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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49 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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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一个晚上,云忱敲定了他们去结婚的日期。
那天晚饭过后,云忱靠在沙发上,蓝莓蜷缩在他的膝盖上,尾巴搭在他的脚踝处轻轻晃动。
南关坐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神色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
电视开着小声的旅行纪录片,画面是北欧的雪景木屋。
窗边微开,晚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起起落落。
云忱没有看南关,盯着电视画面开口:“十二月三十一号。你生日那天。可以吗?”
南关滑动手机的手指顿住,转头看向他。
云忱低着头,一下一下顺着蓝莓的毛发。从头顶到尾巴跟。
蓝莓被摸的舒服,发出咕噜声,顺势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南关回应:“好。”
云忱这才抬头看他,眉眼柔和,放轻声音:“这天也是跨年夜。以后每年跨年夜都是纪念日,不用记两个日子。”
南关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轻声说:“记一个就够。”
云忱眨了眨眼,没追问意思。
他假装继续看电视,蓝莓从他腿上跳开后,他无意识摩挲着手指上的素圈银戒,反复转动。
耳朵悄悄泛红,在台灯下看得格外清楚。
电视里播着极光画面,他看了几秒,拿起手机开始查去往赫利恩的机票。
第二天,两人开始分头准备所有事宜。
南关负责对接赫利恩的婚礼主办方,通过邮件和视频沟通场地、证婚人、仪式流程和所需材料清单。
他在家开了两次线上会议,用流利的英语和工作人员对接,语速平缓,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云忱坐在餐桌旁听了一会儿,听见他说“室内举办仪式,以防下雪”,便收回注意力,专心整理自己的资料。
云忱对照南关发来的清单逐一核对:护照、出生证明、翻译公证后的单身证明、签证材料、往返机票、酒店订单。
他在手机备忘录逐条罗列,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待完成方框。
整理完后,他靠着椅背沉默几秒,朝客厅喊:“南关。”
“嗯?”南关的声音带着一点分心。
“结婚居然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南关走过来靠在门框上。云忱对着满桌的证件、表格、复印件,一脸无从下手的样子,低头太久,额前一缕头发翘了起来。
“你看过婚前财产协议吗?”南关忽然问。
云忱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南关。”
“嗯。”
“你是不是早就全部准备好了?”云忱语气笃定,像是终于发现了这件事。
南关没有正面回答,走进屋摆正桌上被风吹歪的纸张,压平边角,转身离开。
云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软软的。
材料齐全后,两人开始填表。
周末下午,两人隔着餐桌对坐,各自拿着笔,低头填写自己的资料。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
三只猫安静待在屋里,蓝莓趴在窗台看着他们,树莓在沙发上睡觉,草莓团在桌脚,偶尔动动耳朵。
云忱填到一半卡住,笔尖悬在表格上方:“出生地需要精确到区吗?”
南关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格:“填市就可以,不用细分。”
“哦。”云忱写完,又犹豫,“我的护照号,是只填开头字母,还是全部一起写?”
南关没多说,伸手抽过他的表格,快速填好完整号码,字迹工整整齐,再把表格推回去。云忱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继续填写自己的内容。
填表中途,蓝莓跳上餐桌,蹲在两人的表格中间,左右张望,最后稳稳压在云忱的表格边角上,不肯挪窝。
“蓝莓。”云忱伸手想抽回纸,小猫一动不动,尾巴还扫过他的手腕。
云忱转头求助,南关无奈抬手,把蓝莓抱到自己腿上,拎起被猫尾巴打湿一角的表格晾了晾。
云忱接过纸张吹了吹,边角微微发皱,不影响使用,便继续填写。
南关低头填表时,笔尖在其中一栏停顿两秒,抬眼看向认真写字的云忱。
云忱咬着笔帽皱眉思考,完全没有察觉。
南关收回目光,落笔写完内容。
云忱填完所有内容,逐页检查,确认所有空格填完、签好名字。
翻回第一页,看到自己提前填好的“配偶姓名”,目光顿了顿,才合上表格。
这时,云忱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云忱正对着护照复印件核对扫描方向,接起电话,夹在肩颈之间继续忙活。
“忱忱。”
“爸。吃过饭了,南关做的。您吃了吗?”
“吃了,今天炖了萝卜排骨。”电话那头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工作室最近忙不忙?”
“还好,入冬定制香薰的客人多了一些。”
云忱放下手里的资料,坐直身体,沉默片刻,认真开口:“爸,我们把婚礼时间定好了,十二月三十一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三十一号?跨年那天?”
“嗯,南关的生日。”云忱轻声说,“到时候您和奶奶提前几天过来,先在这边住一阵,再一起去赫利恩。机票我来订,确定了发给您。”
对面又是短暂的安静,传来挪动椅子的声响。
“行。你奶奶身体挺好,出远门没问题。”
“我到时候把详细行程发给您。”
“好。”停顿片刻,云渐盛的声音温和又真诚,“忱忱,爸替你高兴。”
午后阳光落在桌面,暖意融融。云忱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安静坐了一会儿,起身把所有材料按顺序收进文件夹。
沙发上的南关看着电子文件,轻声问:“你爸说什么了?”
云忱扣上文件夹按扣,清脆一声响:“他说替我高兴。”
南关滑动屏幕的手指微顿,淡淡应了一声:“嗯。”
简单一个字,稳稳接住了所有情绪。
云忱低头整理资料,把所有证件、表格规整收好。
两天后的傍晚,南关接到了苏江莉的电话。
云忱在工作室忙到傍晚才回家,南关提前关了店,洗完澡换了衣服。
手机响起时,他走到阳台接听,背对着客厅。
初冬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他发间的湿气。
苏江莉的声音带着笑意:“日期定好了?”
“嗯,十二月三十一号。”
“你生日那天?”苏江莉笑着调侃,“那你以后生日还过不过?”
南关望着暮色里的江面,语气平淡:“过。两个人过。”
电话那头笑意柔和下来:“你爸已经安排好公司的事了。我们提前过去,帮你们打理那边的琐事,需要什么直接说。”
“好。”
挂了电话,南关在阳台站了片刻,看着天色彻底沉下来,街边路灯逐一亮起。他低头看见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没洗净的颜料,转身进屋洗手。
提交签证材料的那天,两人去了市区的签证中心。
工作日的大厅人很多,到处都是交谈声和打印机的声音,空气里混着墨粉和消毒水的味道。
云忱穿浅灰色毛衣,头发简单扎起,紧紧攥着文件袋,袋角被捏得发皱。
南关站在他身侧,拿着备用复印件,状态从容放松。
轮到他们办理,工作人员翻看资料,抬头询问:“同行人?”
南关脱口而出:“家属。”
语气自然笃定,像是早已习惯这个称呼。
云忱安静站在旁边,余光瞥见南关袖口露出的蜜蜡手链。
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收好文件,递出回执单:“十个工作日出结果。”
云忱小心对折收好回执,拉好口袋拉链确认稳妥。两人走出签证中心,外头天气晴朗干爽。
云忱抬头望着蓝天,风吹起额前的头发,他抬手捋到耳后,轻声说:“签证下来,就真的要去结婚了。”
“怕来不及?”南关问。
“不是。”云忱摇头,语气踏实,“就是从来没想过,我会有一天填这些结婚资料。做完这些,心里特别安稳。”
他转头看向南关,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干净认真。
南关看着他,抬手牵住他的手。
人来人往的台阶上,两人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并肩走下台阶,沿着街道往停车场走。
路边梧桐叶泛黄,被风吹得簌簌飘落。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日子过得很快。
云忱往返于工作室和家,专门准备了一个文件夹,贴上标签,存放所有婚礼相关资料。
南关在阁楼画了一幅小水彩,画的是晚江的梧桐树和半醒的店面,收在抽屉单独的隔层里,悄悄藏了起来。
夜里,云忱常常窝在沙发上刷赫利恩的旅行攻略,一条条翻看、截图保存。
南关在一旁玩手机,偶尔应声回应他的碎碎念。
一次,蓝莓突然跑过来,一跃跳到云忱腿上,正好压在平板屏幕上,打乱了页面。
云忱无奈扶着平板,小猫却安稳蹲好,自顾自舔起了爪子。
十二月,初冬的风变得干冷。
某天下午,云忱站在阳台吹风,看着江面洒满阳光,拍下一张江景发给父亲。
没过多久,父亲发来老家院子的照片,回复说:“十二月二十三号到晚江,和你奶奶一起。”
云忱在阳台站了片刻,被风吹得微凉,才转身进屋。
十二月中旬的傍晚,南关回家时,看见云忱坐在餐桌前整理行程。
摊开的行程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细节,航班、酒店、温差、换汇、药品、转换插头,所有琐事一一记清。
旁边的行李箱敞开着,内侧贴着便签,工整写着需要带的物品,还特意标注了南关的衣物和重要证件位置。
南关脱外套的动作顿住,看着那张贴得平整牢固的便签。
云忱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耳朵瞬间发红,赶紧合上箱子:“还没收拾,我就先记一下。”
南关走过去坐下,翻开他的行程本,满满当当写了整页,最后一页只写了半行“要带的——”,后面空空荡荡。
云忱伸手合上本子:“别看了。”
南关没有勉强,静静看着泛红耳根的少年。
云忱犹豫片刻,重新翻开本子,在末尾写下三个字,随后合上放进行李箱。
南关看得清楚,那三个字是“带他”。
他没有多问,伸手拉上行李箱拉链,轻轻按了一下云忱的后颈。
窗外夜色渐深,江水静静流淌,对岸灯火映在水面,晃晃悠悠。
十二月二十号,签证结果出来了。
南关正在店里擦拭杯子,手机弹出通知,他看完信息,从容擦完手里的杯子,摆正放好,才给云忱发消息:“过了。”
云忱秒回:“知道了,我订机票。”
片刻后又发来消息:“机票订好了。23号你爸妈到,24号我爸和奶奶到。今晚回家吃饭吗?”
南关看着消息,回了一个字:“回。”
他收好手机,解下围裙,收拾好店面。冬日午后的光线慢慢变暗,江水收拢最后一点天光,南关锁好店门,动身回家。