸的，她看到我中招了，开心的手舞足蹈：“爸爸好厉害。”

　　她话音刚落，她爸就被砸了，是莫宁澜砸的。雪渣溅到她脸上，冰冰凉凉的，她更兴奋了，她妈妈也团了雪球向我们砸了过来。一家三口，齐心协力。

　　莫宁澜因为帮我防守，那帮人并没有放过他，不管男生女生三四个人都团了雪球朝他砸，双拳难敌四手，见此，我只能拉着他跑起来，我们在前面跑，他们大笑着在后面追着砸。

　　后面没追过来的几个人和妞妞一家人玩了起来，最后雪人没有堆几个，全场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开始了打雪仗，漫天白雪飞来躲不开，肩头、发梢全沾了冰凉碎雪，笑声混在寒风里格外热闹。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雪仗，玩到最后，我和莫宁澜都躺在了地上，喘着气。

　　冬日夕阳斜斜挂在寒山尽头，光温淡淡，暖意稀薄，白雪反射霞光，泛一层暖粉柔光；枯枝远山。

　　画面很美，莫宁澜把挡住眼睛的头发拨开：“章予风，明天回去我就把这些画下来。”

　　我看着霞光暮雪：“嗯，那肯定很美。”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我们才走向大雪人，我把桶和围巾取了下来，这围巾可是妈妈一针一针勾出来的，我可舍不得给它。

　　没有了黄色的桶，和红色的围巾做点缀，雪人看着光溜溜的，瞬间就没有那么好看了。莫宁澜笑着问：“它会不会冷？”

　　“可能吧。”我眉梢带笑，摸了摸雪人的眼睛，是他按上去的。

　　莫宁澜提着桶，我把围巾上的雪拍掉，突然天上飘下细细小小的雪花，轻飘飘落下来，落在肩头转瞬就化。他抬手看着天空，雪花细碎零落：“又下雪了。”

　　“嗯。”我牵起他的手，两人抬步向车子走去，玩的很尽兴，但时间不早了，得回家了。

　　天地银装素裹，圆滚滚的雪人守在树下，衬得雪景温柔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