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轻澜》风过轻澜

41、第 41 章 求签

　　我坐在主驾驶位上，莫宁澜坐在副驾驶位上，他一脸探究的看着我：“真会开？”

　　“看不起谁呢？我驾照可是正儿八经考的好吧！”我倪了他一眼，扣上安全带。

　　他微哂；“那你开吧。”眉眼带着玩味。

　　我踩住离合和刹车，然后扭动钥匙点火，点火后踩离合挂 1 挡，心里其是有点紧张的，毕竟这么久没开了，怕还没起步就熄火。

　　但是我表现的很淡定从容，一副很熟练的样子，总之气场不能输。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开的有点慢，莫宁澜坐在车上，百无聊赖：“你再开慢点，旁边跑步的人，都该跑个来回了。”

　　我被说的耳朵一烧：“这么快干嘛，又不急。”

　　他笑了一声，也不是真的催，揶揄一句：“那你慢慢来把。”

　　我观察前后左右车辆，车流不算多，加了点速，心里是知道的，这么慢确实不行，等会还要带他去看雪景，太晚了会很冷。

　　我们午饭吃的比较早，吃了就出发了，此时外面的车也不算多，路况良好。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是我们这附近的一座山，名叫卢耸峰。山顶上有一座寺庙，年节也有挺多人来这边玩的，而且这边雪景也不错，已经算是一个景点了。

　　虽叫卢耸峰，但山并不是很高，因为修了马路，开车也能上，所以即使下雪也有挺多人光顾的，车多人多，路就没有那么滑了。

　　不过我还是没有把车开到山顶上去，在山脚下就停了下来，上山虽然有马路，但路没有很宽，要是碰上对向来车，难免有些麻烦。想想还是算了，爬上去也不算太远。

　　莫宁澜先我一步下了车，他像青松一般挺立，极目远眺；“没想到这里有雾凇。”

　　“就是因为知道有，所以才带你来看的啊。”我锁上车门，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放眼远望此处的风景，我就知道他会喜欢。

　　这里即使是山脚下，地势也比其他处要高，雪景也很是不错。

　　尽收眼底的是寒雾凝霜挂满枝桠，满树冰花剔透雪白，暖阳一照熠熠生辉，细碎金色、银光洒满整片山林，安静得如同童话里的冰雪秘境。

　　莫宁澜目不转睛被眼前景色完完全全的吸引住了，良久，心头汹涌的悸动缓缓落潮，惊悸与震撼消散，内心澄澈平和。

　　他看着雪松摇晃的枝丫，一阵清风迎面袭来，冰凉清透，很舒爽：“章予风，可惜没带画具，这么美的景，都没能画下来。”

　　我举起手机，把他看雪景的画面拍了下来：“没事，先记在心里回去再画。”我扬了扬手机：“要是记不清，我有照片给你参考。”

　　他回头看我，嘴角噙笑，眉眼柔和：“好！”

　　清风拂过他的脸颊，带起了他额头的碎发，身穿灰色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我的一条天蓝色的围巾，他眉眼带笑，温柔又俊逸，咔嚓，我将这个画面定格了下来。纵然风光再好，也不及眼前人半分好看。

　　“给我看下。”

　　我把手机递给他，自信满满：“我拍照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他看完后，点头同意：“是不错。”他看着我：“我们好像都没有什么合照，这里风景挺不错的，来拍几张吧。”

　　“好啊。”我揽过他的肩，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他将手机举了起来，由于身高问题，我是微微蹲着的，拍了几张他觉得角度不是很好，把手机塞给我：“你来吧。”

　　“嗯。”我站直身体把他抱在怀里拍了一张，凑过去亲他脸颊拍了一张，两个人对着镜头比耶拍了一张。他吻上我的嘴角拍了一张。后面各自又拍了几张单人照，拍照完毕，两个人眉目蕴笑，对照片都挺满意的。

　　这处看得差不多了，我带着他往山上走，大概是因为此时刚过午饭时间，走了好大一段路也没有看到什么人，就在马路旁边拍照的时候有一两辆车子经过。

　　我们没有继续走马路，而是选择阶梯式的上山路，两人步履轻缓，拾级而上。雪过天晴，阶梯中间是被人走过的痕迹，按照走过的痕迹走，不至于路滑摔跤。

　　爬到半山腰莫宁澜停了下来，他坐在被太阳晒干的石头上，微微喘气；“休息会。”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就爬不动了？”

　　“呃，爬得动。”他眉眼微微避开，不敢与我对视，耳根悄悄泛红：“休息下。”

　　见他羞赧，我目含春风；“那就休息会吧。”

　　爬山挺热的，我看他脸红扑扑的，帮他把围巾取了下来：“这么热了，也不知道拿下来。”

　　“也没有很热。”他看着我手里的两条围巾，一条红色是我的，一条浅蓝色是他的，两条围巾交叠在一起，颜色意外的和谐好看。

　　我拿好围巾，揉了揉他的头顶，他将我的手佛开，俯首远眺，群峰覆雪，沟壑皆白。层峦叠嶂素雪连绵，雾霭横亘山谷，满目寒山素净，苍茫辽阔。

　　他语声轻浅：“每一处的景色都不同。”

　　“是的，雪景虽说都是白色的，但身处地不同，景色也各不相同，还是很有看头的。”

　　我看着他温润柔和侧脸：“到了山顶，更不同，别具意趣。”

　　他看够了此处的景色，站了起来，有些期待：“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垂眸浅笑。

　　“还是你们北方好。”他似有惆怅：“我们南方冬天也冷的很，但是从来没有过这么美的雪景，至少我长这么大没见过。”

　　我牵起他的手：“那以后都来，我每年都带你看。”

　　闻言，他唇角漾开笑意；“好啊。”

　　再次出发，两个人缓缓徐徐爬到了山顶，山顶上三三两两的有些人，他们站在观光台上，俯瞰山下，或看，或拿手机拍照，都在不谋而合欣赏雪景，我带着莫宁澜找了个好一点的位置，两个人肩并肩看向山下。

　　立于山顶俯视，四下群山一片雪白，起伏的山脊裹着厚雪延伸向远方。雪光澄澈，远山朦胧，整片雪原安静又恢弘。

　　“确实很不一样的感觉。”他凭高俯览，满眼惊艳。

　　这雪景我看了很多年了，兴趣不大。想起不久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一句‘风月皆为衬，眼底唯系君。’很符合我当前的心境。

　　我嘴角含笑，扶了扶有点下滑的镜框，把目光从他的侧脸移向山下，景美，人更甚心意，今年很圆满了。

　　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我和莫宁澜下了观景台，往庙里面走去。庙不算大，供奉了诸多神佛，大多数叫不出名字，但是认真想想结合神佛的表情和动作，也能叫出名字。对于我们这些无神论者来说，这个确实比较随意了。

　　来都来了，还是带着莫宁澜来的，我捐了点香油钱，寺庙的法师拿了香给我们，我们凑近烛火点燃香后对着大殿里面的神佛拜了拜。

　　拜完，莫宁澜看着一旁的抽签桶，有点心动的样子，法师看出了他的想法。

　　“施主要抽一签吗？”莫宁澜没有立即回答，法师继续说：“布施随意。”

　　随意就是随缘，我眉眼带笑，往功德箱里放了十块钱，对他说：“抽一个吧。”

　　“施主求什么？”法师将抽签桶递给他。

　　他接过，想了想好像也没特别想要求的，只是想试试，毕竟从来也没有抽过，就想抽一个。

　　他们这一代人天然的都不怎么信这个，但是既然来求了就要有敬畏之心，莫宁澜跪在垫子上，脊背挺直，端正了态度；“求家中长辈身体健康，少灾少痛。”

　　他双手握住筒身，轻轻晃动起来，没一会掉了一支签出来，法师捡起签看了一眼：“是一支中平签。”

　　我和莫宁澜都一脸疑惑的看向法师：“中平签？”

　　“嗯。”法师看着签认真的解说；“家中长辈身体现在不算很好吧？目前病情应该是稳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急剧加重，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恢复速度慢，不能急于求成，需要长期静养配合治疗。”

　　莫宁澜垂眸颔首；“好的，谢谢法师。”

　　就在我们觉得这签也没啥的时候，法师又说了一句。

　　“让父母少操心子女琐事，方能安享清福。”法师说了这句后，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句话说到心坎了，莫宁澜又道了一句谢谢。

　　我心想这签求的意义不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真是求个心安。

　　莫宁澜垂眸对着菩萨虔诚的又拜了拜，见此，我知道他心中肯定是想求更好的。

　　他刚站起身来，一对情侣跪了上去，两人拜了拜也是要求签，看样子求的姻缘。后面还有两个在排队的。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寺庙，莫宁澜走在前面，有点心不在焉，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没踩稳摔跤，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小心台阶。”

　　他站稳身子，对上我的眼睛时，眸光沉沉，似有万千心事压在眼底。见此，我敛了神色，看来他家里的问题不小，但是他不说。

　　他松开我扶着他的手，站在一旁的观光台上俯瞰群山；“章予风，你信神佛吗？”

　　我想了想：“就这样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也”他神色平平：“这是诸葛亮说的。”

　　我牵起他的手：“诸天神佛也挺忙的吧，我们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们了，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他喃喃自语重复我的话“问心无愧？”转而嗤笑一声：“再是问心无愧也抵不过胡搅蛮缠吧。”

　　我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消极：“没关系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掌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他垂眸，幽幽叹了口气，语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他们能有你爸妈一半好，就好了。”

　　我本来准备说；这是不能相比的，每个人都有好有不好的，但是看着他眼里化不开的愁绪，我换了话头：“可能是他们还不习惯，等习惯了心情就平稳了，心情平稳了身体就好了，是个中签，说明情况还可以的。”

　　他抿着嘴角，眸光沉寂，没有再说话，跨步往前走，是下山的方向。

　　他的愁绪与沉默，像无数细针戳在我身上，隐隐作痛。关于他父母，我无可奈何，因为这病症的源头就是我。

　　下山，从先前的上阶梯，变成了下阶梯。

　　他默不作声走在前面，身影寂寥，我跟在后面，愁肠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